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酒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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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假酒害人
墨跡在素白的紙面暈開，模糊了秀逸的字跡，讀者方才驚覺話本早已講完著最後一折。
烏沈霜擡手揩去臉側不明緣由的淚痕，帶著一點茫然，擡眸望向桌角枕著尾巴睡覺的小狐貍。
雪白的絨毛間，一點墨色隨著隨著呼吸起伏，隔著明滅的燭火，逐漸與話本結尾的那一幕重疊起來。
烏沈霜怔了怔，心道，倒是他冤枉著小狐貍了，難怪
難怪小狐貍被嚇成那幅慌張的模樣，這也實在是太像了。
烏沈霜忍不住擡手撫上那一點尾巴尖兒。
柔軟蓬松的觸感包裹著指尖，一顆懸著的心落回胸中，心思終於清明起來。
話本中的狐貍、幻境中的小白狐，絕不是一句“巧合”能糊弄過去的；
但二者之間似乎少了一塊關鍵的拼圖似的，怎麽也連不起、理不清。
烏沈霜拿起書冊，翻到了最後一頁，皺著眉頭又讀了一遍。
說來奇怪，手中的話本並不算厚，不少場景作者只是聊聊一句話帶過，可一幀幀畫面卻走馬燈似的在烏沈霜腦海中連番上映。
終於讀到最後一個字，燒了半宿的燈燭已燃盡最後一截，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周遭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同時，腦海中亦是驟然馬停燈熄，人散聲消。
烏沈霜卻沒回過神。
就像是看了場臨近結尾、卻提前結束放映的電影，熒幕黑得猝不及防，叫那看客措手不及、氐惆不已。
黑暗中，熟睡的狐貍哼哼唧唧地打起了小呼嚕。
烏沈霜傾耳聽著聽著，終於緩緩舒了口氣。
沒看到片尾，聽到了片尾曲，也勉強算個補償。
片尾曲。
片尾。
烏沈霜動作一頓，突然於黑暗中，看清了那塊缺失的拼圖的模樣——書生與狐貍的故事，真正的結尾。
沒由來的，他就是覺得，一起命喪火海並非書生與狐貍故事的結尾；至於真正的結尾到底是什麽……恐怕只能問那話本的作者了。
烏沈霜自然不知道這話本的作者是誰，但是這本書的原主人，總歸是應當比他清楚一些的。
這本書是小狐貍叼回來得，小狐貍被抓走的地方，是千葉樓；
根據昨夜千葉樓內目擊者的描述，小狐貍當時從後院出來、嘴裏叼著一本書撞上了杜二爺；由此推測，這本書的原主人，應當就在千葉樓後院內；
細細一想，前夜城中流浪狗循著小狐貍的氣味、齊齊停下的地方並非千葉樓後院正門，而是門側一扇十分隱蔽的木窗下，綜上，這本書的原主人，大概率就住在千葉樓後院、那扇木窗後的房間裏。
厘清了線索，烏沈霜自是一刻也等不得；當即將書冊揣入懷中，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然後，一出門，就跟懷抱著一大堆雜貨玩意、正往木尋聲房裏走的卓玥裝了個迎面。
四目相對，雙方俱是一怔。待走近了，卓玥沖他笑笑，低聲解釋道：“我徒兒怕打雷。”
烏沈霜點點頭，體貼地替他叩開了木尋聲的房門，才轉身出了院子。
****
頭頂驀地劃過一道閃電。
木尋聲打了個激靈，看著門口，懷抱枕頭、棋盤棋簍、紙牌籌碼骰子，腋下夾著話本書卷，手中還拎著一個酒壇的卓玥，忍不住問道： “師父，您這是？”
卓玥將酒壇扔到徒弟懷裏，自己側身擠進人家房裏，眼都不眨一下地信口道：“我失眠，找你刷夜通宵。”
木尋聲楞了楞，很快明白了他的來意，阻攔道：“師父，您上回給的眼罩、耳塞很好用，我已準備睡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路邊算命先生說我倆今晚都得失眠，閉眼躺著也是白躺，還不如打牌通宵。”
卓玥一屁股坐在圓凳上，大馬金刀地岔開腿，依次在桌上擺好棋盤、紙牌，一邊搖骰子一邊沖他勾勾手，放話道： “趕緊過來倒酒，為師今晚定要贏光你未來十年的壓歲錢！”
木尋聲瞧他儼然一副要決戰道到天明的樣子，只得關了房門，乖乖作陪。
五子棋下到第十五局，卓玥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再灌下懲罰輸家喝的三碗酒，上下眼皮戰事已然膠著不已；
又過了幾息的功夫，上眼皮終於取得了壓倒性勝利。卓玥腦袋一歪，一頭倒進了木尋聲懷裏。
木尋聲將人抱到床上，幫他脫去鞋靴、外袍，蓋上被子，正欲離開，被子裏卻伸出只手，握著他的手腕不放。
木尋聲嘆了口氣，正欲將手抽出來，那醉鬼卻使了大力氣，一把將他攬入懷中，輕撫著他後背，輕聲道： “別怕，師父陪著你呢。”
木尋聲咬了咬下唇，半晌，低聲應了句：“謝謝師父。”
“哎，現在謝太早，”睡夢中的人勾了勾唇，蹭著他肩膀迷迷糊糊道：“我給你準備的驚喜禮物還沒到呢，等它到了，你再謝我也不遲……”
溫熱的呼吸中夾雜著幾分酒氣，噴灑在頸側，盡數滲入皮膚，熏得腦袋暈直犯暈，不自覺地丟掉了偽裝、拋了技巧，只會急切的、直楞楞地追問：“什麽禮物？”
“想知道？”
那人勾了勾手指，木尋聲便俯身，乖乖貼了過去。
白皙的兩頰上酡紅輕綻，薄唇輕啟，粉色的軟舌晃了晃，吐出一句帶著酒氣的頑劣調笑：“哼，我就不告訴你，乖乖等著吧！”
酒氣醉人，薄唇誘人，木尋聲徹底醉了，忍不偏頭，靠了過去……
轟隆。
一道閃電照亮了昏暗的房間，以及近在眼前的唇珠。
木尋聲瞬間清醒過來，他慌忙從卓玥懷中逃開。
似乎雷鳴閃電都不再那麽駭人，木尋聲推門而出，借著冷雨冷氣，給自己發燙的臉頰和腦袋降降溫。
木尋聲背靠門板，閉著眼睛任由雨水澆在臉上，腦中思緒萬千。
一會想著假酒害人，害他差點大逆不道欺師滅祖，明早定得把酒坊的名字列入美狐點評黑榜；
一會想著算命先生學藝不精，今晚失眠的分明只有他一個。
前方傳來一聲“吱呀”，木尋聲猝然睜眼，對上了正推門而入的烏沈霜。
半夜三更，雷雨交加，院裏一共仨人，都是偷偷溜出去、卻全都互相碰了個面。這要說不驚詫……估計院裏那只狐貍都不信。
好在二人平時都是面癱臉，心中驚濤駭浪，面上仍是淡淡。
烏沈霜隔著大半個院子遙遙沖木尋聲點了點頭，便往自己房裏去。
二人擦肩的瞬間，烏沈霜忽然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要傘麽？”
“不用。”
烏沈霜點點頭，繼續越過木尋聲，走道房門前。
烏沈霜一只手已經扶上門框，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日，他並不是第一個趕到千葉樓後院的，而比他先一步抵達的，正是此人，如同現在這般仰著頭，看著……
看著那一扇被紫藤半掩住的木窗。
烏沈霜收了收手，微微偏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木尋聲。
仔細想想，似乎此前，他在幻境中經歷的每個關鍵點，也都有這 “NPC”的影子？
如此說來，夜半三更，雷雨交加，他剛查到一點奇怪的線索，就在院中遇著他……
剎那間，烏沈霜福至心靈——這人莫不是在等他？
一個重要NPC等他半宿，除了提供關鍵線索，還能幹啥！
烏沈霜茅塞頓開， 二話不說快步走到木尋聲身側，取出懷中書冊，遞到木尋聲面前，低聲道：“小友，可是在等此物？”
木尋聲心中正亂著，瞥了眼那書冊，心不在焉道：“什麽東西？”
“話本。”烏沈霜生怕漏過觸發劇情的關鍵詞，幹脆直言道，“是阿貍叼回來的話本，說起來，這話本跟你似乎也有些淵源……”
聞言，木尋聲撩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眼那書冊……似乎，的確是有點眼熟。
“話本正準備送去書房刊印，剛謄抄好副本，原冊就被阿貍叼走了……”
木尋聲接過書冊，打斷道：“所以呢？這與我有何淵源？”
“話本是從千葉樓一名琴師房中被叼走的，琴師認得這話本的作者。”
烏沈霜眉頭一挑，悠悠道，“好巧不巧，就是你師父，我老板。”
聞言，木尋聲動作一頓，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前幾日卓玥書案上那本冊子，當即低頭仔細翻看起來。
見他眉頭微皺、翻得仔細，烏沈霜忍不住問道：“你……也是頭回看這話本？”
“嗯。”木尋聲邊看邊應了一聲。
說來奇怪，木尋聲雖是第一次看這話本，腦海中卻接連浮現出一串畫面——
山間的竹屋，撞樹的白狐；坐在石頭上並排學語的兩個少年，日暮十分勾著手帶他下山的白衣師父；火海中素白的扇面、扇墜上殷紅的流蘇……
包裹著記憶的薄霧終於被吹起一角，逸出只言片語。
“師父，為何師伯說他入不了輪回？”
“因他殺了一城人，冤孽深重。”
“那他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小霜了？”
“是。”
“師父撒謊，我剛才明明看到你，扔了紅線！”
“噓~別給你師伯聽見！”
……
輕風散去，薄霧重聚。木尋聲捏了捏眉心，擡眸看向烏沈霜：“你要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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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沈霜擡手揩去臉側不明緣由的淚痕，帶著一點茫然，擡眸望向桌角枕著尾巴睡覺的小狐貍。
雪白的絨毛間，一點墨色隨著隨著呼吸起伏，隔著明滅的燭火，逐漸與話本結尾的那一幕重疊起來。
烏沈霜怔了怔，心道，倒是他冤枉著小狐貍了，難怪
難怪小狐貍被嚇成那幅慌張的模樣，這也實在是太像了。
烏沈霜忍不住擡手撫上那一點尾巴尖兒。
柔軟蓬松的觸感包裹著指尖，一顆懸著的心落回胸中，心思終於清明起來。
話本中的狐貍、幻境中的小白狐，絕不是一句“巧合”能糊弄過去的；
但二者之間似乎少了一塊關鍵的拼圖似的，怎麽也連不起、理不清。
烏沈霜拿起書冊，翻到了最後一頁，皺著眉頭又讀了一遍。
說來奇怪，手中的話本並不算厚，不少場景作者只是聊聊一句話帶過，可一幀幀畫面卻走馬燈似的在烏沈霜腦海中連番上映。
終於讀到最後一個字，燒了半宿的燈燭已燃盡最後一截，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周遭驟然陷入一片黑暗，同時，腦海中亦是驟然馬停燈熄，人散聲消。
烏沈霜卻沒回過神。
就像是看了場臨近結尾、卻提前結束放映的電影，熒幕黑得猝不及防，叫那看客措手不及、氐惆不已。
黑暗中，熟睡的狐貍哼哼唧唧地打起了小呼嚕。
烏沈霜傾耳聽著聽著，終於緩緩舒了口氣。
沒看到片尾，聽到了片尾曲，也勉強算個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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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
烏沈霜動作一頓，突然於黑暗中，看清了那塊缺失的拼圖的模樣——書生與狐貍的故事，真正的結尾。
沒由來的，他就是覺得，一起命喪火海並非書生與狐貍故事的結尾；至於真正的結尾到底是什麽……恐怕只能問那話本的作者了。
烏沈霜自然不知道這話本的作者是誰，但是這本書的原主人，總歸是應當比他清楚一些的。
這本書是小狐貍叼回來得，小狐貍被抓走的地方，是千葉樓；
根據昨夜千葉樓內目擊者的描述，小狐貍當時從後院出來、嘴裏叼著一本書撞上了杜二爺；由此推測，這本書的原主人，應當就在千葉樓後院內；
細細一想，前夜城中流浪狗循著小狐貍的氣味、齊齊停下的地方並非千葉樓後院正門，而是門側一扇十分隱蔽的木窗下，綜上，這本書的原主人，大概率就住在千葉樓後院、那扇木窗後的房間裏。
厘清了線索，烏沈霜自是一刻也等不得；當即將書冊揣入懷中，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然後，一出門，就跟懷抱著一大堆雜貨玩意、正往木尋聲房裏走的卓玥裝了個迎面。
四目相對，雙方俱是一怔。待走近了，卓玥沖他笑笑，低聲解釋道：“我徒兒怕打雷。”
烏沈霜點點頭，體貼地替他叩開了木尋聲的房門，才轉身出了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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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打了個激靈，看著門口，懷抱枕頭、棋盤棋簍、紙牌籌碼骰子，腋下夾著話本書卷，手中還拎著一個酒壇的卓玥，忍不住問道： “師父，您這是？”
卓玥將酒壇扔到徒弟懷裏，自己側身擠進人家房裏，眼都不眨一下地信口道：“我失眠，找你刷夜通宵。”
木尋聲楞了楞，很快明白了他的來意，阻攔道：“師父，您上回給的眼罩、耳塞很好用，我已準備睡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路邊算命先生說我倆今晚都得失眠，閉眼躺著也是白躺，還不如打牌通宵。”
卓玥一屁股坐在圓凳上，大馬金刀地岔開腿，依次在桌上擺好棋盤、紙牌，一邊搖骰子一邊沖他勾勾手，放話道： “趕緊過來倒酒，為師今晚定要贏光你未來十年的壓歲錢！”
木尋聲瞧他儼然一副要決戰道到天明的樣子，只得關了房門，乖乖作陪。
五子棋下到第十五局，卓玥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再灌下懲罰輸家喝的三碗酒，上下眼皮戰事已然膠著不已；
又過了幾息的功夫，上眼皮終於取得了壓倒性勝利。卓玥腦袋一歪，一頭倒進了木尋聲懷裏。
木尋聲將人抱到床上，幫他脫去鞋靴、外袍，蓋上被子，正欲離開，被子裏卻伸出只手，握著他的手腕不放。
木尋聲嘆了口氣，正欲將手抽出來，那醉鬼卻使了大力氣，一把將他攬入懷中，輕撫著他後背，輕聲道： “別怕，師父陪著你呢。”
木尋聲咬了咬下唇，半晌，低聲應了句：“謝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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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
那人勾了勾手指，木尋聲便俯身，乖乖貼了過去。
白皙的兩頰上酡紅輕綻，薄唇輕啟，粉色的軟舌晃了晃，吐出一句帶著酒氣的頑劣調笑：“哼，我就不告訴你，乖乖等著吧！”
酒氣醉人，薄唇誘人，木尋聲徹底醉了，忍不偏頭，靠了過去……
轟隆。
一道閃電照亮了昏暗的房間，以及近在眼前的唇珠。
木尋聲瞬間清醒過來，他慌忙從卓玥懷中逃開。
似乎雷鳴閃電都不再那麽駭人，木尋聲推門而出，借著冷雨冷氣，給自己發燙的臉頰和腦袋降降溫。
木尋聲背靠門板，閉著眼睛任由雨水澆在臉上，腦中思緒萬千。
一會想著假酒害人，害他差點大逆不道欺師滅祖，明早定得把酒坊的名字列入美狐點評黑榜；
一會想著算命先生學藝不精，今晚失眠的分明只有他一個。
前方傳來一聲“吱呀”，木尋聲猝然睜眼，對上了正推門而入的烏沈霜。
半夜三更，雷雨交加，院裏一共仨人，都是偷偷溜出去、卻全都互相碰了個面。這要說不驚詫……估計院裏那只狐貍都不信。
好在二人平時都是面癱臉，心中驚濤駭浪，面上仍是淡淡。
烏沈霜隔著大半個院子遙遙沖木尋聲點了點頭，便往自己房裏去。
二人擦肩的瞬間，烏沈霜忽然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要傘麽？”
“不用。”
烏沈霜點點頭，繼續越過木尋聲，走道房門前。
烏沈霜一只手已經扶上門框，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日，他並不是第一個趕到千葉樓後院的，而比他先一步抵達的，正是此人，如同現在這般仰著頭，看著……
看著那一扇被紫藤半掩住的木窗。
烏沈霜收了收手，微微偏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木尋聲。
仔細想想，似乎此前，他在幻境中經歷的每個關鍵點，也都有這 “NPC”的影子？
如此說來，夜半三更，雷雨交加，他剛查到一點奇怪的線索，就在院中遇著他……
剎那間，烏沈霜福至心靈——這人莫不是在等他？
一個重要NPC等他半宿，除了提供關鍵線索，還能幹啥！
烏沈霜茅塞頓開， 二話不說快步走到木尋聲身側，取出懷中書冊，遞到木尋聲面前，低聲道：“小友，可是在等此物？”
木尋聲心中正亂著，瞥了眼那書冊，心不在焉道：“什麽東西？”
“話本。”烏沈霜生怕漏過觸發劇情的關鍵詞，幹脆直言道，“是阿貍叼回來的話本，說起來，這話本跟你似乎也有些淵源……”
聞言，木尋聲撩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一眼那書冊……似乎，的確是有點眼熟。
“話本正準備送去書房刊印，剛謄抄好副本，原冊就被阿貍叼走了……”
木尋聲接過書冊，打斷道：“所以呢？這與我有何淵源？”
“話本是從千葉樓一名琴師房中被叼走的，琴師認得這話本的作者。”
烏沈霜眉頭一挑，悠悠道，“好巧不巧，就是你師父，我老板。”
聞言，木尋聲動作一頓，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前幾日卓玥書案上那本冊子，當即低頭仔細翻看起來。
見他眉頭微皺、翻得仔細，烏沈霜忍不住問道：“你……也是頭回看這話本？”
“嗯。”木尋聲邊看邊應了一聲。
說來奇怪，木尋聲雖是第一次看這話本，腦海中卻接連浮現出一串畫面——
山間的竹屋，撞樹的白狐；坐在石頭上並排學語的兩個少年，日暮十分勾著手帶他下山的白衣師父；火海中素白的扇面、扇墜上殷紅的流蘇……
包裹著記憶的薄霧終於被吹起一角，逸出只言片語。
“師父，為何師伯說他入不了輪回？”
“因他殺了一城人，冤孽深重。”
“那他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小霜了？”
“是。”
“師父撒謊，我剛才明明看到你，扔了紅線！”
“噓~別給你師伯聽見！”
……
輕風散去，薄霧重聚。木尋聲捏了捏眉心，擡眸看向烏沈霜：“你要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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