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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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撒嬌的巨人
樂坊街從來就沒有安靜的時候。
卓玥繞過華麗的縛彩錦門，側身轉進一旁的窄巷。他左右看了看，才特務接頭似地，撥開垂落的紫藤，擡手在窗棱上叩了叩。
先是三短一長、再三長一短，最終以一陣撕心裂肺的犬吠結尾。
屋內響起一聲尖厲的貓叫，以及一陣劈裏啪啦的撞擊聲。
須臾，木窗張開，探出張睡意朦朧的臉，無奈道：“公子，咱能換個接頭暗號不？”
“為什麽要換？”卓玥疑惑地眨眨眼，“是我還不夠狗？學得不像？”
清倌實在參不透一個風流倜儻的多金公子執意做狗的緣由，只能一邊安撫手中嚇到炸毛的貓咪，一邊搖頭苦笑：“其實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公子你可以走正門的，何必……”
卓玥取出懷中的黑色軟皮抄遞給窗內的人，仰頭笑道：“那怎麽成！我都起筆名了，神秘感必須拉滿。”
那清倌翻翻手中的書冊，驚訝道：“您上回不是說文思滯澀，更新進度要緩一緩麽，怎麽還寫了這麽多回？”
卓玥趕著回去，撂下一句“我做夢寫得！”轉頭就走；那清倌被他說得發楞， 抱著書冊回房時連窗都忘了關，根本沒註意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窗口一躍而入，跟在他身後溜進了屋。
****
卓玥輔一拐進書院街，還沒到放榜點，就從嘈雜的人聲裏，把最關心的信息聽了個明明白白。
“這屆的解元，是不是城門口賣藝的那小子？”
“可不。解元跑江湖，多稀奇！”
“還有更稀奇的！那第二名，還是城門口美食攤兒老板的親兒子，那第五名，就城門口美食攤兒老板本人！”
“嘿，看不出來這城門口是塊風水寶地？反正書院街房租愈來愈貴，咱們書院遷到城門口得了……”
卓玥聽得心裏美滋滋，正盤算著要不要借著這個熱度，幹脆自立門戶在城門口開個科考培訓班好了，讓解元和榜二兩位優秀考生好好宣傳一波，一擡眼，就看到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玉樹臨風、抿唇皺眉、 就差把「不想營業」和「想走不敢走」 兩塊牌子掛在臉上的乖徒弟。
卓玥嘆了口氣，瞬間把開培訓班的念頭拋棄在腦後，快步沖進人群給他的寶貝徒弟解圍解圍。
一番寒暄後，卓玥嗓子都說啞了，終於把認識的不認識的、前來祝賀的、來握手沾沾喜氣兒的人打發的七七八八，這才搭著木尋聲的肩膀，挑眉道：“怎麽就小公子一人？咱們解元去哪兒啦？”
木尋聲垂眸瞥了眼肩膀上那節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松了眉頭，溫聲道：“叫馬車，搬銀子。”
卓玥“哦”了一聲，懶洋洋地問道：“既然在這兒待著不自在，怎麽不跟他一起去，或是找個理由開溜？”
木尋聲抿了抿唇，低聲道：“沒有不自在。”
“嘖。”
卓玥勾著衣領，把人拐到自己面前，擡手點了點眉心：“眉頭都皺成個川字了，騙誰呢。”
驟然被戳穿，木尋聲一時羞赧，連藏在頭發中的小花也跟著蔫向了一邊。
卓玥被他這垂頭喪氣的模樣逗樂了，忍不住問道：“想什麽呢？”
木尋聲咬唇，悶聲道：“君子不喜形於色，而弟子卻對恭賀者一臉厭惡，著實有失禮儀。”
“哎。我怎麽就教出你這麽根實心木頭。”
卓玥嘆了口氣，忍不住在腦門上彈了一下：“聽好了：人生在世三萬天，寧為心悅之人虛擲百年，不為無足輕重的庸人浪費須臾。下回不喜歡就走，別忍著，記住了沒嘛？”
木尋聲頓了頓，開道口：“可我……”
“別跟我說你不是人！”卓玥瞪了他一眼，打斷道，“領會精神，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木尋聲抿了抿唇，小聲道：“我沒在無足輕重的人浪費時間。”
“嗯？”
卓玥挑挑眉，就見對面的青年眨了眨那雙烏黑圓潤的眼睛，悶聲道：“我們約好，放榜處見。”
頭頂的小花軟趴趴地耷拉在發間，跟微微下垂的眼尾一樣，透露出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看得卓玥心口軟成了一灘水。
他下意識地伸手，在人頭頂揉了揉，啞聲道：“對不起，師父來晚了。”
寶貝徒弟最近個頭躥得太猛，腦袋揉起來不似昔日那麽順手，卓玥擼了幾下準備收手，對面人卻如有所感似的，悄悄低了低頭。
卓玥被他逗笑了，反手在他頭頂敲了一記爆栗，笑道：“撒嬌的巨人，差不多得了啊。”
話說到這份上，木尋聲只得起身，規規矩矩地與卓玥並肩而立。
須臾，木尋聲扯了扯卓玥的衣角：“師父，我考了第二名”。
卓玥笑著瞥了眼他一眼：“對，你還是鄉試第二名呢，註意點形象，不許當街撒嬌。”
聞言，木尋聲懊惱地咬了咬嘴唇，頓時覺得這個“第二名”虛頭巴腦，沒點有用的獎勵不說，還害他丟了與師父親近的權利，真是考得血虧。
卓玥將他這垂頭喪氣的表情收入眼底，欣賞了幾分鐘，才變戲法似的從袖籠中掏出一支紫藤，拋向他懷中。
木尋聲接住花，就聽卓玥笑道：“恭喜我徒喜提榜二，紫藤一枝，聊表心意。”
“謝謝師父。”木尋聲低頭看著懷中的紫藤，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其實您早上已經送過我花了。”
卓玥被那明媚的笑意晃了眼，他摸了摸鼻尖，故意曲解道：“呦，這是嫌你師父只會送花？”
“我不是這個意思……”木尋聲慌忙解釋，“我覺得花就很好，我很喜歡。”
“可我覺得還不夠。”卓玥笑著看向他，“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別磨嘰，直接說。”
在“隨便，都好”，“師父送得都喜歡”等回答被一一駁回後，木尋聲苦思冥想，終於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那就挑件師父的隨身物件給我吧，這樣我一看到就能想到您。”
“看到它就想到我……那不能太俗了，”卓玥念咕道，“還得是我隨時佩戴的……”
卓玥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此物最合適不過！為師這就揣了銀子，帶你去取！”
作者有話說:
木尋聲：師父，既然是你的東西，為什麽要先取銀子才能拿？
卓玥：嗐，此事說來話長……
ps：猜猜卓玥要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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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玥繞過華麗的縛彩錦門，側身轉進一旁的窄巷。他左右看了看，才特務接頭似地，撥開垂落的紫藤，擡手在窗棱上叩了叩。
先是三短一長、再三長一短，最終以一陣撕心裂肺的犬吠結尾。
屋內響起一聲尖厲的貓叫，以及一陣劈裏啪啦的撞擊聲。
須臾，木窗張開，探出張睡意朦朧的臉，無奈道：“公子，咱能換個接頭暗號不？”
“為什麽要換？”卓玥疑惑地眨眨眼，“是我還不夠狗？學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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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倌翻翻手中的書冊，驚訝道：“您上回不是說文思滯澀，更新進度要緩一緩麽，怎麽還寫了這麽多回？”
卓玥趕著回去，撂下一句“我做夢寫得！”轉頭就走；那清倌被他說得發楞， 抱著書冊回房時連窗都忘了關，根本沒註意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窗口一躍而入，跟在他身後溜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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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解元跑江湖，多稀奇！”
“還有更稀奇的！那第二名，還是城門口美食攤兒老板的親兒子，那第五名，就城門口美食攤兒老板本人！”
“嘿，看不出來這城門口是塊風水寶地？反正書院街房租愈來愈貴，咱們書院遷到城門口得了……”
卓玥聽得心裏美滋滋，正盤算著要不要借著這個熱度，幹脆自立門戶在城門口開個科考培訓班好了，讓解元和榜二兩位優秀考生好好宣傳一波，一擡眼，就看到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玉樹臨風、抿唇皺眉、 就差把「不想營業」和「想走不敢走」 兩塊牌子掛在臉上的乖徒弟。
卓玥嘆了口氣，瞬間把開培訓班的念頭拋棄在腦後，快步沖進人群給他的寶貝徒弟解圍解圍。
一番寒暄後，卓玥嗓子都說啞了，終於把認識的不認識的、前來祝賀的、來握手沾沾喜氣兒的人打發的七七八八，這才搭著木尋聲的肩膀，挑眉道：“怎麽就小公子一人？咱們解元去哪兒啦？”
木尋聲垂眸瞥了眼肩膀上那節纖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松了眉頭，溫聲道：“叫馬車，搬銀子。”
卓玥“哦”了一聲，懶洋洋地問道：“既然在這兒待著不自在，怎麽不跟他一起去，或是找個理由開溜？”
木尋聲抿了抿唇，低聲道：“沒有不自在。”
“嘖。”
卓玥勾著衣領，把人拐到自己面前，擡手點了點眉心：“眉頭都皺成個川字了，騙誰呢。”
驟然被戳穿，木尋聲一時羞赧，連藏在頭發中的小花也跟著蔫向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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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怎麽就教出你這麽根實心木頭。”
卓玥嘆了口氣，忍不住在腦門上彈了一下：“聽好了：人生在世三萬天，寧為心悅之人虛擲百年，不為無足輕重的庸人浪費須臾。下回不喜歡就走，別忍著，記住了沒嘛？”
木尋聲頓了頓，開道口：“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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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聲抿了抿唇，小聲道：“我沒在無足輕重的人浪費時間。”
“嗯？”
卓玥挑挑眉，就見對面的青年眨了眨那雙烏黑圓潤的眼睛，悶聲道：“我們約好，放榜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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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伸手，在人頭頂揉了揉，啞聲道：“對不起，師父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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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木尋聲扯了扯卓玥的衣角：“師父，我考了第二名”。
卓玥笑著瞥了眼他一眼：“對，你還是鄉試第二名呢，註意點形象，不許當街撒嬌。”
聞言，木尋聲懊惱地咬了咬嘴唇，頓時覺得這個“第二名”虛頭巴腦，沒點有用的獎勵不說，還害他丟了與師父親近的權利，真是考得血虧。
卓玥將他這垂頭喪氣的表情收入眼底，欣賞了幾分鐘，才變戲法似的從袖籠中掏出一支紫藤，拋向他懷中。
木尋聲接住花，就聽卓玥笑道：“恭喜我徒喜提榜二，紫藤一枝，聊表心意。”
“謝謝師父。”木尋聲低頭看著懷中的紫藤，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其實您早上已經送過我花了。”
卓玥被那明媚的笑意晃了眼，他摸了摸鼻尖，故意曲解道：“呦，這是嫌你師父只會送花？”
“我不是這個意思……”木尋聲慌忙解釋，“我覺得花就很好，我很喜歡。”
“可我覺得還不夠。”卓玥笑著看向他，“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別磨嘰，直接說。”
在“隨便，都好”，“師父送得都喜歡”等回答被一一駁回後，木尋聲苦思冥想，終於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那就挑件師父的隨身物件給我吧，這樣我一看到就能想到您。”
“看到它就想到我……那不能太俗了，”卓玥念咕道，“還得是我隨時佩戴的……”
卓玥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此物最合適不過！為師這就揣了銀子，帶你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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