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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午休 你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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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午休 你有事瞞著我

五個內官一起, 有的抱頭,有的搬擡手腳,幾步一歇把薛識擡到了太極殿側殿。

禦醫很快趕來, 診斷結果和齊憫的推測一致, 就是餓暈過去了。

急著應饑,禦廚來不及制作什麽珍饈,打了一碗紅糖雞蛋。撬開嘴, 灌進去一點熱熱的糖水, 比什麽靈丹妙藥都好用。

沒一會薛識就蘇醒了過來, 聞到香味眼睛都發直,不用人餵,自己接過碗來幾大口就把浸在糖水裏面的荷包蛋吃了個幹凈。

瞧把孩子給餓得。倒不像是只有今日受餓的,難不成在衛國就沒吃飽過?

薛識吃完半坐在床上,手背一抹嘴,微微仰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感覺好些了?”蕭約問。

薛識聞聲臉色驟變,幾乎是直接從床上翻滾了下來,又是“咚”的一聲巨響, 他對蕭約叩頭道:“殿下恕罪!臣……臣殿前失儀!臣罪該萬死!但臣實在不是有心,並非有意破壞冊封大典……請殿下饒恕!”

瞧給這孩子嚇得。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啊?

“快起來吧。我並沒覺得你是存心破壞,況且典禮進行得很順利, 你是結束之後才昏過去的。是我考慮不周, 讓你挨餓受罪了。”蕭約示意黃芳把人攙起,“除了餓, 還有哪裏不舒服?”

薛識撥浪鼓似的搖頭:“多謝殿□□恤,小臣還好……如此盛典,臣當眾出醜,實在是愧對殿下, 羞對母國……往後再也不敢了。”

見黃芳扶得實在吃力,蕭約道:“不必太過內疚自責。今日你在殿上昏倒,一來是沒用朝食的緣故,二來你平日也該控制飲食,還在抽條的時候不好吃得太胖了。”

薛識身上的肉抖著,垂頭連聲應“是”:“臣不敢再貪食……”

“擡起頭來。”蕭約道,“於公,我們是君臣之分;於私,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不必過分謹小慎微,更不必怕我。”

薛識這抻了抻脖子,但也沒和蕭約對上視線,揚著臉而目光下沈,沈著沈著又要低下頭去:“王叔能侍奉在殿下左右,是整個衛國的福氣,臣仰沐天恩,不敢與殿下攀親。”

蕭約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薛識,他將滿十五,身量和體格都已是成人的樣態,臉上卻還稚嫩,五官沒因肥胖而擁擠,眼眸清潤鼻頭圓潤,光看臉是挺清秀的,不過這侄兒和他小叔叔薛照長相一點不像——衛國太後美貌冠絕天下,薛照繼承了她的美麗,自是薛家其他人無可比擬的。

忽的汪汪一串狗叫,薛識嚇了一跳,但他下意識不是自己逃避,而是閃身護在蕭約面前:“殿下小心!”

蕭約看他展開雙臂勇敢護衛,心下一軟,瞥見他露出手腕,袖子底下一片暗紅的痕跡,又皺起了眉頭。

或許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薛識拽了拽袖子:“殿下?”

“無妨,那是我的——梁國送來的祥瑞神獸。”蕭約拍拍薛識肩,招手讓一兩過來,把它抱起,“嚇著三公子了?實在抱歉。”

薛識看著兇悍的五紅犬到了公主手裏立馬變得乖巧,茫然地眨了眨眼,低頭道:“殿下這話折煞臣了……是臣不夠沈穩,不明所以就大驚小怪,反而驚擾了殿下……”

又把孩子嚇著了,聽聽這小心翼翼的語氣。

蕭約搖搖頭:“我說過了,我是你的長輩,在我面前不必太過拘束。罷了,我們相處時日不多,有我在,你怕是很難放得開。在此稍歇吧,午後駙馬的冊封你還要觀禮,有什麽喜歡的飲食只管跟宮人說——減重是為了身體健康,不急於一時,不僅要在飲食上控制,還要多做鍛煉。我會讓禮部幫你找兩位有才學本領的文武師傅,多習拳腳弓馬,自然就瘦了壯了。來日方長,安然住下就是。”

薛識怔了怔,跪地謝恩恭送儲君。

蕭約到時辰服用安胎藥了,便回潛用殿去。

薛照遞藥,對他道:“聽說薛識在冊封大典上暈了過去?”

蕭約仰脖喝了半碗安胎藥,剩下半碗直接灌進薛照嘴裏:“你倒是挺耳聰目明的嘛,待在後宮也知道前面的事。”

只要蕭約親手餵的,哪怕是藥,薛照也是甘之如飴,他乖乖地喝了幹凈,然後順著碗沿輕輕咬了一口蕭約的指尖:“知道,大概是因為和殿下一體同心的緣故——怕苦著殿下,藥裏加了糖,結果便宜了我。”

豈止加了糖,蕭約胎像已經非常穩固,用藥頻次減少了許多,如今服用的與其說是安胎藥,不如說是補藥,所以給薛照喝也無妨。

“說得好聽,最狡猾的就是你。”蕭約抽手,接著反客為主,指腹描摹薛照被藥液浸潤的唇瓣,大饞小子,餵什麽吞什麽,雙唇柔軟又艷麗,簡直勾人得要命。

指尖像餌,薛照張唇來含,蕭約卻不讓他上鉤,從唇角挪開點在眉心:“不是才知道的吧?薛識身邊難道沒有你的眼線?你把奉安那套天羅地網搬到京城來了,就算身在皇宮,也能耳聰目明。”

“你早就知道薛識長什麽樣是吧?還煞有介事地吃一個大胖小子的醋……阿彌陀佛,他還是個孩子。你不覺得自己經常無事生非、無理取鬧嗎?”

“能鬧成不就好了,管他有理無理。”薛照利落地替蕭約卸下沈重的穿戴,攬他坐在床邊。

蕭約:“我還是穿著吧,下午你的冊封我還要觀禮呢。”

“穿著多難受。先午睡,後面我再給你換裝,來得及。”薛照攬著蕭約往床裏一倒,揉肩敲背,“上午累不累?”

蕭約道:“有點,但好歹我從寢殿出去之前還墊了墊肚子,那些大臣們,老的少的都是餓著肚子進的宮,薛識直接餓暈過去了。也就是馮錫那孩子近來風寒沒有參加,要不然也要餓得頭暈眼花了。”

薛識道:“朝會的規矩是這樣的,官員們從家中趕來,近些的要小半個時辰,住得遠的要預留出一個時辰。不過一般前朝都為他們準備著飲食,待散朝後可以領取。”

“也就是說幾乎日日都要餓著肚子奏對。我監國這段時間,竟然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個問題。”蕭約若有所思道,“為了做出成績,除了休沐,我日日都要早朝,有時還有午朝和晚朝。對我而言,上朝下朝不過是潛用殿到議政殿的距離,每天幾個來回也不覺得累,但是官員們進出皇城都太麻煩……別的沒法改善,至少朝食供給放在早朝之前是可以做到的吧?”

“這份好意,恐怕大臣不便領受。”薛照笑道,“若是只因早起趕路,來不及在家用飯,大可在路上車馬之中就解決了。主要是因為朝會時長不定,人食五谷會有三急,所以他們會前不敢飲食,唯恐不便更衣。伴君如伴虎,與一時的饑餓相比,還是在殿前失儀的後果更嚴重。而且……”

想到薛識在自己面前誠惶誠恐的樣子,蕭約嘆息著翻了個身,和薛照面對面:“而且什麽?”

薛照道:“而且,我覺得,大臣們受的這些辛苦,和他們的俸祿相比微不足道。既食君祿,則當鞠躬盡瘁。飽食易困,早朝時向君王獻出清醒睿智的頭腦,是他們為官的職責,正如農夫在寒冬酷暑面朝黃土一樣——當官的再苦再難,總比百姓的日子好過得多。”

蕭約聞言沈默了片刻:“你說得有道理。我會不會太過優柔寬容了?皇帝先前說得對,我總在瑣碎之事上用心,結果弄得自己過分疲累。”

薛照在蕭約頭上一吻:“若殿下沒有一顆仁心,哪有我的如今?”

蕭約道:“這不一樣。你的事,永遠不算瑣碎,在我這,和國事並列。”

“我知道。”薛照輕拍著蕭約後背,像哄孩子睡覺似的,“也只有在棲梧這裏,我會得到如此重視,其他任何人都不會愛我至此。各花入各眼,峰嶺觀不同。所以,每人所思所想所側重都有差別,我說的是慣常之理,棲梧並不一定要因循守舊。禮賢下士,仁以治國正是明君之道。想做的,放心放手去做就是?”

蕭約失笑:“正著反著都讓你說完了。看來我是指望不了你做個直諫諍臣了,別太狐媚惑主就行。”

“殿下英明。”薛照也笑,“好了,睡會吧,到時辰我叫你。”

蕭約:“我不困。我一回想起今日的大典就覺得精神。我當儲君了,我真真正正要對這個國家、所有的國民負責了,這擔子可比朝服沈重。想到身後有你,而且齊先生陪我走過那一程,我心裏安定許多。有你在,再苦再累都有依靠。有他在,我的路就不會走偏——我什麽時候能把先生調回陳國來?”

薛照道:“皇帝將他派去梁國,一方面是方便近前教你,另一方面也是梁國吏治的確需要清肅。他在那邊待得越久,越能把前任梁王的勢力打掃幹凈,對國家的安定也更有益處。我估計,怎麽也要十年。”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也實在不短。”蕭約嘆息道,“好吧,先生替我清理梁國,我便替先生清查仇怨。端午正好是豆蔻詩社今年的賽詩會,我湊個熱鬧,也出一道題目,看看歷任賽詩的魁首才華到底多高。”

“端午……”薛照低聲喃喃。

“是啊,端午就快到了。”蕭約道,“我抽空問問齊先生,會不會包粽子,到時候好好熱鬧一下。把薛識和馮錫都接進宮來,我們給他們包粽子吃吧,別看馮錫瘦瘦小小,薛識是個大胖小子,但都挺可憐的,時時刻刻如同驚弓之鳥……還有薛然,我也讓黃芳送一點粽子給他,端午過後他就該回國了,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見……哎,你怎麽不說話?”

薛照“嗯”了一聲,擡眼和蕭約對視:“棲梧安排得很好,我沒意見。”

蕭約:“不對啊,按照你的性格,這時候該無理取鬧把醋吃起來了,怎麽會如此平平淡淡?走神想什麽呢?”

“沒什麽。”薛照微微勾唇,“快睡吧,午休沒剩多少時間了。”

蕭約不睡,甚至直接坐起來,越發把眼睛睜圓了:“薛照,你有事瞞著我。”

薛照沈默。

蕭約叉腰威脅:“要是不說,下午的冊封——”

薛照很吃這一套,投降得很快:“衛國太後的生辰在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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