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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星君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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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承星君吉言

“啊?什麽信物?”那白衣仙人一臉錯愕,“師兄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啊。”

“霜字入名,故人入命;親贈名姓,因果已成。”

司命瞪了他一眼,“「烏沈霜」與「白浮墨」,不就是他二人前緣轉續、來世相見的信物?”

“哎呀呀,師兄你還是那麽明察秋毫,我認罰,我認罰。”

那白衣仙人沮喪地垂了垂頭,舉手投降道,“還是老樣子,《天道運律》罰抄100遍,《九重天仙君守則》罰抄300遍,《自檢書》8000字,對吧?”

司命眉頭一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你倒是輕車熟路。”

“還不都被你罰得,”那白衣仙人嘴角一撇,小聲嘟囔道,“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師弟。”

“有的是人心疼你,隊太長,我排不上號。”

司命瞥了一眼他身旁,那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若有所思的青衫少年,故意板起臉,警告道:“若是讓我發現有人代筆,就讓你師父懲罰翻倍、禁足百日,聽懂了沒?”

“啊?!”那青衫少年猛地被點他道破了心思,慌忙緊張道,“師伯,我一定監督師父按時完成!”

“嗯,如此甚好。”

司命面露滿意之色地點了點頭,轉眼又看向那一旁正嘆氣的白衣仙君,負手幽幽道,“不過,此次的懲罰不止這些。”

“啊?!”那白衣仙人猛地擡起頭,驚訝道:“師兄你可別框我啊!我不過半個月沒挨罰,怎麽還加量了不成?”

“月老上仙莫不是忘了,你雖封了烏沈霜的記憶,卻在那給他續命的紅線裏留了句話——你讓「烏沈霜」去尋「白浮墨」。”

司命靜靜地瞧著那面色微囧的白衣仙人,提醒道:“你給他留了這道「路引」,直接幹涉凡人命數,這,便是另外的懲罰。”

話音未落,那白衣仙人卻一掃之前懊惱沮喪的神色,反倒彎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欸~承司命仙君吉言。我就先替烏沈霜與白浮墨,謝過司命仙君成全啦!”

見司命眉頭微皺,那白衣仙君嘴角一揚,噙上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謝司命仙君,允他們來日可憑信物相見;苦盡甘來,再續續緣。”

聞言,司命星君面色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竟是被他誆進了坑裏——

那烏衿墨縱火屠城、罪孽深重,月老瞞天過海保他一命已是十分勉強,轉世續緣一事的成功率本來便不足十分之一;

然,司命星君執掌三界命數,又有「言出法隨」之能,因此,自己方才為指證他而說出剛剛那番話,卻是無意間便坐實了那「信物」的存在和效果,將此二人轉世續緣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你……”

司命仙君廣袖一甩,嘆了口氣,道,“當真是胡鬧。”

“哎呀,沒辦法啊,誰讓世人都說『月老耳朵軟』呢!”那白衣仙君擡手,勾住司命名的肩膀,“師兄,我人設不能崩啊~”

“為人師表,在你徒兒面前好歹收斂一點!”司命地瞪了他一眼,“手,收回去,放好!”

“是是是~”

那白衣仙君連連應聲收手,眨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笑道,“師兄,這回咱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你看這懲罰……能不能酌情,打個折啊?”

司命仙君瞪了他一眼,那張古井無波的俊臉上,罕見地染上了一點鮮明的情緒。

“禁足思過百日,《自檢書》三萬字。”

司命仙君廣袖一甩,咬牙道:“少一樣都不行!你現在就跟我走!”

“哎哎哎,星君,你,你怎麽還給我捆上了呢!哎呦,星君,您倒是給我松松綁唄,我保證不逃,我自己走行不……”

“師兄,我徒兒還在呢,你好歹給我這個當師父的留點面子嘛……”

“師伯,我師父面壁的時候,我能陪他一起嗎?我保證不出聲,不跟他說話……”

“師伯,我師父面壁的時候可以吃東西嗎?眼下正是吃柚子的好時節,能不能先讓我買兩個帶上,再去面壁思過啊……”

“好好好!我最喜歡琯溪蜜柚了,汁水飽滿還好剝皮,就買這個……”

“買什麽買!讓他面壁,又不是讓他郊游!”

……

耳畔的人聲、眼前的景象都漸漸遠去,火光幾度明滅,終是逐漸暗去;

眼前的花燈越轉越慢,火熄燈滅,紅符落下,前塵幻象散盡,眼前,又是皎月高懸的庭院。

溶溶月光下,三人一狐皆如夢初醒,面上皆是楞怔,一時間,竟是誰也沒吱聲。

烏沈霜懷中扔抱著那只狐貍,他的手臂倏地收緊,將那只白狐貍緊緊按到自己懷裏,仿佛要把它變成自己的心臟一般。

半晌,烏沈霜輕撫著狐貍的後頸,使它微微仰起頭;烏沈霜垂下眼眸,深深地看向那雙烏黑的狐貍眼睛。

他深深吸了口氣,對著這只狐貍,亦是對幻境外的那個人,用微微打顫的聲音,一字一句道:“白浮墨,烏沈霜找到你了。”

“嗚嗚~”

懷中的狐貍低叫一聲,腦袋往烏沈霜懷裏使勁地拱了拱。

兩行清淚不知不覺落下,打濕了蓬松、柔軟的絨毛;狐貍似是若有所感,擡頭怔怔地看向烏沈霜。

烏沈霜哭了。

相識百餘年,這是白浮墨頭回看見烏沈霜哭。

那雙向來清明的鳳眼通紅一片,卻舍不得眨眼似地,一錯不錯地註視著他,全熱不顧淚水在那張清俊的面龐上流下斑斑痕跡。

白浮墨心疼極了,他想抱抱烏沈霜,替他擦去兩頰的淚水,親吻著那兩瓣他肖想了百年的薄唇,笑著一句說:“人逢喜事該笑的,你哭什麽啊?”

而且,我們不是早就遇到了?

你不是從來沒徹底忘記我?

我不是一直都在嗎?

可惜,幻境中的白浮墨只是一只狐貍而已。

只見那白狐貍擡起兩只稍短的前腿兒,扒著烏沈霜的前襟立起上半身、仰著腦袋,伸出粉紅的小舌,小心翼翼地、一滴滴舔去他腮邊的淚珠;而後,蜻蜓點水地用鼻尖蹭蹭那兩瓣柔唇。

蓬松雪白的狐尾纏上烏沈霜的窄腰,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腰窩;絲絲酥麻的癢意蔓延開來,烏沈霜微微一楞,擡手捏住了那作亂的尾巴尖。

“嗚~”

墨色的絨毛沒入指縫,懷裏的狐貍耳尖突然一抖,低頭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叫……

眼見這畫面就要想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站在大門口,腦子發懵了半天的卓玥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輕咳一聲。

“那個,兩位晚安啊……”

卓玥扯住腕間的紅線,拽著自己的徒弟快步穿過庭院,“我們這就去睡覺了,睡得又死又快,你們二位……自便,自便,當我們不存在就行!”

作者有話說:

司命:……小醜竟是我。

這章不虐了吧?糖度可還行?

晚安~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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