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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求見 何必上趕著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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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求見 何必上趕著找麻煩

蕭約接過密信來一看, 瞬間面色凝重眉頭緊皺。

薛照見勢不對,伸手要拿信件,蕭約竟然下意識往身後藏, 薛照心頭一沈:“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和我有關是嗎?”

“這個……衛國那邊……你別急, 也別緊張……”蕭約屏退旁人,連黃芳也讓他退下了,這才將信交給了薛照, “這事不能瞞你, 你看吧, 但一定要保持鎮定,無論怎樣都有我在你身邊。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會支持。”

聽見蕭約如此語氣,薛照的心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接過信來一看,瞬間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蕭約睜大了眼睛:“這不是大事嗎?”

薛照坐下:“我們上次不是說過了,把對身世的介懷說開,然後再也不要提。別說她只是重病, 就算真的薨逝,也與我無關。”

當今世上用得起一個“薨”字的人屈指可數。

蕭約眉頭仍未舒展,在薛照身旁坐下, 握著他的手:“觀應, 在我面前,你的任何情緒都可以釋放。”

“這就是我最真實的反應。”薛照笑道, “否則還能怎樣?心急如焚痛哭流涕嗎?她不配。我只認馮獻柳是我的母親,薛桓是我的父親。馮獻棠生了我,但也早就拋棄了我,生恩不及養恩大, 我放了她的兒子回去盡孝,已經是仁至義盡,兩清了。她別想用所謂的孝道挾制我做什麽,我也並不相信她是想從我這獲得所謂的母子親情,所圖究竟為何倒是挺值得思索的。”

蕭約從薛照神色之間著實看不出來關切,衛國太後的確也不配做薛照的母親,關心則亂,沒有多餘的情緒便能理智思考。

蕭約也順著薛照的話思考:“信上說,太後突然病重不起,恐怕撐不到明年。太後思子心切,想請求皇帝與儲君允準駙馬回國探視,算是見上最後一面。乍看合情合理,但經不起仔細推敲。”

薛照點頭:“若要兒子床前侍奉,薛昭回國之後一直待在王宮之中。同樣的臉,何必放兩張在眼前,她也不怕眼暈。信是先送到皇帝那裏的,等於是把頂替身份之事攤開來說,可我與她有什麽母子情分,她有何臉面讓我去送終?馮獻棠不至於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若說後悔當年所作所為想要重修親情,早幹什麽去了?成婚沒來觀禮,我身懷有孕昭告天下之時,上的賀表也是中規中矩的,什麽夾帶也沒有。若說人之將死想要彌補遺憾,她當年能夠狠心決斷,平素也是手段狠厲,真的會在死前轉性嗎……而且她一直好好的,突然就病得奄奄一息了?古怪,這事處處透著古怪。”蕭約道,“你說,她到底圖謀什麽呢?我們該怎麽辦?”

薛照把信撕得粉碎扔進廢紙簍裏:“不必為不相幹的人和事勞神費力。任由她圖謀什麽,我不去,就是一場空。”

蕭約遲疑地點了點頭:“那就暫時以靜制動?”

薛照看著蕭約心事重重的模樣,無奈一笑:“先前是誰說的,我有丈母娘這一個娘就夠了?何必上趕著找麻煩呢?”

蕭約:“話是那麽說,可是……終究她……若是真的,事後你會不會後悔?”

“沒有什麽可是,我更不會後悔。往後我好好侍奉丈母娘就是了,有的是盡孝的機會。”薛照摟著蕭約,“十多年間孤單獨行,受過許多虛偽的蒙騙,我喜歡如今一家子親親熱熱,喜歡你帶給我的善良慈愛的父母。馮獻棠不是個好人,甚至可以算是歹毒,這一點你我都清楚,雖然和她未曾見面,但看薛識就知道了。就算她真心見我,想巴結的也是陳國駙馬,不是薛照。薛昭是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需要時就是心肝寶貝,一旦失效就無情拋開。馮獻棠這樣的人,我不可能從她那得到真切的關愛。我已經有家了,有母親有岳母,我才不要向她乞求母愛,她不配,我也不傻。”

蕭約聞言沈默了許久,然後嘆息一聲:“老天爺也不能太偏向你,給了你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又給了你這麽優秀的老婆,總得在別的地方讓你吃點虧。”

薛照聞言大笑,在蕭約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要是這麽算* ,那我可真是撿了大便宜了!”

蕭約摸著肚子也笑:“娶一贈二,可不就是便宜你了。”

隨著信件被撕碎丟棄,此事也被拋至腦後。

蕭約心裏盤算著,若是衛國太後沒病或者病得沒有信上說的那麽嚴重,看在她生了薛照的份上就不計較她的欺君之罪了,但以後要是再耍花招絕不輕饒;若是真的一病不起……那就到時候多賜點帛金,允許她的喪儀逾制,下葬弄得隆重些好了。

如此已經是仁至義盡,格外開恩了。想讓薛照給她送終,那不能夠。

日升月落,時間轉瞬而過,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

蕭約履行先前的承諾,讓兩個孩子由著自己的心意去過生辰。

中秋夜裏有宮廷宴會,皇帝會從行宮回來出席,皇族宗室人丁不豐,很難湊齊一桌家宴。豆蔻詩社的幕後主使已經落網,蕭約便邀請謝茳出席,後者卻埋怨蕭約一直將他軟禁在府中,賭氣不肯前來。

“兒啊,你還是對人太寬厚了。”蕭父聽兒子說起這事,如此點評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莫說你將越王留在府裏事出有因,就算是單純看他不順眼要圈禁,敢有半句抗議?如今主動遞了臺階,他還不乖乖走下來,慣得他!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蕭約沒提謝茳和齊先生的恩怨,只跟家裏說了是要保護他,聞言淺笑著搖頭:“誰還沒有點脾氣了,妨礙不到正事也沒關系,他不來就不來。夜裏是家宴,爹娘和妹妹都去,好嗎?”

蕭櫟滿口答應:“好啊,我還沒見過皇宮是什麽樣呢!”

蕭母則看看蕭父,等著丈夫拿主意。

蕭梅鶴慢慢捋著胡須:“本來宮裏那些珍饈美酒嘛,我是不稀罕的,但因為中秋佳節,每年都是闔家團圓的,今年也不應該例外,然而還有礙事的外人在……”

蕭父轉折再轉折,薛照接話道:“父親,我不是外人,我是棲梧的丈夫,你們的兒婿,我們是至親的一家人。”

“丈夫”二字怎麽聽怎麽不順耳,但蕭父到底還是沒有反駁,皺眉道:“傻小子,就你也能當高官,可見陳國缺乏人才到了什麽地步——我說的是皇帝。燕老頭從小就是滿肚子壞水,到老也不安分,硬搶了我的兒子,我家想團圓還得去他的場子。哼,分明是他賴著我家過活,應該他來我這!還得客客氣氣敬我兩杯酒!”

蕭約聞言忍俊不禁,人老如小孩,竟然在這種意想不到的地方計較起來了。

一起在家裏用午飯,一家人說說笑笑著,蕭父喝了幾杯酒臉色有些發紅,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撴,清清嗓子,眾人便安靜下來齊齊看他。

蕭父擡手一指薛照:“要說團圓,今年還不算完全。”

眾人皆不解其意。

“你孤身一人,入贅到我們蕭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得以約兒為天,處處乖順。”

薛照乖巧應是。

蕭父話鋒一轉:“但我家也不是虐待贅婿的門第,該有的禮數也都要盡到。”

薛照這下不明白了。

“你父母是葬在梁國的吧?孤零零地留在那邊多寂寞。”蕭父有些醉了,搖頭晃腦,但言語還是清晰的,他道,“我們蕭家的祖墳就在京城,離皇陵不遠的地方,是一片風水寶地。你們成婚的時候高堂沒能到場,我們老兩口也無緣見到親家,於是在預留的墓地旁邊又開辟了位置。把你父母遷過來吧,百年之後,我們也會會親家,住在一起不寂寞。”

薛照聽著蕭父的話,眼睛一眨不眨。

“怎麽,擔心要是你欺負了約兒,四個長輩一起托夢罵你?還是擔心清明燒紙,我們分不均勻打架?”蕭父指背輕叩兩下薛照腦袋,“就這麽辦,贅婿沒有說話的份,聽我的。”

薛照的手被蕭約握住,他這才回過神來,仰了仰頭逼退眼裏湧上來的濕潤,重重點頭應了聲“好”。

十幾年前薛家遭難,母親葬入王陵,看似是梁王對妹妹的寵愛,實則郡主陵寢的規格卻是比照王後的,是何含義不言而喻。

父親臨終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把愛人遷出那個讓她屈辱的地方。薛照扳倒梁王,終於實現了父親遺願,來陳國之前,將父母合葬在了薛家祖墳。

然而那裏也未必是最好的歸宿。雖然薛然心中已無仇恨,但薛家其他被無辜牽連之人,在九泉之下未必會原諒。

可是在陳國,他們的親家真誠地歡迎。

屆時,就是真的一家團圓了。

這樣的幸福,這樣的滿足,都是蕭約帶給薛照的。因為蕭約愛他,他才真正有了家。

薛照心中暖熱翻騰,忍不住想親蕭約幾口,剛一動作就被岳父瞪眼警告,只得乖乖坐了回去。

飯後,蕭約與薛照先行回宮,等著夜裏和家人團聚共賞明月。然而,衛國太後病重希望最後見一面兒子的消息又遞了上來,這回是以衛國官方奏請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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