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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擇選 有位長輩替我掌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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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擇選 有位長輩替我掌眼也好

自從診出有孕, 蕭約的孕期反應也緊隨而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小家夥著實不安分, 蕭約不僅是吃什麽吐什麽, 就連聞到一星半點不喜歡的氣味也能幹嘔半天。

偏偏薛照自從那夜離開,再無音信,殘留在籠中的氣味早就消散殆盡, 蕭約被孕反折騰的同時, 還要飽受相思之苦, 日子實在不好過。

監國不是閑差,皇帝撒手不管,重擔都堆到了蕭約肩上。

春闈早已結束,今科梁國進士名單已經送到蕭約案頭。齊憫奪得會元,在殿試之中也是力壓群儒,成了狀元,銓選授官必然要被委以重任,正如早先的計劃安排。

陳國這邊, 也完成了吏部銓選。

其實春闈放榜不久,吏部就已經對進士們進行了考察篩選,按各人所長分配崗位, 但最終結果還是要蕭約親自敲定。於是又有了一輪公主策問, 蕭約在珠簾後面,邊聽進士對答邊喝安胎藥。

蕭約實在是日理萬機分身乏術, 禮部和太常寺主張擇選駙馬,蕭約從待選名單中畫過幾個圈就暫時擱置了。

直到清明過後,宮裏的花都謝了一茬,遲來的春日宴才備辦起來。

裴楚藍沒回藥王谷, 裴青留在行宮照顧皇帝身體,他便進宮來,既是替蕭約養胎,又當是作伴解悶。

“我就說媒人包管售後吧,這不孩子都揣上了。薛照年紀輕輕,眼看著就要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了。這小子,挺有福氣的。你也是,家裏有皇位繼承,自己又能生,不就是想瞌睡來了枕頭?多虧我牽線成全。”

蕭約坐在桌案之後,頭也沒擡:“別在這馬後炮了。先前跟我師父一起算計我的時候,還記得你是媒人?”

裴楚藍占了躺椅,雙手交握墊在腦後:“怎麽不記得?我雖然明面上是老齊的同夥,實際上還是向著你們的呀。要不然,我就再給你吃一顆無憂怖了——我做的藥,怎麽可能有副作用?哄那書呆子罷了。”

蕭約:“你還好意思說,誰讓你給薛照有掛礙的?才相聚沒幾個時辰,又分開了。這都一個月過去了,我還不知道他在哪受罪。”

“他那麽皮實,怕什麽?再說,他是不在你跟前,但總不至於出了京城吧?沒多遠距離,受不了什麽罪。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裴楚藍仰頭看著還在批改奏折的蕭約,“不歇歇?你都坐那處理了一個多時辰公務……今天倒是沒吐了,我開的藥,當然是一劑見效。”

蕭約擱筆,轉了轉手腕,看向躺著已經把果盤吃了大半的裴楚藍:“看起來,你更像養胎的。”

“既沒問你討媒人禮,又沒要診金,吃你仨瓜倆棗還舍不得。”裴楚藍撇撇嘴,一蹬腿兒從躺椅上坐起來,“還我像養胎的,我能懷嗎?你這是懷孕還懷出優越感來了。”

蕭約從堆成山的案牘之後繞出來:“優越談不上,我覺得我適應能力還挺強的。懷著孩子,也不耽誤監國理政。”

“我給你治好害喜,當然不耽誤咯。”裴楚藍坐著也沒個正經坐姿,手肘撐在翹起的椅頭,支著腦袋看蕭約,“你這肚子,快經不住細看了。”

蕭約“嗯”了一聲,在裴楚藍身旁坐下:“所以最遲這個月底,我必須要成婚了。”

“其實作為儲君,不必受世俗常規約束。”裴楚藍順手把了把蕭約的脈,“還不錯,小家夥們……啊,孩子很好。”

裴楚藍說著急忙去瞥蕭約神色,蕭約正累得打呵欠,並沒意識到裴楚藍方才為何停頓。

蕭約揉了揉後腰:“我知道,要是皇帝的親生女兒,別說未婚先孕,就是一輩子不婚不育,有老皇帝護著,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但我到底不是原裝的公主啊,如今也還沒當上儲君。皇帝給我設置了諸多考驗,先前不知道自己能懷,我的任務就是從宗室之中尋覓合適的後繼。如今有了親生的孩子,讓他名正言順繼位不僅是皇帝的要求,更是我的心願。”

裴楚藍嘆息一聲:“這種事皇帝辦起來輕而易舉,哪需要你勞神費力。燕老頭兒就是老糊塗了,我小時候他還不是這樣,也是老天無情啊,要是公主沒死……你也悠著點,別太拼命。雖說胎像暫時安穩了,但安胎藥還是不能斷。稍後你去文淵閣選婿,要不要我也一起?免得出什麽差錯。”

“不必了。你瞧著也需要休息。”蕭約起身,“皇宮的守衛啊,松得像棉褲腰。裴青最近夜夜都來,拂曉又回行宮去,要不要我給他補貼些車馬費?還是讓你直接回去團圓呢?”

“蕭約你這嘴是跟誰學的?”裴楚藍臊得臉紅,但還是趁勢道,“小青停了給皇帝用血入藥,這事沒跟皇帝直說,但用藥是為了給皇帝造夢,哪能瞞得住。要是皇帝怪罪,蕭約你得替我們頂著。”

“沒問題。除此之外,我以後還會給你們賜婚。”蕭約點頭,走出禦書房。

黃芳跟在蕭約身後,一同往文淵閣去。

文淵閣本為講學所用,在議政殿之左,四壁是汗牛充棟的藏書。上方位置南面,當然是君王所居,西席為太傅之位。

蕭約到來,見下方座席已安,總共五行,數位年輕俊秀的適齡青年跪坐於各自位置。

眾人見公主到來,紛紛叩頭行禮。

蕭約讓眾人免禮,餘光往旁邊一掃,本該空缺的西席之位赫然有人鳩占鵲巢。

蕭約看向對方:“謝皇叔。”

謝茳笑吟吟地站起身來,揖手欠身行了個懶散的禮:“殿下,我不請自到,請殿下恕罪。”

“怎會?”蕭約在上位落座,吩咐黃芳給眾人奉茶,“皇叔是稀客,忙中抽空關心我的婚事,我感謝還來不及,怎麽談得上怪罪?皇叔安坐就是,陛下不在宮中,有位長輩替我掌眼也好。”

謝茳含笑接了茶,但飲不語。

蕭約居家研學政務的那一個月裏,對陳國皇室的親緣關系也有所了解。

陳國綿延已經有數百年,皇親國戚數不勝數,然而宗室不豐,其中謝家最為親近。

因為如今的大陳是原本的陳國和靖國合並而成,兩國皇帝締結姻緣,共育二子。繼位之君隨女帝姓了燕,另一子則姓謝。

謝茳這一脈的先祖正是女帝的次子,享有世襲罔替的親王之尊。雖然百年過去,名份上謝家已經不在皇室之列,但蕭約稱他一聲皇叔也不算叫錯。

謝茳字雲舫,和皇帝燕戎是同輩。但拋開輩分不論,競爭儲君,這位三十來歲的謝皇叔在血緣遠近上比蕭約更占優勢。

然而謝茳對權勢可以說是毫無興趣,也不愛美人珍寶,對琴棋書畫也是興趣平平,唯獨喜歡給自己辦喪事。

據他自己說是年俸太少,經不起揮霍,辦一次喪事就能收不少帛金,至今“死”了不下十次——但他壓根沒什麽燒錢的愛好,又何談揮霍呢?

基於謝茳的種種行徑,皇帝在挑選後繼之君時,完全沒有將這位荒唐的富貴閑人考慮在內。

蕭約上一次見他,還是接待使臣的宮宴,他匆匆前來討了一杯禦酒就離開了,連後面群臣催婚都沒趕上,如今卻來湊熱鬧了。

蕭約實在很難看透,這位謝王爺到底是真的無心皇位,還是像馮燎一樣藏拙。

今日在文淵閣與眾位才俊見面,名義上是談古論今切磋詩文,實際上雙方都心知肚明,就是相親的資料初審通過,進入了面試環節。

蕭約端起茶盞,自從知道懷孕以來,他就免了茶酒,盞中盛的是果汁。正要飲用,聞到一股唯有他能察覺的異香。

蕭約擡眼,同時聽見謝茳訝異稱奇:“今日是殿下宴請國內才俊,昭公子怎麽也……”

殿中之人身長玉立,足以讓他者皆黯。

蕭約看著那張俊美至極的面容,月餘的擔憂終於清除,他放下杯盞,對謝茳道:“皇叔有所不知,衛國公子也在宴客名單之中。”

謝茳挑了挑眉:“原來如此,難怪座位還有空缺。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上才俊,只要殿下願意,都可以是座上賓。”

蕭約沒接話,只是對其微微頷首,又道:“公子請入坐。”

薛照和蕭約對視,行禮:“因故來遲,多謝殿下寬宥。”

蕭約莞爾,不著痕跡地雙手攏在腹部:“無妨,一切都好。”

席上總共九個位子,後四排都是兩人並列,唯獨第一排是單獨一個居中而設。

通過初篩的幾人先於公主來到文淵閣,觀此座位排布,心內猜想大概公主已有意中人,所謂擇選不過是走個過場,都沒敢坐首位。

然而坐下良久都不見再有人入場,直到謝王爺前來,以及公主落座,位子還是空的。

眾人便又開始推測,是否選擇座位本身就是一場考驗,紛紛後悔沒敢大膽爭先。

如今,看著衛國質子後來居上,眾人都心有不忿。

不就是長得格外好看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被母國舍棄的質子,藩屬之臣,怎麽能得公主青眼,更成為駙馬,乃至皇夫呢?

眾人不服,暗暗攢勁要各顯本事壓過質子一頭,同時寄希望於謝王爺能夠主持公道,站在本國男兒這邊。

謝茳盯著薛照看了一陣,果然開口道:“既然殿下不嫌我是個沒用的閑人,還讓我掌眼,我的確是有話想說的。”

薛照和質子長得一模一樣,旁人應該看不出什麽,蕭約抿了抿唇:“皇叔請講。”

無論他搬出什麽道理,蕭約都不會答應剔除“質子”。這是唯一能讓薛照不必易容偽裝,就名正言順與蕭約和孩子一家團聚的辦法。

這一個月來,蕭約勤於公務,薛照在外奔波,都是為了能夠讓他取而代之。

能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任何人都別想阻止破壞。莫說是皇叔了,就是皇帝本人也不行。

然而謝茳的話卻出乎蕭約意料,他並未直接阻撓,而是道:“好事成雙,席上眾人都是稀世之才,但我大陳物阜民豐,難道還湊不出十位好男兒來?殿下,我正好也有一位英才推薦,此時就在宮外。再添一張位子,湊成十全十美,殿下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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