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姐。”Eva一出電梯，就看到隱在陰影裏的那個人，她徑直走過去，她知道裴卿也在等她。

“林小姐，你怎麽不走呢？”裴卿半邊身子嵌在昏暗的影子裏，只露出一半臉，配合著白熾燈慘白的燈光，和半翹不翹的嘴角，有一種近乎詭異的感覺。

“裴小姐，明知故問就沒意思了。”Eva目光輕輕掃了裴卿一眼，便不再看她。

“林小姐，我並沒有明知故問，而是在表達心聲呢。”稍稍彎起眉眼，但裴卿看向Eva的眼生卻冷冰冰的。

Eva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弄清楚裴卿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一股怒氣順著喉嚨嗆了出去：“那你怎麽不走？憑什麽是我走？”

裴卿好像在看一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耍賴一般，眼神裏滿滿都是嫌棄：“那你憑什麽留下來呢？”

“我...”被裴卿駁了回來，Eva覺得自己臉上都燒了起來，但幸好地下車庫光線不好，不然她臉都丟光了。

“那你呢？我就算再沒有理由，我也跟寒相處了一年半，怎麽樣都比你有理由吧？”

“我比你早認識她。”裴卿說這句話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嘴角帶著譏諷。

“那...那又怎麽樣？你現在來跟我算先來後到？”Eva覺得平時自己挺能說的，怎麽一面對裴卿，嘴巴都不利索了：“而...而且，現在在季汝寒身邊的是我，而不是你。”

或許是這句話刺激到了裴卿，Eva註意到裴卿的眼神變了，本來充滿諷刺的眼神一下變得銳利，仿佛要刺穿她的喉嚨，讓她再也不能開口。

裴卿沈默了許久，久到Eva已經規劃好了逃跑路線後，她才地開口說道：“不怎麽樣...”

一直半邊身子藏在黑暗中裴卿猛地朝Eva逼近一步，她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地說道：“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你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你以為呢？”

被突然湊近的裴卿嚇了一大跳，Eva下意識地退後了好幾步，堪堪站穩腳跟，又馬上瞪著裴卿：“你在說些什麽？”

“你以為小寒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裴卿又向Eva走了好幾步，近到完全遮住了燈光。

Eva這次沒有往後退，而是看著裴卿慢慢向她靠近，裴卿的話讓她忽然想起，寧嬰以前和她說過的話，具體的她記不清了，但大概的意思是季汝寒以前就是個很容易琢磨透的人，但現在有的時候連寧嬰都不太清楚季汝寒到底在想些什麽。

“你對她做了什麽？”Eva看著裴卿的眼神有些懷疑，一方面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因為裴卿毫無根據的話就自亂陣腳，但另外一方面，她的直覺告訴她，裴卿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

裴卿微微俯下身，湊到Eva的耳邊，若有似無的氣息落在Eva的身上，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只是...”裴卿用氣聲在Eva耳邊說道：“讓她忘不了我。”

當裴卿說完最後一個字，Eva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比如為什麽季汝寒即使喜歡女人，卻也不和任何女人接觸，比如為什麽季汝寒一遇到關於裴卿的事，就會驚慌失措，再比如，為什麽季汝寒不讓她進陽臺，她當時站在客廳時，透過陽臺門隨意瞄了一眼窗外，外面能看到最顯眼的就是掛在街對面大樓上的巨幅海報，是裴卿的。

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有些發白，卻也白不過Eva現在的臉色，苦苦追求了一年的人，本來以為成功不過是時間問題，結果被人橫插一腳，那個人還是對方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不僅如此，那個人居然還是自己找來的，還有比這個更讓人覺得可笑的嗎？

裴卿垂著眼皮，看著跟自己其實差不多高的Eva，眼底又恢覆了平靜。

“那又怎麽樣...”這句話，Eva說的很輕，但裴卿聽到了。

“我要說句，哦，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這就退出？”Eva擡起頭，望向裴卿，眼底再不覆前面的驚慌。

“那我要和你說一句，”Eva學著前面裴卿的樣子，湊到她耳邊說道：“你做夢去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裴卿只是挑了挑眉毛，眼底一點驚訝也沒有：“哦。”

“我是不知道你們之前有什麽故事，我也不屑地去聽，人生那麽長，你比我早認識寒，比我跟她感情更深又怎麽樣？人是會變的，與其在這裏跟我逞一時口舌之快，還不如好好想想之後要做些什麽，寒又不是洋娃娃，你扔了還能撿回來。”Eva變得一如既往的強勢，甚至比以前更甚。

“我最好奇的是，我們的裴大明星會為了寒做到哪一步？”頓了頓，Eva又繼續說道：“哦，不對，我知道的，像我們裴大明星這樣的人，才不會改變自己遷就別人呢，不然又怎麽會有機會讓我出現呢？”

充滿挑釁意味的話，從Eva嘴裏吐出，氣氛一下調轉過來。

“...哈哈”裴卿看著在自己面前揮舞爪牙的Eva，輕輕笑了。

Eva伸出手拍了拍裴叔肩頭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又狀似親昵的湊到裴卿眼皮子底下：“我這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威脅，你知道以前嘗試威脅我的人，都怎麽樣了嗎？”

知道裴卿不會回答自己，Eva繼續說道：“都被我踩在了腳底下呢。”

裴卿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Eva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轉身向電梯走去。

“小寒不是戰利品。”裴卿在Eva按下電梯時，語氣不善的說道。

“那你是不是先該問問自己。”Eva扔下一句話，就走進了電梯。

只留下裴卿一個人還站在明暗交接處，若有所思。

底下車庫偶爾有人經過，不時會有人偷偷打量這個一直站著的女人，卻因為光線問題和被墨鏡遮得嚴嚴實實的臉，而看不清具體樣子。

Eva最後的話在裴卿耳邊炸開，讓她不得不開始回想認識季汝寒之後自己所做的一切。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裴卿快速撥了個號碼，便又走回陰影處。

“Joe，幫我查下...”裴卿話還沒說完，Joe就打斷了她。

“季汝寒是嗎？”

裴卿並沒有否認，電話那頭傳來Joe的嘆息：“算了，我就知道會這樣，從今天看到季汝寒在我們公司，我就有感覺了。”

“你看到小寒了？”

“看到小白兔在抽煙，你信嗎？”

“她回來了，這就夠了。”裴卿沒有回答Joe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Joe跟了裴卿那麽多年，知道裴卿的性格，雖然看起來淡然的很，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但一旦她開始在意某件事物時，那一定是不撞南墻不回頭，想到這，Joe煙癮又犯了，誒。

“知道了，你趕快回來吧，已經有人把在地下室偷拍你和那個搞藝術的照片發上網了，你也是，註意一點，你現在還沒過氣呢...“

“嗯。”裴卿打斷了Joe的長篇大論，簡單的回覆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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