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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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浮墨
烏沈霜微微側頭，覷見長袍下的狐尾就那麽大大方方地垂在地上，收都懶得收一下。
雪白、蓬松的尾巴尖端，浮著一點烏墨的顏色，烏沈霜心念一動，脫口而出：“就叫白浮墨吧。”
話音未落，一旁穿衣系帶的聲音驟然停下，白浮墨回過頭來，怔怔地看著烏沈霜。
那雙勾人的狐眼微微泛紅，他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人，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好像失憶不失憶的，其實也並沒什麽緊要。
半晌，白浮墨唇角一揚，噙上一抹明艷的笑意。
“小道長，再這麽盯著我看，我可以要收費了啊——一眼十兩。”
烏沈霜收回目光，不自覺地笑了笑，低聲道：“白公子，在下付不起。”
“沒關系，我先給你記賬，”白浮墨推開門，回頭沖他狡黠一笑，“等你找著那人了，讓他給你付！”
從事實上看，烏沈霜的失憶並沒對白浮墨造成太大影響；
而且，失憶後不再冷冰冰、話變多、愛臉紅、有點好騙的道長，讓白浮墨找到了某種奇異的樂趣……
但這種毫無征兆、亦毫無緣由的「突發性失憶」依然時常讓白浮墨覺得有些緊張。
從目前看，這種「突發性失憶」在烏沈霜身上，至少發生過兩次。
造成「突發性失憶」的原因是什麽？還會有下一次嗎？下一次又會是什麽時候？
除了失憶，這個反應對於烏沈霜，還有沒有別的影響？
……
問題越想越多，解法毫無頭緒；
日子一天天過，該來的事情總也躲不過。
烏沈霜第三次失憶的時候，白浮墨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的多。
烏沈霜對於白浮墨，似乎有著一種近乎天然的好感與信任，這一次，白浮墨只用了兩個時辰，就從烏沈霜那裏討到了自己名字。
這一次，白浮墨纏著烏沈霜給自己起名前，特意找來了另一只白色的小狐貍；他甚至用了一只燒雞做交互，讓那只小白狐在尾巴上染了一點墨色。
烏沈霜掃了一眼那小狐貍，取名“顏冬”；而當他視線落到白浮墨身上，脫口而出，依舊是“白浮墨”。
白浮墨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從烏沈霜用那種低沈的聲音，把他念出來的時候。
在陪著烏沈霜經歷了十一次「記憶重置」後，白浮墨三個字本身，已然具有了某種特別的意義。
在緩緩流逝的漫長年歲裏，那個烏沈霜十一次送給白浮墨的名字，一陣輕柔熏風、輕輕安撫了那些難以名狀的悲傷、無處排解的不安，和無法宣之於口的遺憾；
每當這三個字，被烏沈霜以熟悉的語調喚起，那來自昔日的溫柔暖意，都化作了一道充盈著希望與驚喜的路引，將白浮墨從天涯海角，一點點、一步步地，靠向烏沈霜。
雖然白浮墨依舊不知道烏沈霜要找的那個人是誰，他要找到什麽時候；
亦不知道，烏沈霜下一次記憶重置、忘記「白浮墨」會是什麽時候；
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記憶重置後的烏沈霜，還會不會那麽堅定地認出自己；
可他知道，過去的十一個「白浮墨」所匯成的希望，會支撐著自己一直與烏沈霜並肩而行；
支撐著他等到烏沈霜微微側目向他看來、再也不會忘記他的那一天。
所以，管他什麽素未謀面的「白月光」，他就是烏沈霜的白浮墨；
而只要烏沈霜還能認出白浮墨，白浮墨就不會讓烏沈霜忘了他；最穩妥的方法，便是減少烏沈霜記憶重置的次數。
所以，當發現烏沈霜「記憶重置」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時，白浮墨瘋了似地，嘗試了目之所及、幾乎所有的方法。
就連「九重天科技社交互娛事業部」這種乍一聽上去就很不靠譜野雞公司，他也要試上一試，只為換那個「換轉正時什麽都可以問、有問必答」的寶貴機會。
可此刻，白浮墨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給他起名為「白浮墨」的書生，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這NPC書生為什麽會說出「白浮墨」這個名字？
這NPC書生要找的，就是幻境中自己所扮演的這只狐貍？
腦海中一直響的好感度飆升提示是怎麽回事？
這NPC書生，到底是誰？！
****
烏沈霜承認，方才那句「白浮墨」，自己有賭的成分。
這裏是測試幻境，除了自己之外，幻境中的一切都該是NPC，他不想把測試幻境與現實世界混為一談，更不願把現實世界中的那個人，帶到幻境中來。
可幻境中那只小狐貍，那雪白的、尖端浮動著一點墨色的狐尾；
那話本中，打翻硯臺、沾染了烏墨的狐尾；
實在是太像、太像了，以至於他根本沒有辦法，讓自己不聯想到白浮墨；
而翻看話本時，那種恍若隔日的似曾相識、抓不住、說不出卻又真真切切的迷惘；自己看到小狐貍死狀時那種幾近瘋狂的痛楚，看到書生與狐貍雙雙命喪火場時，那份濃到化不開的悲傷與不甘……
都讓腦海中仿佛有什麽，要沖破那一片空茫的白色。
烏沈霜隱約知道自己缺失了某部分，相當重要的記憶。
在這測試幻境中，他一次又一次，仿佛掀起了過往記憶的一角。
於是，就在那個小NPC容許他提問、那個大NPC引著他去月老祠的時候，烏沈霜愈發確定，那段遍尋無果的記憶，應當就在這幻境中。
而就在那段系祈福符的紅線，由那大NPC放入他掌心的剎那，烏沈霜突然福至心靈。
破碎的猜想突然逐一浮現，破碎的片段中央，那條重要的那條線索終於浮出水面——此處乃月老算法2.0支撐的幻境。
月老算法2.0營造的幻境之所以能千人千面、因人而異，是因為訓練此算法的所有數據都並非虛構，他們是來自藏書閣內三萬八千冊《姻緣簿》中、真真正正的前塵舊事。
幻境中發生的，是被現在的自己修正後的過去；
那話本所寫的，是自己未能幹涉的，真正正在的過去；
而那話本所缺的，就是自己丟失的記憶。
只是，眼前這只小狐貍，為什麽會哭呢？
烏沈霜下意識地伸手，想替它拭去眼角的淚水，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久違的、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您的「最難就業季」獎勵已滿足使用條件，是否即刻開啟？”
烏沈霜微微皺眉。
「最難就業季」獎勵？這是什麽東西？
此念一起，桌上那盞月老祠中、卓玥所贈的花燈，忽然亮了一下。
於此同時，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幻境AI語音智能回應：“「最難就業季」任務獎勵——春秋提燈，已於亥時三刻到發放到賬，方才已滿足使用條件，請問是否立即使用？”
作者有話說:
終於要出這個幻境了~（55555今天拖了一堆事沒做提前下班了，希望能平安度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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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沈霜微微側頭，覷見長袍下的狐尾就那麽大大方方地垂在地上，收都懶得收一下。
雪白、蓬松的尾巴尖端，浮著一點烏墨的顏色，烏沈霜心念一動，脫口而出：“就叫白浮墨吧。”
話音未落，一旁穿衣系帶的聲音驟然停下，白浮墨回過頭來，怔怔地看著烏沈霜。
那雙勾人的狐眼微微泛紅，他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人，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好像失憶不失憶的，其實也並沒什麽緊要。
半晌，白浮墨唇角一揚，噙上一抹明艷的笑意。
“小道長，再這麽盯著我看，我可以要收費了啊——一眼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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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實上看，烏沈霜的失憶並沒對白浮墨造成太大影響；
而且，失憶後不再冷冰冰、話變多、愛臉紅、有點好騙的道長，讓白浮墨找到了某種奇異的樂趣……
但這種毫無征兆、亦毫無緣由的「突發性失憶」依然時常讓白浮墨覺得有些緊張。
從目前看，這種「突發性失憶」在烏沈霜身上，至少發生過兩次。
造成「突發性失憶」的原因是什麽？還會有下一次嗎？下一次又會是什麽時候？
除了失憶，這個反應對於烏沈霜，還有沒有別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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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沈霜第三次失憶的時候，白浮墨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平靜的多。
烏沈霜對於白浮墨，似乎有著一種近乎天然的好感與信任，這一次，白浮墨只用了兩個時辰，就從烏沈霜那裏討到了自己名字。
這一次，白浮墨纏著烏沈霜給自己起名前，特意找來了另一只白色的小狐貍；他甚至用了一只燒雞做交互，讓那只小白狐在尾巴上染了一點墨色。
烏沈霜掃了一眼那小狐貍，取名“顏冬”；而當他視線落到白浮墨身上，脫口而出，依舊是“白浮墨”。
白浮墨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從烏沈霜用那種低沈的聲音，把他念出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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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記憶重置後的烏沈霜，還會不會那麽堅定地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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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管他什麽素未謀面的「白月光」，他就是烏沈霜的白浮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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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幻境中那只小狐貍，那雪白的、尖端浮動著一點墨色的狐尾；
那話本中，打翻硯臺、沾染了烏墨的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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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翻看話本時，那種恍若隔日的似曾相識、抓不住、說不出卻又真真切切的迷惘；自己看到小狐貍死狀時那種幾近瘋狂的痛楚，看到書生與狐貍雙雙命喪火場時，那份濃到化不開的悲傷與不甘……
都讓腦海中仿佛有什麽，要沖破那一片空茫的白色。
烏沈霜隱約知道自己缺失了某部分，相當重要的記憶。
在這測試幻境中，他一次又一次，仿佛掀起了過往記憶的一角。
於是，就在那個小NPC容許他提問、那個大NPC引著他去月老祠的時候，烏沈霜愈發確定，那段遍尋無果的記憶，應當就在這幻境中。
而就在那段系祈福符的紅線，由那大NPC放入他掌心的剎那，烏沈霜突然福至心靈。
破碎的猜想突然逐一浮現，破碎的片段中央，那條重要的那條線索終於浮出水面——此處乃月老算法2.0支撐的幻境。
月老算法2.0營造的幻境之所以能千人千面、因人而異，是因為訓練此算法的所有數據都並非虛構，他們是來自藏書閣內三萬八千冊《姻緣簿》中、真真正正的前塵舊事。
幻境中發生的，是被現在的自己修正後的過去；
那話本所寫的，是自己未能幹涉的，真正正在的過去；
而那話本所缺的，就是自己丟失的記憶。
只是，眼前這只小狐貍，為什麽會哭呢？
烏沈霜下意識地伸手，想替它拭去眼角的淚水，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道久違的、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您的「最難就業季」獎勵已滿足使用條件，是否即刻開啟？”
烏沈霜微微皺眉。
「最難就業季」獎勵？這是什麽東西？
此念一起，桌上那盞月老祠中、卓玥所贈的花燈，忽然亮了一下。
於此同時，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幻境AI語音智能回應：“「最難就業季」任務獎勵——春秋提燈，已於亥時三刻到發放到賬，方才已滿足使用條件，請問是否立即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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