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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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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灼灼

蕭徹料想張允真向來最是貼心懂事識大體,於是繼續說道:

“皇後是長寧郡主,朕不得不娶她。背後的原因不便與你細說。但是你放心,朕心中只有你一個,永遠不可能愛上她。至於你,朕會妥善安置。

皇城外我早先就給你置辦好了宅子,你可以住過去;若是覺得委屈,那朕從前修的太子府,朕一日也未曾住過的,可以留給你······”

還未說完,張允真已掙脫出他的手掌,恭恭敬敬地說道:“皇上,張問承蒙皇上厚愛,已是福澤深厚,其他的微臣未曾想過。如今皇上不日便要大婚,那是大雍的頭等喜事,是天下人眾望所歸。微臣也替皇上高興。”

接著,他雙手捧出那枚麒麟玉佩,呈給蕭徹:“這枚玉佩本是皇上的貼身信物,現下還給您吧。”

這玉佩張允真曾經視若珍寶。

蕭徹木然地接過那個玉佩,問道:“允真,你這是何意?”

張允真直直望向蕭徹英俊的眉眼:“微臣從此與您便不能再有瓜葛了,如果再糾纏,恐對皇後娘娘不敬。亦是對皇家的褻瀆。”

蕭徹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急忙伸手去拉他:“允真,你聽我說。朕並不想與你分開。咱們還像從前那樣不好嗎?”

嘖,你聽聽看你這說的什麽話??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飄的還是彩虹旗!

“皇上,你現在貴為九五之尊,應當以大局為重。既然娶了長寧郡主,便要尊重她,咱們繼續不清不楚的,實在···不合適。”

張允真退了半步,避開蕭徹的手。

“朕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是我們不是真心相愛的嗎??你怎麽忍心對我放手?張允真??”

蕭徹滿眼不敢置信:“實在不願意,我把你搬到東宮,不,安置在我新的寢宮!天天只寵幸你一人總行了吧?”

哦莫!張允真絕倒。

整理了自己所剩無幾的理智,繼續堅定地回絕道:“皇上,請恕張問難以從命。大婚在即,您還是好好準備吧。微臣告退。”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東宮。跑的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張問!!”

“張允真!!!”

蕭徹的呼喊聲從後面傳來。

張允真充耳不聞,繼續狂奔。

最後隱隱約約還聽到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以及孫有貴大呼小叫勸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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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允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燕子巷的。

關上院門,擡手抹了一把臉,手背都濕了。

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臥槽!張允真你能不能行啊?哭什麽啊?

不就是分個手嗎?有什麽值得你哭的?!

但是從前種種都在他腦子裏回放,跟走馬燈似的。

一開始是看不慣蕭徹的“霸總”行徑,天天不堪其擾;到後來,覺得他長得真帥,又黏人又可愛;表白的時候,莫名其妙自以為鋼鐵直男的自己忽然就心動了。

接著每天過著沒羞沒臊的生活;自己是真的死心眼,認準了就會義無反顧往前沖,不撞南墻不回頭。

給他療傷也好,請長假千裏奔襲去西北也好,為他辛辛苦苦戰地軍醫也好,替他當擋箭牌也好,代替皇後做蕭衍的人質也好。

樁樁件件,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他覺得蕭徹是他的愛人,就應該往死裏寵他。他是自己在這個陌生世界最強的連接,讓自己對這個陌生世界有了真實感,所以他付出的無怨無悔。

哪怕其實蕭徹一直都很忙,幾乎沒有太多時間來陪他,他也從來沒有任何怨言。甚至覺得忙於國事大事才是一個太子、一個君王應該有的基本操守。

時至今日,張允真才猛然間醒悟:是我一直高估了我自己!

蕭徹居然要結婚了。還是迎娶皇後。

這種不平等的情感如何繼續下去?他張允真根本沒有心大到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娶別的女人,且以後還會娶了一個又一個!還要跟那些女人繁衍子嗣······

他居然還有臉要求自己跟從前一樣?

分手吧,這種渣男不分留著過年嗎?

挺好的,現在的選擇是對的,是我甩了他,可不是他拋棄了我。

張允真你把皇帝給甩了耶!!你簡直太牛逼了!!

想通了之後,張允真豁然開朗!!他結他的婚,我過我的小日子唄!

張太醫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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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新皇登基大典。

莊嚴而神聖的登基大典與封後大典先後舉行。

新皇和皇後身著繁覆華麗的禮服站在高臺之上,一系列繁瑣而隆重的儀式依次展開,包括祭祀天地、敬拜祖先,接受百官朝拜等等。

禮部各位忙的暈頭轉向,文武百官各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宏偉壯麗、金碧輝煌的皇宮內張燈結彩,熱鬧非凡。鼓樂齊鳴之聲響徹雲霄。

這種喜慶的氣氛蔓延到了整個盛京城,城裏的百姓們也在歡呼慶祝。

大赦天下的消息放出,囚徒和乞丐都綻開了笑臉。

只有張允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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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巷,張允真閉門不出。

一整天都宅在家裏。

因為打開門就會看到熱鬧非凡、普天同慶的氛圍。

呸!晦氣!

但睡一整天也不是辦法,最後餓得不行。

張允真悄悄地出門去杏花樓打了兩壇酒,買了幾樣下酒菜,再回來院子裏。

關上門後,還是覺得受到了刺激。

於是,他決定換上自己最喜慶的衣服,在自家桃樹下的涼亭裏擺上了一個人的酒席。

他閑適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風雅的模仿李白,舉杯邀明月。

口中喊道:“來,蕭徹,我敬你,祝你跟謝靈溪這死丫頭怨偶成雙、早生貴子,福壽綿長、不死不休!!”

說完又被自己逗笑了:我在說什麽鬼話!

幾杯酒下肚,怨氣加上酒氣,一下子就上頭了,開始發癲:“內傷已痊愈,精神已恢覆,接著奏樂接著舞!!!”

說完還敲起了碗筷,自己唱起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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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川趁著夜色翻上墻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麽個畫面:

一身紅衣的絕色男子,閑散地坐在涼亭中,自斟自酌,還時不時地唱幾句歌。

都是他聽不懂的那種。

今年早春天氣暖和,三月的桃花樹枝頭已然掛滿了花。

朵朵精致秀美,在昏黃的燈籠下綻開灼灼的粉色。

紅衣的張允真好看得有些肆意張揚,他臉上全是酒氣蒸騰出來的一點薄紅,水墨暈染的一雙眉眼既含情又含恨。

一時竟不知道是桃花艷麗,還是人更艷麗。

周靜川一身黑衣,從天而降。

為了不要嚇到他,還是輕輕喊了一聲:“允真!”

卻依然讓張允真呆在了當場。

半晌才開口道:“二師兄?”

接著擡手揉了揉眼睛:“我不是做夢吧?你怎麽回來了?”

周靜川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裏看著他笑。

張允真忙起身奔了過來,結果因為喝酒喝蒙了,腳下不穩。

從欄桿上跨過來,就絆倒了。

周靜川直接跨步上前去,一把撈起來他。

於是張允真跌在了一個讓他熟悉又安心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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