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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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裴卿叫醒的時候,季汝寒有一點迷茫,等到記憶回籠之後她的表情細微的變了變。

許是裴卿自己也有心事,她一點都沒註意到季汝寒有什麽不對,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的說:“小懶豬,很累嗎?怎麽睡著了?”

變化只在一瞬間,等裴卿問季汝寒時,她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有點困,可能昨天晚上沒睡好。”

“等下吃飯了,快起床吧。”裴卿揉了揉季汝寒睡得有些蓬松的頭發。

“嗯。”季汝寒不知道回什麽,其實她還是很緊張,她既然已經知道了裴卿媽媽知道了她們的關系,先不說裴卿她媽會怎麽處理,就她自己而言,她還是害怕自己會先讓別人看出了端倪。

本來不知道在房間裏幹什麽的裴卿,轉過身看到季汝寒微微皺起的眉頭,以為她是沒睡醒,特意坐下來哄道:“怎麽了?沒睡醒嗎?”

季汝寒搖了搖頭,一雙眼睛盯著裴卿,欲言又止。

“怎麽了?”本來沒註意到季汝寒,現在仔細一看,裴卿覺得有些奇怪。

“沒什麽,你先去忙吧,我有點懵,沒睡醒。”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季汝寒疲倦的擺擺手。

裴卿有些不放心的想要摸摸季汝寒的臉,但卻被她一下避開,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收了回去:“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季汝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耳邊是裴卿特意放輕的關門聲,等到門徹底關上,季汝寒把頭埋進了雙手中,她懊惱的扯了扯頭發,她也不想這樣的,她根本不是這麽想的,可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退後了,她沒辦法讓自己跟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跟裴卿的家人有說有笑,也沒辦法不懷著最惡意的揣測去思考裴卿不告訴自己的理由是什麽,雖然她很清楚答案,但她忍不住,她甚至會去想蕭寂是不是知道了這件事之後過來跟裴卿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她不知道啊,她也不敢問,她實在是太懦弱了。

突然季汝寒的腦海內閃過joe的一句話:到底是因為裴卿是明星,你才喜歡她的,還是因為別的。

我是因為什麽,裴卿又是因為什麽呢?

季汝寒不知道,剛在一起時她當時被喜悅沖昏了頭腦,甚至之後的幾個月也因為一直跟裴卿呆在一起,從來沒時間細細去想這個問題。

那所以為什麽裴卿會喜歡她呢?

季汝寒細細的把自己每一處地方都思考了一遍,到最後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麽是能值得裴卿喜歡的,她更不覺得自己有讓別人一見鐘情的外貌。

如果把這段戀情攤開說,季汝寒完全沒辦法保證自己對裴卿,或者裴卿對自己,是人們所說的愛情,雖然她們該做的都做了,她不排斥,裴卿也不排斥,但總覺得缺少了什麽。

腦袋漲的快要炸開,季汝寒拿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但效果甚微。

一些平時根本都不會在意的小事現在都一一浮現在季汝寒的腦海裏。

比如裴卿從來不會跟她提起任何以前的事,她唯一提過的還是她們在一起那天喝醉了才說出口的。

比如裴卿從來沒問過自己的喜好,也不說自己的,有些習慣還是她平時觀察看出來的。

比如裴卿好像從來沒跟她說過她的未來,也不會跟她說她的未來有沒有她。

又或者比如裴卿跟她都沒有對對方說過我愛你,雖然平時裴卿情話不少,但這還是有本質的差別。

腦海裏的每一件平時掩蓋在熱戀光環下的小事,就那麽清晰又直接的敲擊著她的神經。

季汝寒,你什麽時候能改改你的壞毛病,要相信別人。

其實季汝寒很清楚自己的毛病,但腦子裏一旦有過類似想法出現過,這種想法就像一顆種子一樣,埋在深處,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盤根錯節,根本沒辦法忽視。

這時候,裴卿又在外面敲了敲門:“小寒,吃飯了。”

“好。”驚覺自己的嗓子啞了,季汝寒有些局促。

“你怎麽了?感冒了?”裴卿忍住想要推門進去的沖動,她現在自己情緒也不好,她不想傳染給季汝寒。

“沒事的,我去洗把臉就好了。”季汝寒沒正面回答裴卿的問題,而是找了個話題岔開。

裴卿剛要拉開門的手頓了頓,又收了回去:“好的。”

季汝寒嘗試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她潑了一點涼水在臉上,柔軟的發絲,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鏡子裏的人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麽區別,但仔細看,可以發現眉宇間那淡淡的焦慮。

出門的時候,季汝寒已經完全恢覆了往常的表情,但當她看到餐桌邊上的管玲和裴吟還是差點沒繃住:“叔叔阿姨好。”

“嗯,快來吃飯吧。”這次管玲沒有和裴吟鬥嘴,而是跟裴吟坐在另一邊安安靜靜的等待著開飯。

客廳裏連電視都沒開,對於年三十來說,這一點很奇怪,大部分家庭就算再怎麽不愛看,為了熱鬧還是會打開電視放點聲音出來。

但現在,客廳連著餐廳,除了裴卿和管玲裴吟偶爾的交流之外,並沒有任何聲音。

雖然心下有了答案,但季汝寒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問了一句:“叔叔阿姨不看電視嗎?”

聽到這句話的管玲面色有些尷尬,裴吟倒是沒有什麽表情:“我年紀大了,看不來這些東西,就沒開。”

可能是季汝寒現在每根神經都緊繃著,聽到裴吟這句話下意識聯想到的是裴吟看不慣她和裴卿的關系。

但她沒表現出來,她都覺得如果她是不是也挺適合去演戲的。

“叔叔阿姨,你們快吃。”季汝寒熱絡的給裴吟和管玲夾菜。

這樣的季汝寒不止管玲裴吟,連裴卿都有些奇怪,平時悶聲不響的一個人,怎麽突然轉性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想調節氣氛,大家都沒多想。

一頓飯吃的也不安靜,但絕對也稱不上熱鬧,本來應該一家團圓的一起看著春晚,但裴吟和管玲楞是找了個借口先上樓了。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裴卿和季汝寒,兩個人各懷心事,一時間也沒有講話。

這段時間裴卿的電話特別多,季汝寒也清楚,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除了她這個跟社會隔離的人,還有誰是不知道的。

裴卿剛剛又接了幾個電話,她一個人立在外面的花園裏,時不時拿著手機走動一下,月光把她的影子無限拉長,但季汝寒還是覺得好遙遠。

覺得無聊的季汝寒也不敢打開電視,只能坐在沙發上發呆,等了很久,裴卿才帶著一身深冬的寒氣進來。

“怎麽呆坐著?”裴卿一進來就看到沙發上幹坐著的季汝寒。

“等你啊。”季汝寒微微轉過頭,給了裴卿一個笑容。

剛剛有一瞬間裴卿覺得季汝寒坐著的背影她有些陌生,但看到熟悉的笑容後,她又覺得是最近煩心事太多,把她弄得有些精神緊張。

“那我們今天早點睡吧,明天一大早趕飛機。”裴卿脫了大衣,特地把已經凍僵了的手避開,摟住了季汝寒。

“嗯,好。”季汝寒的笑容掛久了,看著有些不真切。

“我先去洗澡?”

“好。”裴卿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她說不上來,只能又摟了季汝寒一會,才起身往房間走。

看著裴卿的背影,季汝寒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不過笑意不達眼底。

起碼她現在不想放手,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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