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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在垃圾桶裏泉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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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文思在垃圾桶裏泉湧

窗外的麻雀,在院裏落了又飛。

窗內的卓玥,第二十次扔了手裏的狼毫,將洋洋灑灑寫滿一張紙的腦洞撕下,煩躁地揉成一團,隨手一投。

提筆時文思如泉湧,最後全都進了垃圾桶,留下的,只有桌上那一撮小山似的話梅核兒。

卓玥四仰八叉地往木椅上一癱,嚼著最後一顆話梅,一聲長嘆:世事無常是大腸包小腸,誰能想到他剛踏上文學創作之路,就直接跳過創作爆發期,精準空降到了瓶頸期呢o(╥﹏╥)o。

垃圾桶裏,魔尊仙君、江湖俠客、皇子將軍手拉手連連看,怎麽看都覺得差了點意思,卓玥琢磨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原因——

俗話說的好,藝術創作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沒見過豬肉好歹得見過豬跑。可憐他一只21世紀社畜,既沒見過江湖俠客快意恩仇,也沒見過皇子將軍報團取暖逆風翻盤,魔尊仙君……(雖然見過但是天天跟他一起007比社畜還社畜,想來也沒什麽參考價值,跳過~)

卓玥思忖片刻,覺得應該從自己的生活中挖掘一點素材。

他瞅瞅自己身上大紅色喜(院)服,心道:要不他回書院接著念書?

念完鄉試會試殿試一路考下去,考個探花浪進個天子堂收集素材,寫個諫臣與天子的嘴炮CP?

朝上相罵相殺,朝下暗度陳倉,百年後青史共留名;後人翻起前朝史冊,便是在讀他們的同人文……別說,還真有點好嗑。

卓玥眼睛一亮,挽袖提筆正欲開始寫大綱和人設,突然想起一個嚴峻的問題——這個題材,好像有點敏/感啊……萬一這當朝天子真是個斷袖,那他這書,豈不是要被當做禁書封殺,一分都賺不到不說,搞不好還要被去吃牢飯!

卓玥一個激靈,猛地搖搖頭:不行不行,換個思路,從頭開始。

說起念書,他就想到了書生,說起書生,他就想到了……

“哐當。”

院子裏傳來一聲悶響。卓玥一挑眼,就瞥見那只本該在旁邊給自己研磨的狐貍,不知何時溜了出去,追在麻雀兩三只後面張牙舞爪,撞翻了他昨晚冒雨搶救的那盆「無盡夏」。

雪白的狐貍尾巴在花叢中時隱時現,尾巴尖兒上那一點墨色最是靈性,活像是偷偷從書生桌上溜走時,打翻了硯臺蹭上的……

卓玥的目光隨著狐貍尾巴在一片姹紫嫣紅中游走,兩瓣月牙似的薄唇微微翹起:自古狐貍愛書生,書生命裏難逃狐貍劫,經典。

眼下書生狐貍俱在,豈有不寫之理?

卓玥構思片刻,挽袖拾起了被扔在一邊的毛筆,在硯臺中蘸了蘸墨汁,第二十一次文思如泉湧。

****

白浮墨本來靠著魚缸、躲在樹蔭下納涼,微風習習光影斑駁,正是午睡的好時機,他正準備閉眼小睡一陣,突然鼻尖一涼。

白浮墨擡爪一抹,便抹到一坨乳白色的液體。

白浮墨楞了片刻,心中隱約浮現一個不太樂觀的猜想……

他趕忙擡頭,便瞅見頭頂樹枝上的,三兩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多嘴,生怕他聯想不到剛鼻尖上的東西是什麽似的。

白浮墨:“嗷嗚嗷嗷嗚嗚嗷嗷!”(蠢鳥你們沒有公德心!)

白浮墨一腦袋紮進魚缸,捂著鼻子一頓揉搓,待洗幹抹靜殃及池魚後,三兩下蹦上樹幹準備覆仇。

可不等它一爪子拍上去,那幾只麻雀已經飛落到了地上;白浮墨又氣呼呼地跳下去,可麻雀又撲棱著翅膀飛遠了,屈辱的狐貍後腿兒一蹬又躥了出去……

於是,院子裏,它逃它追,它們都插翅也難飛,直到院門被叩響,才打破了這一循環。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白浮墨登時一驚—— 烏沈霜回來了?!

上午的尷尬對視還歷歷在目,白浮墨當即顧不得再跟麻雀尋仇,慌忙躲進了花盆後面,連尾巴都沒忘了藏起來。

敲門聲響了片刻,卓玥擱下筆從屋內出來開門,見到來人,連說幾聲“抱歉”,趕忙將人迎進屋來。

來人不是烏沈霜,白浮墨頓覺松了口氣。

狐貍從花盆後探出腦袋瞧了瞧,來者有兩人——其中一人著青色的長袍,手中拿著一張圖紙,腰間不著錦囊玉牌,倒是掛著在個羅盤模樣的東西;另一人一身利落褐色短打,身後背著一個大木箱。

白浮墨隱約覺得這二人有點眼熟,靠近兩步,便聽其中一人指著院中央的大樹,道:“公子,就是這棵樹?”

“正是。”卓玥點點頭,“這樹長得快,辛苦二位老板想想,有沒有能維持得久一些的法子,價錢都好說。”

聞言,身著青澀長衫的人笑道:“公子,一棵樹而已,真值得您這麽寶貝?”

話音未落,身著褐色短打的那個也抱著胳膊,皺眉道:“公子,說實話,您這種活兒我們是第一次接……到時若您不稀罕這棵樹,不做這單了……我們,可就難辦了啊。”

“二位老板放心,此樹我寶貝得很,這單我是決計不會退的。不如這樣,我再追加五十兩作為定金和加急費讓二位寬心,如此可好?”

身著青色長衫那人點點頭:“好,既然公子如此誠意,那我二人現在就開始測量,盡快給您做好。”

說罷,這人取下腰間羅盤樣的東西,從盤體邊緣抽出一段軟繩,同時,身著褐色短打那人也取打開身後的木箱,取出墨鬥紙筆,二人繞著樹木及房屋四橫豎斜直、上下左右測了一遍。

白浮墨看著這些東西,恍然記起,此二人似乎是上午在營造學社附近見過的木匠。白浮墨只當卓玥心血來潮要搞裝修,便沒興趣再圍觀;見卓玥沒關房門,便溜了進去,三兩下跳上書桌。

白浮墨本想偷吃兩顆話梅,話梅沒找到,倒是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註意力。

桌上攤著卓玥還沒寫完的話本,紙頁上墨跡未幹,白浮墨探頭看了兩句,發現他寫的竟然是書生與狐貍,當即好奇地讀了起來。

趕路的窮書生夜宿荒山中破敗的寺廟躲雨,半夜雷聲大作,後山隱約有嘶叫打鬥之聲傳來。

天將明時,打鬥之聲平息,孤山重歸寂靜,書生繼續趕路,途經後山時,瞥見草叢中血跡斑斑。

書生以為有人受傷,慌忙撥開草叢,走近一看,卻只見到兩只被剖腹斷足、死狀慘烈的狐貍。

書生大驚,一邊默念「阿彌陀佛」一邊快步走開,行至一方亂石時,卻突然聽到石縫中傳來幾聲細微的嗚咽。

書生心中驚懼,本欲速速離開,奈何石縫中又傳來一聲微弱的低叫。他腳步一頓,終是不忍心,返身回到亂石前。

隔著石縫,書生看到亂石堆中困著一只通體雪白、瑟瑟發抖的小狐貍。

作者有話說:

某蘑菇:文思都在垃圾桶裏泉湧,這說得可不就是我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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