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季汝寒一手拿著鑰匙，一手提著電腦包頭也不回的說道。

“好。”裴卿進來了之後，就這麽安安靜靜的站著，一雙美目隨著季汝寒的行動慢慢轉動。

“穿這雙拖鞋，我家不太有客人開，很多東西都沒有，我先進去看看，沒有的等下我出去買。”季汝寒拿出給客人專用的拖鞋，放到裴卿腳邊。

“好。”裴卿穿上拖鞋後，也不急著把東西放下，而是四處打量著。

“你把東西先理出來吧，樓上有個空床，我把被子鋪上，你要是覺得累，可以先在沙發上坐下。”季汝寒一直在避免和裴卿有目光接觸，也盡量把裴卿當作來家裏做客的客人，但具體有多少效果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了。

“我不累，我可以四處看看嗎？”裴卿看了一圈，才慢慢開口。

“你隨意吧。”季汝寒把電腦包甩在沙發上，就準備去鋪被子，剛上了幾節樓梯，她突然想起什麽：“陽臺最好別去，那邊風大而且欄桿前兩天壞了，我還沒找人修，很危險的。”

“好的。”本來裴卿還想去陽臺上也看看，但聽到季汝寒這麽說，她也不好太過分，能住進來，對於她來說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季汝寒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什麽，但她心裏不停打著鼓，一方面她摸不清裴卿到底想幹嘛，另一方面她也沒辦法確定自己可以控制得住...嗯...情緒...

從櫃子裏拿出被套，季汝寒拿腳勾了下櫃門，轉身向另一邊的房間走去。

同一時間，裴卿正在下面有意無意的四處亂轉，既然是單身公寓，就不可能太大，她幾分鐘就逛的七七八八了，雖然Joe給她的報告裏顯示季汝寒這兩年都是一個人住，人際交往也特別簡單，除了同事，就是她也知道的溫竺、寧嬰還有個Eva，但她還是放不下心，所以就趁著休假的時間，編了個自己都看不過眼的借口跑來“實地考察”，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說，跟Joe的報告八九不離十，她稍稍松了口氣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現在只有陽臺沒看過了，裴卿掃了一圈客廳，目光定在正前方的整面落地窗上。

時間接近傍晚，因為夏令時的關系，日照時間明顯比冬天長的多，所以就算現在快5點半了，天上的太陽還遲遲不肯退場。

落日的餘暉洋洋灑灑的鋪滿大地，也給裴卿面前的一方小陽臺鍍上了橘黃色的光，光斑和陰影交錯閃動，偶爾會有陽光通過玻璃的折射，穿過客廳，打在裴卿身上，像是給她整個人上了一層柔焦，朦朦朧朧的美感。

季汝寒的家務技能一直是滿點的，所以她在上面也沒呆多久，剛走下樓梯，就看到裴卿沐浴在玫瑰色陽光中的場景，當時她只有一個想法。

像裴卿這樣的人，光是站在那裏都讓人會有種想要和她進一步接觸的沖動...

不過季汝寒並沒有開口，只是停在拐角處靜靜的看著。

像是註意到了季汝寒的目光，裴卿微微側頭，拂在臉上的陽光隨著她的動作不停變化著，如夢似幻。

那一瞬間，季汝寒感覺自己平靜了很久的心臟突然瘋狂的跳動起來，鮮活的，不容忽視的。

嘴巴開合了幾次，始終無法吐出一個字，季汝寒只能幹巴巴得看著裴卿，希望她能先開口，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尷尬。

“需要我幫忙嗎？”裴卿嘴角輕輕勾起，眼睛彎著。

如果世界上有天使，應該就是裴卿這樣的吧。

“不用，弄好了。”季汝寒略顯僵硬的轉過頭，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

“我去看看有什麽菜，今天就隨便吃點吧。”季汝寒快步走下樓梯，經過裴卿身邊的時候頭低得不能再低。

“我來幫你吧。”裴卿說著就把袖子挽起了。

看著裴卿興致勃勃的樣子，季汝寒也不好推拖，她本來想的是去廚房躲躲，現在該怎麽辦呀...

穿上圍裙的裴卿跟平時拍廣告，演電影的完全是兩個人，如果忽略她手邊切得七零八落，誰也認不出誰的菜，那麽裴卿現在的形象一定很符合賢妻良母的概念。

季汝寒看著裴卿切得不亦樂乎，也不好意思讓她去弄別的，她只期望裴卿別切到自己。

裴卿第一次切菜，還是在季汝寒面前，她心裏是很緊張，但面上卻一點問題都沒有，只不過如果仔細看她的手，還是能發現微微的顫抖的。

“嘶”裴卿放下刀，捏著自己的手，有些懊惱，她搞砸了...

“怎麽了？”旁邊在熱油鍋的季汝寒，一聽到裴卿的聲音，馬上就關了火，抓過她的手仔細的看。

“怎麽那麽不小心？”雖然有些責怪，但更多的是關心，還有一些季汝寒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可能是走神了。”裴卿當然聽出來了季汝寒話裏的心疼，她瞬間覺得痛的值了，連眼角都帶上笑意。

仔仔細細看過一圈，季汝寒確定了只是劃傷之後，拽著裴卿的手就往水龍頭下放，雖然動作看起來粗暴，但裴卿知道季汝寒都沒用什麽力，一直輕輕柔柔的，好像她是個瓷娃娃似的。

“先沖一沖，等下我給你清理一下，你出去坐著吧，別弄了。”季汝寒確定已經洗的幹幹凈凈了，才放開裴卿的手。

“下次不要勉強自己。”季汝寒一邊翻著抽屜找紅藥水和創口貼，一邊還不忘和裴卿說教。

“好。”裴卿看著季汝寒焦急的樣子，心下暖洋洋的。

“來，坐下。”

裴卿乖乖坐在椅子上，伸出手任由季汝寒擺弄。

清涼的藥水一碰上裴卿的手指，季汝寒就能感覺到她抖了一下，但她只以為是傷口太深會有點疼，便又放柔了些動作。

等到創口貼貼好，季汝寒額角已經布上了一層細汗，不是什麽繁瑣的活，但她心裏的那些不安讓她整個人繃緊了弦，所以結束的時候感覺格外累。

裴卿慢慢用大拇指撫摸著粗糙的創口貼，眼皮微微下垂，看不出情緒。

季汝寒前面光顧著擔心了，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現在一放松下來，這種氣氛就顯得特別強烈。

“我去做飯了。”急匆匆的起身，季汝寒眼神一直不落在裴卿身上。

“好。”

回到廚房之後，季汝寒還是能感覺到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她現在也不清楚自己想要怎麽樣了，本來之前一直想的是，這輩子就不要再見了，兩個人本來就是不同環境長大的，更何況她們的性別還有裴卿的工作，能有那麽幾個月開心的日子已經很難得了，她根本不奢望還能過一輩子，但自從上次被Eva打亂了計劃之後，她和裴卿就一直往著一條未知的路發展下去，要是說前幾天，她還不覺得裴卿和她還會有什麽，但今天裴卿的眼神她就算是個傻子也看出來了，眼底的感情就差沒實質化擺在她面前了，雖然她心底也是有一絲幻想的，但...太難了，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勇敢的人，她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就是和裴卿在一起，而且現在回想起以前，也沒辦法說清楚最開始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感情，但她可以肯定不全是愛情。

想到這裏，季汝寒又嘆了口氣，人生還真的是處處是選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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