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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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為師帶你回家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卓玥猛然回頭，便見一抹青色的衣袍消失在敞開月府大門口。
偷溜的人誰不言而喻。
卓玥頓了頓，突然意識到，剛剛自己的一系列操作，在距離較遠看不真切、暗戀師父且正處於青春期內心敏感的萬千尋看來，或許是另一番場景：師父被偶遇的仙子告白——輕浮地送出本命玉佩——還說什麽「送給心上人」……
卓玥瞬間腦補出了一幕經典的「白色相簿」場面。
大門後，傷心又震驚的小徒弟邊跑邊哭：“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而且他好像也喜歡我；這本該是雙份的快樂，而這兩份快樂，又給我帶來更多的快樂。得到的，本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但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腦補到這裏，卓玥突然靈光一現——哦豁，這不會就是我上輩子被捅心窩子的原因吧！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卓玥正欲追上去解釋，衣袖突然被扯了扯。卓玥一邊抽手一邊準備大喊一聲“莫挨老子！”就聽身後響起了凝風的聲音：“上仙，你的要求跟我之前猜的差不多，我已經做好了，你看一下吧。”
卓玥腳步一頓，趕忙回頭。
只見凝風手中，那枚半月形的玉佩終於呈現出了「無名之書」所見的那般模樣——皎月中央嵌入了一株盛放的尋木。
卓玥微微一楞，突然福至心靈：手中有禮好說話，帶著這禮物去，萬千尋定能明白月卿的心意。
“多謝！來日必將登門道歉。”
卓玥沖她行了一禮，接過玉佩轉頭就跑。
他一邊在心中默默組織語言：“好徒兒，你誤會了，雖然這麽說聽起來很渣男，但我真的不是渣男哇，你聽我解釋”，一邊飛奔沖進月府，喊著萬千尋的名字四處尋他。
不在湖心亭，不在臥房，也不在書房……卓玥腳步越來越急，終於在後院秘境中，見到了背對入口站在本命樹下，望著樹上燈籠發呆的萬千尋。
“千尋。”
卓玥急忙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氣喘籲籲道：“你聽我說，你可能誤會了，其實我……”
萬千尋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卓玥，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卓玥覺得心臟仿佛被狠狠捏住，未經思考，已經自行上前一步，將人抱進了懷裏。
“千尋，你聽我說。”
聞言，懷中人擡起頭。只見，那雙向來烏黑明亮的瞳仁此刻籠罩在一片暗紫色下，目光陰沈又狠厲。
卓玥微微一楞：“千尋，你還好嗎？”
回答他的是迎面襲來的藤鞭。
事發突然，卓玥來不及反應，瞬息之間，綠色的藤蔓勒入瓷白的皮肉，將雙手牢牢禁錮在頭頂；如墨般的長發散亂地潑灑在衣衫淩亂的褶皺間，掙紮間，滾燙的唇瓣突然貼了上來。
緊貼的唇瓣間溢出幾聲斷續的嗚咽，很快又被“嘖嘖”水聲掩蓋；指尖穿過頰側的垂發，迷戀地撫摸著他緋紅臉頰、瀲灩的唇角。
胸膛起伏，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又紊亂。
“師尊啊。”萬千尋手指覆上卓玥的胸口，指尖勾開他交疊的衣襟。
“千尋……”卓玥在廝磨的間隙，艱難地開口道：“其實我有個禮物要……唔！！！”
胸口猛地一陣刺痛。
殷紅的血漬自胸前綻開，卓玥捂著刺入胸口的半截樹枝，踉蹌後退數步，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一息前還與自己唇齒交融的愛徒，他張了張嘴，不等他發出任何聲音，便突覺一片天選地轉……
周遭景色迅速變幻，通過這兩個月的工作經驗，卓玥推測自己大概是被拖入了某種幻境中。周遭
無數「月卿」的影像在周圍高速旋轉，卓玥勉力於其中辨認出一二：有個「月卿」穿著大紅的九重天姻緣司官袍，有個「月卿」一身翠衫手中拿著畫筆，有個「月卿」打扮的像個算命先生，有個「月卿」白衣飄飄戴著鬥笠……
卓玥突然反應過來了：他被拖入了那盞燈籠裏。
劇烈的痛感自胸口蔓延至四肢，卓玥從恍惚中回神，就見萬千尋瞪著一雙暗紫色的深瞳，溫柔地剝開他的上衣，口中喃喃道：“師尊，我幫你把那些怨念悔憎都抽出來好不好？”
五指如尖錐，刺破瓷白的皮肉，挑起其內一道道殷紅的細線。
“這樣，你就再也不用去忘泉了，再不會忘記你喜歡的是我，不會再分心給路過的仙子仙君……”
一絲一絲地紅線從體內抽出，卓玥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什麽叫「心痛」——像是把心臟一針、一針地戳爛到千瘡百孔，再扔到酒精池裏，任由那清晰、燒灼般的痛楚此起彼伏地擴張到五臟六腑、手腳四肢，讓他疼昏，又疼醒。
即便如此，卓玥卻仍然掙紮著，用皮肉外翻的手臂、血淋淋的胸膛，抱著萬千尋。
“千尋 ，我不會忘記你的，”他斷斷續續道地說，“畢竟，我……我喜歡你啊。”
萬千尋怔了怔，他擡頭看向卓玥，眸中紫色似是弱了幾分。
周遭景色再一次變換起來，卓玥看著那紅色的帷幔、紅色的桌布、以及身上的紅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打了無名之書中描寫的那個場景。
桌上金樽尚空，他拎起酒壺，親自斟滿兩杯酒，遞到木尋聲手中。
他逗他，笑他，以精心改造的本命玉佩充作聘禮，換得與他挽臂交杯；他們跌坐在床榻上，扯倒了一床紅帳，又在紅幔下接吻……
冰涼的玉佩貼著滾燙的肌膚，萬千尋盯著那枚被一片緋紅包裹的皎月微微一怔，瞳中紫色漸退，視線驟然清明。
緋紅的幻境散去，眼前，卓玥身上的白衣早就被染得一片赤紅，雙目緊閉地被吊在半空中；而纏繞他身上的紅線被一根根抽出，帶著那些細密的黑霧，正絲絲縷縷地纏繞到萬千尋身上。
“放了他，誰允許你傷害他的！”
“哦？你不是希望他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嗎？把他囚在這裏，不是剛好？”
“我不需要！師尊若心悅我，無論何時何處都不會變；若是師尊厭惡我，囚他於此心意也不會變。”
“呵呵，你確定不過因為剛剛聽完他的神情剖白才一時念起？若是你一直這樣確定，又怎會給我可乘之機？我可是你的心魔，你若無此心，怎會受我影響？”
……
卓玥一睜眼，見到的便是這樣「兩個」木尋聲在撕扯爭吵的場景。
“你，給我滾出去！”萬千尋怒道。
“晚了。”萬千尋眼瞳變為紫色，冷笑一聲，勾指彈撥周遭的一道道紅線，“嘗過了如此美味的憎恨怨悔，再看別的，都覺得食之無味啊。更何況……”
紫瞳的萬千尋捏著腰間的玉佩，低笑道：“你還拿著他的本命玉佩，你們之前的聯結源源不斷，這種長期飯票，我上哪兒找第二個啊~”
“放下！”瞳中紫色褪去，萬千尋突然一聲怒喝，“不許動我師尊的東西！”
“哦？”紫瞳的萬千尋玩味地摩挲那枚瑩白的玉佩，“若是我偏要動呢？”
“那我就除了你這心魔！”
萬千尋雙手飛速結印，兩手掐寅，五指藏甲，道：“九天玄雷，禳蝗蕩魔。”
剎那間，二人頭頂驟然閃過一道白光。
“呦呵，你小子還敢引天雷？”
萬千尋眼中紫光閃動，冷笑道：“小子，我告訴你，就在方才這數不盡的憎恨怨悔之氣，已隨著你那通天徹地的尋木枝散向了三界，你啊，犯下彌天大罪啦！引天雷，先劈死你的是你自己。趕緊收手，保你自己一條小命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猙獰的小聲在結界內回蕩，萬千尋手上動作卻未停。
眸色短暫地退回黑色，他深深地看了卓玥一眼：“弟子愚鈍，沾染心魔而未覺；心志不堅，給心魔可乘之機，弟子不孝，連累師尊受此苦楚，弟子罪無可恕，亦不敢一錯再錯。弟子不敢求師尊原諒。但求師尊……”
頭頂雷聲漸響，萬千尋眸色來回變換，斷斷續續道：“但求師尊念及眼下一切皆是萬千尋咎由自取，莫要過多自責傷了仙體。”
卓玥四肢被束，渾身浴血，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焦急地看向萬千尋。
紫瞳的萬千尋一臉驚懼，叫到：“你這個瘋子！你放我出去！一切好商量！”
轟隆。
刺眼的閃電中，烏黑清亮的瞳仁最後一次看向卓玥，萬千尋最後一次看向卓玥，唇角一勾，輕聲道：“師尊，我好喜歡你啊。”
玉佩重新回到腰間，束縛四肢的法力驟然消失，卓玥跌落在地。
蒼翠的巨樹焦黑一片，枝杈猙獰，姿態如同一個雙手環抱胸前的巨人。
那巨人被生生劈裂成兩半，而被他焦黑的雙臂牢牢護在胸前的紙燈籠，卻是完好無損。
“去救他。”
心底的聲音再次出現，卓玥不假思索地跟著那聲音，將本命玉佩砸向那崩裂的尋木。
皎玉撕碎，卓玥跟著腦中的聲音念誦聚魂咒訣，一邊將那玉佩中保留的木枝插入自己胸口，縱身一躍。
從九重天墜入人間，又從人間，墜入赤水翻湧的幽冥忘川。
……
“紅線結同心，翠枝成連理；根種三途波，前緣引輪回。”
殷紅的絲線鑄隔開滔滔忘川水，護出一方結界。渾身浴血的仙君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將心口的枝條沒入忘川的淤泥中，任由心頭血，一滴一滴的順著枝條，落入黑泥裏。
“千尋，別怕，師父陪著你。”
染血的五指沒入土中，初月卿殘留的靈識註視著那一截小小的樹枝，如果百年前那般，再次溫柔地哄勸道。
“師父好歹是個上仙，怎麽可能就不活你？起死回生之術嘛，肯定是會麻煩一點的啦，但也還好：不過是先以心頭神血澆灌三百年，再自斷仙骨，取出以鑄軀體，最後裂魂切魄給你換上罷了。”
“三百年長著呢，為師一樣一樣慢慢做，肯定能搞完的。”
“小醋木頭，不是嫌我分神看別人？這下好了，接下來三百年，為師只看著你，只跟你一個人說話，好不好？”
“渺渺尋木，生於忘川河畔；千尋，你看，為師已經帶你回家了，你就給為師個面子，快一點活過來，好不好啊？”
作者有話說:
紫瞳那位，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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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玥瞬間腦補出了一幕經典的「白色相簿」場面。
大門後，傷心又震驚的小徒弟邊跑邊哭：“明明是我先來的，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而且他好像也喜歡我；這本該是雙份的快樂，而這兩份快樂，又給我帶來更多的快樂。得到的，本該是像夢境一般幸福的時間……但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腦補到這裏，卓玥突然靈光一現——哦豁，這不會就是我上輩子被捅心窩子的原因吧！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卓玥正欲追上去解釋，衣袖突然被扯了扯。卓玥一邊抽手一邊準備大喊一聲“莫挨老子！”就聽身後響起了凝風的聲音：“上仙，你的要求跟我之前猜的差不多，我已經做好了，你看一下吧。”
卓玥腳步一頓，趕忙回頭。
只見凝風手中，那枚半月形的玉佩終於呈現出了「無名之書」所見的那般模樣——皎月中央嵌入了一株盛放的尋木。
卓玥微微一楞，突然福至心靈：手中有禮好說話，帶著這禮物去，萬千尋定能明白月卿的心意。
“多謝！來日必將登門道歉。”
卓玥沖她行了一禮，接過玉佩轉頭就跑。
他一邊在心中默默組織語言：“好徒兒，你誤會了，雖然這麽說聽起來很渣男，但我真的不是渣男哇，你聽我解釋”，一邊飛奔沖進月府，喊著萬千尋的名字四處尋他。
不在湖心亭，不在臥房，也不在書房……卓玥腳步越來越急，終於在後院秘境中，見到了背對入口站在本命樹下，望著樹上燈籠發呆的萬千尋。
“千尋。”
卓玥急忙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氣喘籲籲道：“你聽我說，你可能誤會了，其實我……”
萬千尋回過頭，靜靜地看著卓玥，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卓玥覺得心臟仿佛被狠狠捏住，未經思考，已經自行上前一步，將人抱進了懷裏。
“千尋，你聽我說。”
聞言，懷中人擡起頭。只見，那雙向來烏黑明亮的瞳仁此刻籠罩在一片暗紫色下，目光陰沈又狠厲。
卓玥微微一楞：“千尋，你還好嗎？”
回答他的是迎面襲來的藤鞭。
事發突然，卓玥來不及反應，瞬息之間，綠色的藤蔓勒入瓷白的皮肉，將雙手牢牢禁錮在頭頂；如墨般的長發散亂地潑灑在衣衫淩亂的褶皺間，掙紮間，滾燙的唇瓣突然貼了上來。
緊貼的唇瓣間溢出幾聲斷續的嗚咽，很快又被“嘖嘖”水聲掩蓋；指尖穿過頰側的垂發，迷戀地撫摸著他緋紅臉頰、瀲灩的唇角。
胸膛起伏，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又紊亂。
“師尊啊。”萬千尋手指覆上卓玥的胸口，指尖勾開他交疊的衣襟。
“千尋……”卓玥在廝磨的間隙，艱難地開口道：“其實我有個禮物要……唔！！！”
胸口猛地一陣刺痛。
殷紅的血漬自胸前綻開，卓玥捂著刺入胸口的半截樹枝，踉蹌後退數步，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打量著一息前還與自己唇齒交融的愛徒，他張了張嘴，不等他發出任何聲音，便突覺一片天選地轉……
周遭景色迅速變幻，通過這兩個月的工作經驗，卓玥推測自己大概是被拖入了某種幻境中。周遭
無數「月卿」的影像在周圍高速旋轉，卓玥勉力於其中辨認出一二：有個「月卿」穿著大紅的九重天姻緣司官袍，有個「月卿」一身翠衫手中拿著畫筆，有個「月卿」打扮的像個算命先生，有個「月卿」白衣飄飄戴著鬥笠……
卓玥突然反應過來了：他被拖入了那盞燈籠裏。
劇烈的痛感自胸口蔓延至四肢，卓玥從恍惚中回神，就見萬千尋瞪著一雙暗紫色的深瞳，溫柔地剝開他的上衣，口中喃喃道：“師尊，我幫你把那些怨念悔憎都抽出來好不好？”
五指如尖錐，刺破瓷白的皮肉，挑起其內一道道殷紅的細線。
“這樣，你就再也不用去忘泉了，再不會忘記你喜歡的是我，不會再分心給路過的仙子仙君……”
一絲一絲地紅線從體內抽出，卓玥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什麽叫「心痛」——像是把心臟一針、一針地戳爛到千瘡百孔，再扔到酒精池裏，任由那清晰、燒灼般的痛楚此起彼伏地擴張到五臟六腑、手腳四肢，讓他疼昏，又疼醒。
即便如此，卓玥卻仍然掙紮著，用皮肉外翻的手臂、血淋淋的胸膛，抱著萬千尋。
“千尋 ，我不會忘記你的，”他斷斷續續道地說，“畢竟，我……我喜歡你啊。”
萬千尋怔了怔，他擡頭看向卓玥，眸中紫色似是弱了幾分。
周遭景色再一次變換起來，卓玥看著那紅色的帷幔、紅色的桌布、以及身上的紅衣，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打了無名之書中描寫的那個場景。
桌上金樽尚空，他拎起酒壺，親自斟滿兩杯酒，遞到木尋聲手中。
他逗他，笑他，以精心改造的本命玉佩充作聘禮，換得與他挽臂交杯；他們跌坐在床榻上，扯倒了一床紅帳，又在紅幔下接吻……
冰涼的玉佩貼著滾燙的肌膚，萬千尋盯著那枚被一片緋紅包裹的皎月微微一怔，瞳中紫色漸退，視線驟然清明。
緋紅的幻境散去，眼前，卓玥身上的白衣早就被染得一片赤紅，雙目緊閉地被吊在半空中；而纏繞他身上的紅線被一根根抽出，帶著那些細密的黑霧，正絲絲縷縷地纏繞到萬千尋身上。
“放了他，誰允許你傷害他的！”
“哦？你不是希望他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嗎？把他囚在這裏，不是剛好？”
“我不需要！師尊若心悅我，無論何時何處都不會變；若是師尊厭惡我，囚他於此心意也不會變。”
“呵呵，你確定不過因為剛剛聽完他的神情剖白才一時念起？若是你一直這樣確定，又怎會給我可乘之機？我可是你的心魔，你若無此心，怎會受我影響？”
……
卓玥一睜眼，見到的便是這樣「兩個」木尋聲在撕扯爭吵的場景。
“你，給我滾出去！”萬千尋怒道。
“晚了。”萬千尋眼瞳變為紫色，冷笑一聲，勾指彈撥周遭的一道道紅線，“嘗過了如此美味的憎恨怨悔，再看別的，都覺得食之無味啊。更何況……”
紫瞳的萬千尋捏著腰間的玉佩，低笑道：“你還拿著他的本命玉佩，你們之前的聯結源源不斷，這種長期飯票，我上哪兒找第二個啊~”
“放下！”瞳中紫色褪去，萬千尋突然一聲怒喝，“不許動我師尊的東西！”
“哦？”紫瞳的萬千尋玩味地摩挲那枚瑩白的玉佩，“若是我偏要動呢？”
“那我就除了你這心魔！”
萬千尋雙手飛速結印，兩手掐寅，五指藏甲，道：“九天玄雷，禳蝗蕩魔。”
剎那間，二人頭頂驟然閃過一道白光。
“呦呵，你小子還敢引天雷？”
萬千尋眼中紫光閃動，冷笑道：“小子，我告訴你，就在方才這數不盡的憎恨怨悔之氣，已隨著你那通天徹地的尋木枝散向了三界，你啊，犯下彌天大罪啦！引天雷，先劈死你的是你自己。趕緊收手，保你自己一條小命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猙獰的小聲在結界內回蕩，萬千尋手上動作卻未停。
眸色短暫地退回黑色，他深深地看了卓玥一眼：“弟子愚鈍，沾染心魔而未覺；心志不堅，給心魔可乘之機，弟子不孝，連累師尊受此苦楚，弟子罪無可恕，亦不敢一錯再錯。弟子不敢求師尊原諒。但求師尊……”
頭頂雷聲漸響，萬千尋眸色來回變換，斷斷續續道：“但求師尊念及眼下一切皆是萬千尋咎由自取，莫要過多自責傷了仙體。”
卓玥四肢被束，渾身浴血，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焦急地看向萬千尋。
紫瞳的萬千尋一臉驚懼，叫到：“你這個瘋子！你放我出去！一切好商量！”
轟隆。
刺眼的閃電中，烏黑清亮的瞳仁最後一次看向卓玥，萬千尋最後一次看向卓玥，唇角一勾，輕聲道：“師尊，我好喜歡你啊。”
玉佩重新回到腰間，束縛四肢的法力驟然消失，卓玥跌落在地。
蒼翠的巨樹焦黑一片，枝杈猙獰，姿態如同一個雙手環抱胸前的巨人。
那巨人被生生劈裂成兩半，而被他焦黑的雙臂牢牢護在胸前的紙燈籠，卻是完好無損。
“去救他。”
心底的聲音再次出現，卓玥不假思索地跟著那聲音，將本命玉佩砸向那崩裂的尋木。
皎玉撕碎，卓玥跟著腦中的聲音念誦聚魂咒訣，一邊將那玉佩中保留的木枝插入自己胸口，縱身一躍。
從九重天墜入人間，又從人間，墜入赤水翻湧的幽冥忘川。
……
“紅線結同心，翠枝成連理；根種三途波，前緣引輪回。”
殷紅的絲線鑄隔開滔滔忘川水，護出一方結界。渾身浴血的仙君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將心口的枝條沒入忘川的淤泥中，任由心頭血，一滴一滴的順著枝條，落入黑泥裏。
“千尋，別怕，師父陪著你。”
染血的五指沒入土中，初月卿殘留的靈識註視著那一截小小的樹枝，如果百年前那般，再次溫柔地哄勸道。
“師父好歹是個上仙，怎麽可能就不活你？起死回生之術嘛，肯定是會麻煩一點的啦，但也還好：不過是先以心頭神血澆灌三百年，再自斷仙骨，取出以鑄軀體，最後裂魂切魄給你換上罷了。”
“三百年長著呢，為師一樣一樣慢慢做，肯定能搞完的。”
“小醋木頭，不是嫌我分神看別人？這下好了，接下來三百年，為師只看著你，只跟你一個人說話，好不好？”
“渺渺尋木，生於忘川河畔；千尋，你看，為師已經帶你回家了，你就給為師個面子，快一點活過來，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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