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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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哭了

張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玉景宮,又怎麽沖出皇宮的。

他能平安走出來真是一個奇跡,全都仰仗平日裏進進出出跟各個宮門守衛混了個臉熟。否則很有可能被當成刺客抓去砍頭。

總之,回到燕子巷的家後,張問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大晚上的,他全然不顧渾身的疲憊,燒了熱水狠狠泡了個澡。

他洗的兇狠,恨不得把自己皮膚都搓爛了。尤其是刷牙,起碼來來回回刷了四五遍。

倒不是嫌棄蕭衍這個人,張允真自認為是有感情潔癖的,他既然認定了蕭徹,就不可能再跟別人勾三搭四。

他可不是原主。小說原主基本上被每個主角攻睡了個遍,想想都要吐了······

為了把迷藥的藥性沖散,他還給自己灌下去滿滿兩大壺茶水,根據一個職業醫生的自我判斷,蕭衍給他下的應該只是普通迷藥,代謝掉就好了。

泡在浴桶裏,張問忽然感覺很悲傷。想想自己這倒黴催的經歷,簡直悲從中來。

前世過勞猝死,穿書穿到了如今這副身體,硬是被霸總蕭徹從鋼筋掰成了蚊香。

結果蕭徹跑去西北一去不返。自己留在皇宮還要遭遇蕭衍這種試圖強制愛的大變態。

這是什麽命?還有比這更苦逼的嗎?長得好看就要被人各種覬覦和擺弄嗎?

我一個小醫生在這本充滿惡意的歹毒小說裏,怎麽才能混的下去?

越想越憋屈,悲傷到不能自已,張允真兩輩子頭一遭放聲大哭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的嘩嘩淌。反正沒人看見,我哭一下怎麽了?

哭累了,精疲力盡的張太醫居然迷迷糊糊靠在浴桶壁上睡著了。

————————————

周靜川大概覺得自己腦子搭錯線了。

因為下班張允真臨時被叫走一直沒回來,竟然心神不寧了一整晚。直到半夜都做夢驚醒。

出於一種要讓自己安心的目的,他鬼使神差的到隔壁查看情況。

院子門從裏頭鎖上了。看來人已經回來了。

但是想想,來都來了,還是進去看一眼吧。

周靜川一個飛身上了墻,又輕松躍入院子裏。輕車熟路的摸進了房間。

月黑風高夜,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做賊。

床上竟然沒有人!幸好屏風後面亮著一點燈火。

“張允真?”

周靜川喊了一聲,沒聽到回覆。於是便走了進去。

燭臺上的光線昏黃,而浴桶裏熱水氤氳的水汽將整個畫面籠罩著,看的不太真切,周靜川走近了才瞧清楚:

張允真歪著頭、曲著膝、靠在浴桶裏睡著了,一條冷白修長的胳膊擱在浴桶上,腦袋斜斜靠在胳膊上,他這個姿勢睡得很不舒服,眉頭緊皺著,甚至在夢裏還在抽泣。

這個認知讓周靜川楞了一下,他竟然在哭?!

水珠順著他的發絲和頸項往下低落,滑落鎖骨滴入幽深水面,薄白的皮膚被泡的透出粉色,整個人安靜美好的像一幅畫。

周靜川不自覺蹲下去,視線不可自控地釘在了張允真的嘴唇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又紅又腫的像是被人咬破了。

這個認知讓周靜川心頭燃起一股無名火。是誰?蕭衍?!

他粗魯地拍了拍張問的胳膊,手心觸到他滑膩的皮膚。激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張允真。醒醒!”一開嗓發現自己聲音陰沈的可怕。周靜川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張問終於顫巍巍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意想不到的俊臉。他嚇了一跳。

整個人如同受了驚的水鳥,從水中倏然站起身來。

激起了一點水花拍在周靜川臉上,周靜川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等再度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張允真白花花的果體······這個人長發如瀑,渾身是水,表情恍惚又透著害怕,全身皮膚都白到發光,清瘦但線條流暢又好看的身體沒有一絲遮擋,除了膝蓋以下泡在水中,其餘的一切,一覽無餘。

純凈美好的像一只從精怪故事裏走出來的水妖·······

“二——二二二二師兄!!!”張問徹底給嚇嘴瓢了。

下一秒,飛速撩起旁邊架子上的浴巾把自己給裹了起來,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水裏。

“你怎麽會出現我浴室裏??差點被你嚇死了!!”

他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在極度疲倦和悲傷之後,又經歷了一輪驚嚇,張允真覺得自己險些暈過去。

周靜川同志抹了一把拍到臉上的洗澡水,站起身來。

撂下一句:“我不放心你,來看看你回來沒。”

徑直走出了這狹小的浴室。

張允真也顧不得尷尬不尷尬了,穿好衣服,擦幹了頭發,舉著燭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腳步有些發飄的他將燭臺放好後,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床上。

周靜川則一言不發的站在窗邊,逆著月光,盯著他,完全看不清神色。

“你怎麽在洗澡的時候睡著了?要是我不過來,你可能會被淹死或者凍死。”周靜川冷冷地陳述道。

“二師兄你盼我點好吧。我已經夠倒黴的了。”張允真再度開口,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啞。

周靜川顯然也聽出來了:“你嗓子怎麽了?”

張允真低聲道:“沒什麽。”

他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睡衣,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坐著,像是丟了魂。

周靜川不自覺走過去,張允真其人,平時又懶散又歡脫,沒心沒肺活得像個傻子。

此時此刻,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心事重重和委屈巴巴。居然說,沒什麽?

周靜川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人,嘴唇破了皮,眼睛也哭的紅腫,活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

居然告訴他,沒什麽?忽然就覺得他其實很欠······

擡手捏住他下巴,手指拂過他嘴唇。

心跳在加速,語調卻依然平靜冰冷地問:“嘴被狗啃了?”

張允真被迫擡起臉與他對視,好看的一雙桃花眼水光清絕,絕色的一張臉上厭惡的神色一閃而過:“對,蕭衍那只狗。”

張允真被蕭衍搞出了PTSD,連帶著討厭任何肢體觸碰,直接伸手打掉了周靜川的手。

周靜川楞了楞,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壓抑著煩躁的情緒。

緊接著就聽到張允真問道:“二師兄,太醫這個職位很低賤嗎?”

“當然不。”

“那憑什麽這些人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這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太醫這個職位的問題,是那些人的問題。”周靜川皺了皺眉:“等等,什麽叫那些人?”

“蕭衍這只瘋狗。”張允真咬牙切齒道:“他居然給我下迷藥。”

周靜川拳頭捏緊了。

“還有蕭徹這廝,明明不是我自己願意,他強行給我掰彎了,我踏馬好無語啊。我討厭過他,但我更討厭我自己,因為到頭來我居然會愛上他。我覺得自己好賤啊。”

張允真這是徹底對自己剖白他的內心了。真就,很直白。

我好賤啊——周靜川苦笑,這難道不是說自己嗎?

他很想上前抱一抱張允真,但是覺得不合適。

“感情的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你想開點,太子殿下人中龍鳳,值得你愛。”

值不值得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姑且先這麽安慰著吧——周靜川內心冷笑。

“我今晚挺煩的,不好意思,跟你抱怨了。還好有你,二師兄。”傻子張允真居然就這麽被安慰到了,還沖自己展開了一點笑意。

露牙尖和梨渦的那種。

周靜川覺得自己腦海裏又開了一朵煙花。沒救了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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