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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別哄 我也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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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別哄 我也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正當薛照要啟程前往梁國之時, 聽雪的喜帖經吉貽送到了宮裏。

“聽雪要如期舉行婚禮,無論沈邈回不回來。”蕭約看罷夾在喜帖裏的書信,“看來他是鎮靜下來了, 還讓我不要為他憂心, 請我屆時出席他的婚禮。”

薛照思索片刻後道:“這樣冷靜,不太像聽雪的性格,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轉變得是有些快。我們午後從春喜班回來時, 聽雪還六神無主。我說來勸他的那些話, 雖然能讓他不至於太失控, 但應該也沒有讓他情緒驟變的功效。是聽雪的師父安撫了他?又不太像……”

蕭約凝視著大紅喜帖上的金字,這是他收到的聽雪第二封喜帖了,據吉貽說,這次的喜帖是聽雪親手寫的,字跡清秀好看,寫得比尋常的讀書人都工整些。

只是蕭約聞得出,金墨裏摻雜了淚水的苦澀之味,聽雪是邊哭邊寫的。

“罷了, 聽雪能選擇向前看,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聽雪已經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沈邈在與不在他都得繼續過日子。我們尊重他的選擇吧。這場婚事, 一定要辦好。查案你在行, 操辦禮儀也是你最能讓我放心,不用去梁國了, 好生準備這頭吧。”

薛照點了點頭:“梁國那邊,我不親自去,但也要催緊一些,讓梁王早日拿個結果出來。馮煊老不老實, 這次也算一場檢驗。”

蕭約當即寫了一封密信,令人加急送往梁國,做完這些事,肚子隱隱有些發痛。

薛照急忙要召裴楚藍前來,蕭約擺擺手:“別費事了,裴楚藍還生我的氣,不會來的。我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因為沈二這樁事胸口憋悶得很,一口郁氣盤桓,所以墜得肚子疼,這會已經好了。”

皇宮另一邊禦藥房中,裴青把喜帖丟在裴楚藍面前。

“假高人給不了真庇佑。”

裴楚藍連日閉門研究藥方,幾乎是不眠不休廢寢忘食,眼下隱隱帶了烏青,唇色都有些發白,他聞言頓了頓,擡頭看了裴青一眼。

裴青說:“你幾日幾夜沒有出這間房,當然不知道——沈家老二在梁國墜崖了,生死未蔔。”

裴楚藍眉頭一斂,然後低頭繼續寫方子,但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寫了又勾,勾了不算還塗塗抹抹,一張紙寫得黢黑一片:“人都不在,那還辦什麽婚禮?”

“認定了人想成親,哪管他是死是活。活著,就嫁活人。死了,就嫁牌位。”裴青俯身,雙手撐在藥櫃上,“你也是這樣覺得的,對吧?”

近距離相對,裴楚藍能夠聞到裴青身上冷沈的藥味,他手上一頓,筆尖的墨就滴落一個渾圓的墨點,融進本就混亂的墨痕之中並不突兀。

“你擋著我的光了。”裴楚藍伸手要拂開裴青,卻被對方緊緊攥住了手腕。

“小青,別耽誤我做事。”裴楚藍仰頭看著裴青。

裴青道:“裴楚藍,我不喜歡打啞謎。我見過你為裴顧之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和當年一樣。要不是顧忌師徒名分,就算是和死人成親,你也歡喜,對嗎?”

裴楚藍瞬間眉頭擰緊:“你說的是什麽話?”

“我說的不對?裴楚藍,你說謊的時候會格外高聲,自己沒有感覺?”裴青松開裴楚藍的手腕,擡起他下頜,“裴楚藍,你遲遲不肯同我成婚,是因為別有掛念,掛念的就是裴顧之。你心裏一直忘不掉他,對嗎?”

“臭小子,發哪門子的邪瘋!”裴楚藍搖頭松脫裴青的轄制,拍著藥櫃站起身來和他平視,吼道,“又來了,陳年老賬翻個沒完了是吧!奶奶的,老子和師父嘴都沒親過,跟你小子什麽花樣都玩遍了,你還想怎麽著!”

“我要的不止是你的身體,更要你的心!”裴青比他吼得更大聲,“裴楚藍你當我是什麽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床上快活?我想和你成婚難道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睡你?”

裴楚藍被他吼得發怔,也冷靜了下來,伸手去摸他的臉:“小青,我話說得太過了,幾天沒出門,腦子都關得發木,口不擇言。你冷靜一些,我們都冷靜冷靜……”

“我不要冷靜!誰家過日子不吵不打,別把我當孩子哄!我是你男人!”裴青平素寡言少語,此刻卻是言辭激烈,他惡狠狠地躲開裴楚藍的觸碰,“我知道,在你心裏,我永遠比不上裴顧之。你仰慕他,近乎虔誠地愛著他。對我,卻永遠是戲謔玩笑。你壓根沒想跟我過一輩子,只不過覺得睡著還不錯,就暫時留在身邊。裴楚藍,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心裏有我?”

說到後面,裴青的聲音越來越低,裴楚藍看著他的側臉,像是有些濕潤。

裴楚藍的心像被針紮似的刺痛,眼前的這個人,被剜肉喝血都不會掉一滴淚的,此時卻……

“你哭了?”裴楚藍再次伸手去摸裴青的臉,“我以為你天生就不會哭——”

裴青索性直接背對他:“沒哭!別碰我!我說了,別拿我當孩子哄!”

裴楚藍突然一點吵架的心情也沒有了,小青這樣的腔調和反應比冷聲冷氣繃著一張臉罕見多了,也可愛多了,看著他便心軟得快化了。

“小青,我心裏怎麽可能沒你。我心裏沒你,為什麽次次由著你擺弄?我本來也不算重欲,自從和你……老腰都快斷了。天底下男人那麽多,為什麽我偏偏找你來睡?”裴楚藍從藥櫃後面繞出來,從背後環抱住裴青。

裴青掙了掙,但還是被裴楚藍圈住。

“小青,我只和你睡,這輩子說到做到。”裴楚藍偏頭靠著裴青的後肩,“我知道這段日子專心制藥,有些冷落你了,今晚我就回臥房裏睡,乖。”

裴青硬挺的脊背有些許放松,他問:“我們什麽時候成婚?”

裴楚藍沈默了片刻,然後道:“至少等我們找到合適的傳人,你不能既當谷主夫人又當少谷主,那也太不成體統了。藥王谷不能沒有少谷主,就跟國家不能沒有儲君是一樣的,藥王谷這麽多年的傳承不能斷在我手——”

裴青突然從裴青的懷抱裏掙脫,轉身冷冷地看著他:“借口,緩兵之計。裴楚藍你不僅把我當小孩,還把我當傻子。”

裴楚藍:“小青,我沒有哄你,真的是因為傳承!只要找到新的傳人,我們立馬成婚!”

裴青冷笑一聲:“找傳人,那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做什麽?裴楚藍,你在制什麽藥以為我不知道嗎?”

裴楚藍瞬間無言以對。

“裴顧之死在你面前,你至今耿耿於懷,恨自己當年制不出解藥來救他的命。”裴青冰冷的目光看穿紙上墨團,“你和蕭約翻臉,也是因為他要輕饒殺害裴顧之的兇手。在你心裏,裴顧之永遠是第一位的,什麽藥王谷傳承,什麽世代護佑皇室,都得靠後。我也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不,你聽我解釋,小青!”

裴楚藍大聲喊著裴青,但他還是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

翻過九月,聽雪的婚期一日接一日的臨近。

梁國那邊還是沒有發現沈邈的蹤跡,依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梁王呈報說在崖底找到了沈邈所騎馬匹,已經摔得骨肉粉碎了。

薛照道:“這其實是個好消息。若是沈邈墜亡,屍體是挪動不了的。他不在崖底,大概率是活了下來。如果沈邈還活著,那麽問題就是,他為何至今沒有露面?”

蕭約聞言點頭,他正清點給聽雪置辦的婚禮禮器,小至杯盞酒器,大至旗鑼傘扇,都是薛照親自挑選的。

“這些東西很好,既沒有太過逾制,又最大限度保證了精美華貴,我們至少能給聽雪辦一場盛大隆重的婚禮。”蕭約道,“希望會有奇跡,沈二能出現在自己的婚禮現場,那就最好了。”

薛照道:“現在先別想太多,三日之後就見分曉。屆時要不要我替你喝他們的喜酒?”

蕭約道:“喜酒不會傷身,況且聽雪大概這輩子也就成這麽一次婚,我得喝。”

薛照沒有阻攔:“好,我們都去喝聽雪的喜酒。”

春喜班內。

聽雪接過駙馬遞來的銀質酒壺,沒有嗅到酒味便揭開蓋子來看了看,裏面裝的果然不是酒。

“這是花露糖漿,殿下不便飲酒,便用這個代替。”駙馬如是對聽雪道。

兩個人的婚禮,一個人等待,實在是件苦事。聽雪近來神色越發憔悴,便是用脂粉也遮蓋不住,他眉頭微蹙,不太理解薛駙馬的話——殿下酒量不算好,但也是能飲酒的。專門來喝喜酒,卻又不喝酒……駙馬本人也有諸多古怪之處,言行好像都和之前所見不太一樣,但那張俊美至於妖冶的臉又不會有錯。

見聽雪遲疑,對方道:“有什麽問題嗎?難不成你比我更加了解殿下?”

聽雪急忙搖頭:“駙馬,我並無此意……”

“那就是不滿我對你的婚禮妄加安排了?”對方擡了擡眉,“你要明白,這場婚禮是你的,但並不是為了你。所有的計劃安排,都是為了殿下,懂嗎?”

聽雪看著他莫名甚至詭異的笑,身體不自覺地發顫,聽雪抿唇點頭:“我知道,我不能讓殿下因為我的事勞心傷神。這場婚禮就是為了讓殿下看見我沒有垮,讓殿下安心。我知道的……”

對方笑著緩緩搖頭:“不,你不知道。”

聽雪疑惑地看著他。

他眼裏閃爍著怪異的期待:“這場婚禮是為了殿下,所有的計劃安排,都是為了薛照放在心尖上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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