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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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雷雨將歇，烏雲漸散，露出一點稀薄天光。
木尋聲便借著這點微光，用視線一遍遍描摹著床上那人英挺的鼻梁、清雋的眉眼；怎麽也想象不出，他被環衛工人從一堆垃圾中撈出來時容顏盡毀、血肉模糊地模樣。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翻身、蹬被子一氣呵成，半截手臂支棱出來，懸在半空裏。
木尋聲替他重新蓋上薄被，小心翼翼地擡著手腕，輕輕將那截手臂放到他身側。
“師父，我終於找到你了。”
木尋聲握著那段纖瘦的手腕，遲遲舍不得松開。
直到床上的人被握得微微皺了眉，木尋聲才瞥見那手腕已經被他攥紅了一片，趕忙松了手。
木尋聲生怕自己繼續待在房間裏再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來，替他掖了掖被角，便輕手輕腳地離開臥房，準備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平覆一下心情。
一夜風雨，院中積水落花。
木尋聲先是掐訣捏了個清潔咒，將院中狼藉遍地清理幹凈；又去廚房搗鼓了半天，整出了一桌半生不熟的暗黑早點，最後又悉數倒掉，終於是平靜了下來。
方才尋得師父的喜悅，逐漸被一連串新的困惑代替——
到底是什麽讓風光霽月的月卿隕落至此？
為自己作為月卿的徒弟，對此卻一無所知？
月卿隕落的時候，自己又在哪裏？
自己那便煙籠霧繞的記憶，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年，自己和師父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
……
既然這些前塵舊事的答案在外面尋不到，那他就在這幻境中查。
說不定卓玥靈感一來，在《無名之書》上多開幾個新坑、連載一兩章，然後再開「幻境時間加速器」讓幻境AI寫作算法自動補齊一下……說不定就把過去給全須全尾地補出來了呢？！
雖然聽著不太靠譜，但這畢竟是手頭唯一的線索了。於是，木尋聲再次掏出了那卷《無名之書》。
翻了一晚上，書頁已經有點卷皺，一經取出，就自動翻開到了最後一頁。
書翻得多了，紙張便有了記憶，總會自動翻到翻開次數最多的那一頁。
這本書，便最後一頁。
木尋聲垂眸，盯著那一頁，微微皺了皺眉。
這話本的最後一頁空了大半，聊聊幾列，寫得是火海中的最後一幕。
可偏就是這一幕，在木尋聲腦海中反覆出現。那畫面裏，第一個聲音就是——“師父，為何師伯說他入不了輪回？”
木尋聲瞪大眼睛，低頭看向手中的書頁。
果不其然，話本上的最後一句依然是書生與狐貍雙雙命喪火海，半句都沒寫到他師父。
木尋聲一怔，自己竟會看到話本中並沒有提及的畫面？
不，或許不止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隔壁那位執著於找卓玥問一問「書生與狐貍真正的結尾」的原因——
這話本，大概並沒有寫完全文。
可若是想看到當年完整的事件……
木尋聲微微皺了皺眉。
無論幾次，這《無名之書》的作者，始終是「月卿上仙」，理論上，無論如何都該去問卓玥才是。
可卓玥先前寫話本時藏著掖著，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在寫古早狗血原耽的；
萬一卓玥馬甲一掉，社死地從此封筆，那《無名之書》這金手指道具豈不廢了！
木尋聲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還是先去買個早餐，換換思路。
……
卓玥喜歡的那家茶樓生意向來紅火，一大早，大廳裏就坐滿了等著吃早茶的食客。
木尋聲點了幾籠兩籠蝦餃、一籠鳳爪、一籠排骨幾碟小菜，便與人拼桌坐下，等著打包。
同桌坐著幾剛下夜班的琴師、雜役，熬了一宿，卻還是精神地很，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嘰嘰喳喳地聊天，竟是意外地聒噪。
木尋聲給他們吵得耳朵嗡嗡響，正準確起身換個位置，就聽一人道。
“脂墨齋這周新出的話本，你們可看了？就狐貍和書生那個。”
木尋聲剛擡腿，瞬間又坐了回去。
“看了，我就不該趕在上班前看完。”抱著琴那個嘆了口氣，“那結尾刀得我呀，一晚上彈得曲兒全是哀樂，一晚上被投訴了三次，這一晚算是白彈了！”
“嗐，誰說不是呢，”對面的雜役指指自己金魚似的眼睛，“我哭得眼都腫了，晚上倒茶的時候看不清，倒客人手上了都。”
“哎，怎麽連你都看了啊？”周圍兩人驚奇道，“你不是只看甜文麽……”
“哼，這兩天攤子上全是這一本，我沒得挑啊……”
……
“客官，您的早茶打包好了。”
木尋聲接過餐盒，若有所思地出了茶樓；他沒走來時那條路，反而七拐八拐地進了條小巷，停在一個書攤門口。
“勞駕，給我三本脂墨齋最新的話本，”木尋聲沖那書攤老板道，“有狐貍和書生的那冊。”
****
卓玥是問著香味醒來的。
他在床上怔了片刻，憶起昨天自己既沒把人灌醉、也沒陪到天亮，反倒是自己喝好睡好、一覺到天亮，不由老臉一紅，出門時都貼著邊走
院中石桌上擺著早茶粥品，院裏除了自己之外的二人一狐都在坐在桌前，自己寶貝徒弟和隔壁優秀員工，正一人手裏捧著本書，聊得分外認真，就連自己開門出來都沒註意到。
卓玥松了口氣，卻又有些好奇，掙紮片刻，終於扭扭捏捏、輕手輕腳地湊到了二人旁邊。
“書生與狐貍自是不會再遇見，”自己的寶貝徒弟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畢竟他殺了一城的人，罪孽深重，入不得輪回。”
“小友此言差矣，”抱著狐貍的優秀員工放下茶盞，嚴肅道，“萬事講究因果，書生殺了一城人是果，一城人以德報怨是因，因果相報，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此。”
他懷裏的狐貍揚起腦袋：“嗷嗚嗷嗚！”
卓玥一怔，轉身欲遁，耳邊卻響起一聲脆生生的“師父”。
卓玥一轉頭，就見自己那寶貝徒弟將一卷話本塞到他手中，眨巴著眼兒，問道：“師父，脂墨齋這周新出的話本特別火，您看了沒？”
作者有話說:
卓玥：以為問作者就會有答案？呵呵，作者的存稿箱比臉還幹凈呢！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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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睡得正熟，翻身、蹬被子一氣呵成，半截手臂支棱出來，懸在半空裏。
木尋聲替他重新蓋上薄被，小心翼翼地擡著手腕，輕輕將那截手臂放到他身側。
“師父，我終於找到你了。”
木尋聲握著那段纖瘦的手腕，遲遲舍不得松開。
直到床上的人被握得微微皺了眉，木尋聲才瞥見那手腕已經被他攥紅了一片，趕忙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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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著不太靠譜，但這畢竟是手頭唯一的線索了。於是，木尋聲再次掏出了那卷《無名之書》。
翻了一晚上，書頁已經有點卷皺，一經取出，就自動翻開到了最後一頁。
書翻得多了，紙張便有了記憶，總會自動翻到翻開次數最多的那一頁。
這本書，便最後一頁。
木尋聲垂眸，盯著那一頁，微微皺了皺眉。
這話本的最後一頁空了大半，聊聊幾列，寫得是火海中的最後一幕。
可偏就是這一幕，在木尋聲腦海中反覆出現。那畫面裏，第一個聲音就是——“師父，為何師伯說他入不了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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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一怔，自己竟會看到話本中並沒有提及的畫面？
不，或許不止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隔壁那位執著於找卓玥問一問「書生與狐貍真正的結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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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微微皺了皺眉。
無論幾次，這《無名之書》的作者，始終是「月卿上仙」，理論上，無論如何都該去問卓玥才是。
可卓玥先前寫話本時藏著掖著，顯然是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在寫古早狗血原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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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還是先去買個早餐，換換思路。
……
卓玥喜歡的那家茶樓生意向來紅火，一大早，大廳裏就坐滿了等著吃早茶的食客。
木尋聲點了幾籠兩籠蝦餃、一籠鳳爪、一籠排骨幾碟小菜，便與人拼桌坐下，等著打包。
同桌坐著幾剛下夜班的琴師、雜役，熬了一宿，卻還是精神地很，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嘰嘰喳喳地聊天，竟是意外地聒噪。
木尋聲給他們吵得耳朵嗡嗡響，正準確起身換個位置，就聽一人道。
“脂墨齋這周新出的話本，你們可看了？就狐貍和書生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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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兩天攤子上全是這一本，我沒得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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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接過餐盒，若有所思地出了茶樓；他沒走來時那條路，反而七拐八拐地進了條小巷，停在一個書攤門口。
“勞駕，給我三本脂墨齋最新的話本，”木尋聲沖那書攤老板道，“有狐貍和書生的那冊。”
****
卓玥是問著香味醒來的。
他在床上怔了片刻，憶起昨天自己既沒把人灌醉、也沒陪到天亮，反倒是自己喝好睡好、一覺到天亮，不由老臉一紅，出門時都貼著邊走
院中石桌上擺著早茶粥品，院裏除了自己之外的二人一狐都在坐在桌前，自己寶貝徒弟和隔壁優秀員工，正一人手裏捧著本書，聊得分外認真，就連自己開門出來都沒註意到。
卓玥松了口氣，卻又有些好奇，掙紮片刻，終於扭扭捏捏、輕手輕腳地湊到了二人旁邊。
“書生與狐貍自是不會再遇見，”自己的寶貝徒弟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畢竟他殺了一城的人，罪孽深重，入不得輪回。”
“小友此言差矣，”抱著狐貍的優秀員工放下茶盞，嚴肅道，“萬事講究因果，書生殺了一城人是果，一城人以德報怨是因，因果相報，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此。”
他懷裏的狐貍揚起腦袋：“嗷嗚嗷嗚！”
卓玥一怔，轉身欲遁，耳邊卻響起一聲脆生生的“師父”。
卓玥一轉頭，就見自己那寶貝徒弟將一卷話本塞到他手中，眨巴著眼兒，問道：“師父，脂墨齋這周新出的話本特別火，您看了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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