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A區（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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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A區（32）
旅老師：“照現在這個進步速度, 三年級畢業時有很大可能達到S級。”
“不，我要在魔物擊殺賽前達到運能力SSS級。”
旅萌懵了，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很有自信也很有能力, 但是一年半內從C級升到SSS級根本是天方夜譚。
從E級升到C級很快, 但是C級作為分水嶺，往上升就會變得很困難。
到達S級後，又會是一層分水嶺。
除去那些極有天賦的孩子, 即便是很多A班的學生也要二三年才能升一級。
能達到SS級就是鳳毛麟角了, 更別提SSS級。
旅萌不想打擊希菲的自信心，但她也不願見到自己學生沒達到目標時的喪氣樣子，委婉開口：“你可能還不太了解, 迄今為止安全區內只有一位達到了運能力SSS級。謝浪的親叔叔，當今第一軍部總指揮司令謝子艾先生。”
“那既然有人能做到, 我也可以做到。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我為什麽做不到？”
旅萌：“……”
見希菲不僅沒被打擊到，反而更加助長了自己的自信心，旅萌狠狠心繼續說：“但他在你這個年紀也沒有達到SSS級。”
“他是他，我是我。他自己廢物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事已至此，旅萌沒什麽好勸解的了。反正她也看出來了，希菲這孩子真的很自戀。
不過有強大的目標也不算一件壞事，就算最後沒有達到, 結果想必也不會太差。
想到自己的第一個學生將從運能力E級成長為S級，旅萌提起精神，給希菲講解高等運能力的課程。
“其實中等運能課和高等運能課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它們教授不同的運能力，只是這些運能力施展起來的難易有差。”
“希菲你要牢記, 每一種異能所能施展的運能力都是有限的。合適的時機、熟練的程度、力量的強弱這才是根本。學習施展的要領很簡單，但想要做到以上三點需要每一天每一秒的持久打磨。”
希菲仰起頭看她，問：“像神染一那樣嗎？”
雖然神染一的異能很弱，但在比賽中她所施展的運能力都堪稱完美。
旅萌見過神染一這個學生施展能力，給她留下過很深的印象。在自身能力範圍內，絕對完美又絕對冷靜，很少能有E級學生磨練到她那樣的心態和能力。
她微微點頭，又繼續說：“冰系高等運能力只有兩個，冰之塑造與極寒觸。一個是通過冰封自己重塑身體，另一個是通過接觸冰封其他人的身體。”
旅萌撩起衣袖，示意希菲拿起旁邊的刀：“砍下去，不要猶豫。”
希菲不懂旅萌的用意，但依舊乖乖聽從，反手拿刀，狠狠插下去。
旅萌吃痛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連忙阻止想拔出來的希菲。
只見她握住刀柄，順著骨肉生長的地方轉動一圈，冰塊立刻沿著血管和肉塊的方向重新生長出來。
旅萌拔出刀，右胳膊被砍斷的地方已經重新被冰塑造，接著寒氣散去，化為皮膚血肉的一部分。
“好強。”希菲眼也不眨，呢喃感慨，“如果將這種異能修煉到SSS級，那我豈不是擁有不死之身了？”
旅萌扶著右胳膊訕笑：“哪有那麽誇張，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極限了。雖然我也沒見過SSS級的冰之塑造，但不死之身還是太離譜了。不過，這兩種冰系運能力倒是在戰場上有很大作用。”
說到這，希菲這才問：“話說老師你的實力挺強啊，為什麽沒有進第一軍部？”
冰系異能者很多，但能把高等運能力使用地像旅萌般強大還是有一定困難的。
在星海學院，高等運能課的及格分數是三十分，比其他課程要求的及格分數少一半。
聞言，旅萌頓了頓，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看不清楚裏面的情緒。
她苦笑道：“說起來還挺慚愧的，我當時是被保送進第一軍部的，但卻沒通過四年級的實習。”
“我們實習隊在巡邏城墻時遭遇魔物襲擊，我當時太害怕了，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夥伴被魔物咬死，自己卻一點異能都使不出來。那一次讓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適合戰場，還是安安靜靜過普通人的生活好。”
“魔物很可怕嗎？”希菲問道，她記得神染一告訴她魔物樣子並不是太恐怖，黑漆漆的一團東西。
“怎麽描述呢？當你凝視它時，全身會感受到一股顫栗和寒意，腿都嚇的發軟。對了希菲，你畢業也是打算進第一軍部的吧？”
希菲點點頭。
旅萌看著那張稚嫩青澀的臉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你是指揮系的，說不定會去塔司指揮隊，那樣就不用直面魔物了。”
“好了，不再閑聊了，我們開始講冰之塑造的要點。”
“唉！”希菲發出長長的嘆息，不滿道，“還想多聽一點關於第一軍部的事情呢！”
“這些等你四年級就知道了，都會慢慢體會到的。”
旅萌將人體構造圖展開鋪到她面前：“學習之前，你要將這張人體圖一絲不差地記住，每一根血管每一個器官的位置都要記得一清二楚，這是施展冰之塑造的前提。”
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血管看得希菲牙打顫，第一步就這麽難。
不過她腦子聰明，也清楚地明白這不過是所有步驟中最簡單的一步。
接下來三天，希菲隨身帶著那張人體構造圖，快要把它變成廁所讀物了。
直到神染一用胳膊肘輕推她，希菲才從圖裏回過神，茫然地看著她。
講臺上的老師板著臉喊她的名字：“希菲同學，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塔司的構成？”
“額……由塔和司構成？”
偌大的教室瞬間沈默。
老師無奈地搖頭，將屏幕上的圖片放大：“城墻每隔十千米就會設立這樣一個塔司，用於指揮隊進行指揮。塔司內部設有控制臺和指示廣播，負責監控魔物動向和傳達指示。指揮隊是先鋒隊的眼睛，你們的判斷稍有差池，極有可能葬送十幾條人命。”
“所以我拜托大家請認真學習指揮行為與解讀這門課。”老師看向謝浪，目光變得柔和，“我相信認真學習的謝浪同學會成為一位優秀的指揮官。”
她目光又落回站著的希菲身上，又重新豎起冰冷嚴肅的表情：“好了，希菲你先坐下吧，平時分扣兩分，下次認真聽課。”
下課鈴響起。
“老女人。”
希菲呲著牙咒罵，打心底討厭上這個長得像賴皮蛇的老女人。
“這門課我要考滿分，狠狠打在那女人滿臉的褶子上。”
“很有志氣。”神染一應和著她。
“看來新學期我們的同學很有激情和動力啊！”溫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班級門口，樂呵呵地說。
溫老頭照例滿身的酒味，臉上紅暈暈地，說話語調豐富、抑揚頓挫。
“同學們，把你們的武器都拿出來吧。”溫老頭說，“這學期的實驗課依舊由我來為大家授課。”
“經過一學期的學習，我相信大家對自身武器的使用已經很熟練了。這學期我們學習的主要目標就是虛化武器。”
謝浪皺眉，問：“請問老師，虛化武器是什麽意思？”
“就是要把武器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用什麽武器不是最重要的，如何把武器的力量加到自己身上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呢就先從身體開始練起，練好身體再練意識。”
溫老頭打了個長長的酒嗝，踱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楞著幹什麽！你們三個彼此打，實踐出真知嘛。打吧，打吧——”
溫老頭坐在那裏，托著下巴半瞇著眼，不知是神游了還是睡死了。
希菲嘴角抽搐：“我敢保證全校沒有比溫老頭更會偷懶的老師了。”
教室內一陣藍紫色閃電劈下，兩把直刀伴著閃著火花化形於謝浪手裏。
希菲真的很想吐槽，大哥，我們是在學異能，不是在修仙。
你是給自己沖了錢嗎？一個破武器的出場方式比洛詩晴的裙子還華麗。
要是換成正式比賽，希菲肯定在他武器顯形前就一腳踹過去了。
漆黑發亮的直刀被謝浪握在手裏，他的目光直視希菲：“我們來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希菲更正他：“不是我們，是我們仨。”
但謝浪卻淡淡瞥過神染一，認真搖頭：“她太弱了，不適合這裏。”
“哈？你看不起誰呢！會點異能看把你給能的！以為自己玉皇大帝嗎！還是說那麽大一個謝家都教不會你尊重，還要姐姐親自來教你？”
希菲的嘴像機關槍一樣突突響，打得謝浪臉色發青，話都被堵在嘴裏，說也說不過。
謝浪過去十六年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場面，身邊的人說話都客客氣氣、柔聲細語，像希菲這種還是他第一次面對。
“我、我的意思是她異能為E級，會被打傷。”謝浪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連忙解釋自己的話。
他沒有不尊重神染一，只是單純覺得打傷同班同學不太好。
“？”
希菲氣笑了，“還沒打呢你就知道人家會被你打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事實上，他說的是事實。”神染一拉住希菲，轉向謝浪，“但是希菲說的沒錯，如果你尊重對手，就請用盡全力對付你的對手，而不是因為同情手下留情。”
“而且單論腦子來說，你再修煉八百年也趕不上我們組長。”希菲補充道。
希菲好雙標。
謝浪心裏默默想著，他不可以說神染一弱小，但希菲可以鄙夷他的智商，這也很不尊重人。
他擺好戰鬥姿勢，紫藍色的閃電圍繞在他身邊。
神染一仔細觀察著他，和洛詩晴同為電系異能者，但一個像蛇纏綿入骨，另一個則如鷹犀利浩然。
雙刀像旋風般劈來，匕首擺出冰盾的方式擋下。
希菲手握六把匕首，沖他勾唇一笑：“我還有呢。”
謝浪立刻變化姿勢，由攻轉守。這對近戰者並不是個好開頭，他必須把節奏搶回來。
“電閃雷鳴！”直刀被電伏包裹，將碰到的匕首變成廢鐵。
“對我來說，這點小手段……”謝浪話還沒說話，脖頸處一涼。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希菲，絲毫沒有察覺神染一的接近。
神染一將劍架到他的脖子上，他看不見人卻能清楚聽到後面的聲音。
“你的異能太粗獷了，找到漏洞並不是什麽難事。”
為了三年級的魔物擊殺賽，神染一整個暑假都在分析A賽區將要遇見的每一位對手。
她將比賽記錄的視頻看了二十遍，給每個人的都做了解析。一旦把握住漏洞，神染一就不會出錯。
好完美的劍法。
謝浪邊躲避著神染一的攻擊邊註意她的劍法，利落幹凈又完美。
他明明記得神家除了醫學知識並不會教授其他任何東西，更不用提劍法。
希菲勾了勾手指，散落一地的匕首立刻散開，形成一根根尖銳的針，密密麻麻地將謝浪包圍起來。
“你當我這暑假五十多場比賽是白打的嗎？”
凝結的冰塊被把玩在手掌，長針順著她的指尖高速移動。
五十多場人獸賽，希菲都只和飛行類異能獸打，想擊中它們就需要對武器的超強操控力。
如今幾百根針的操控早已被希菲運用得游刃有餘。
宿醉的酒勁緩緩下去，溫老頭揉了揉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刀光劍影。
？
他敲敲腦袋，仔細回憶他好像是讓學生去對練，不是拆遷。
“咳咳，同學們啊，快停下來啊。”
怎麽會有人能這麽不要臉地使用暗招！謝浪臉憋得通紅，將屁股上的針拔下來。
希菲沒有一絲一毫的廉恥心嗎？每一針都朝不可言說的部位捅去。
謝浪第一次見到這種下流的作戰，他整個人被打得手忙腳亂，高高豎起的道德心在希菲的攻擊中一點點崩塌。
“只要管用不就好了。”希菲攤著手，笑得滿臉燦爛，“謝浪你該不會還是遇見事找媽媽的寶寶吧？”
“真不要臉！”謝浪雙刀合一，合力擊去。
溫老頭立馬起身阻攔：“謝浪同學，不要劈啊！”
希菲側身，閃電伏特劈到墻上。
墻內的電線受到猛烈的擠壓，發出霹靂啪啦的響聲，“轟”地一聲防護罩連帶著墻壁全部炸開。
溫老頭一臉生無可戀：“……完蛋了，我的年終獎……”
希菲沖謝浪做了個鬼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神染一拍了拍可憐的溫老頭肩膀：“老師，先看一看下面有沒有人員傷亡。這裏是十二樓，砸到人會出事的。”
溫老頭這才連忙止住喊叫，站在邊上低頭一看。
下面一堆磚石旁站了個五大馬粗的男生，沖著上面大罵：“誰特麽沒有公德心高空拋物啊！還特麽扔的磚頭！”
“看來沒事。”神染一道。
“這個事情吧……”溫老頭幽幽道。
希菲和神染一齊齊指向謝浪，異口同聲：“他幹的。”
“謝浪同學，那我只能給你爸爸寫封信了。”
謝浪低下頭，這才從沖動中冷靜下來，認下過錯。
耳邊傳來溫老頭的嘮叨聲：“同學們啊，我們要團結啊，要凝聚在一起啊，不要打這麽猛……”
然後是希菲的聲音：“下課啦下課啦，去幹飯嘍！組長你想吃什麽？感覺食堂的米飯有些難吃……”
回過神的謝浪眼疾手快，連忙攔下神染一：“等一下，神染一同學。”
希菲一擡眉就想懟他。
神染一拽住希菲，示意她別說話，然後看向謝浪。剛才激戰中被刺激上頭的表情又重新恢覆成面癱臉。
她暑假對謝浪的心理素質評估還是過高，回去後要修改一下。
謝浪深吸一口氣，問她：“你的劍法是從哪裏學的？”
“替姐姐問的嗎？”
“嗯。”謝浪點頭，“她一直很關心你，想了解你的全部。”
希菲：……小刀開屁股，開眼了啊！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把打探消息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
“我是在智腦搜劍法視頻自學的，選擇劍也只是因為在留給指揮系學生的武器裏最合適的。”
謝浪眼神疑惑，他自小學刀法，為了練好刀，謝家從軍部特地請了老師才練到現在的程度。
但神染一僅僅根據視頻就能練習好劍法？
啊，難怪希菲很討厭謝浪，他在高塔裏住得太久，看不見也難以相信塔外的人了。
神染一主動回他：“出劍的時機、分配的力量、精準的動作，足夠的細致與大量的重覆就可以做到。小組擂臺賽上，洛詩晴能以S級壓制住你，不是因為她實力強過你，而是她比你更加註重細節。”
謝浪屏住呼吸，他想起軍部老師告訴他的話，他太關註一板一眼的動作，以至於將其他都忽視掉了。
走出教室後，希菲有些不滿：“幹嘛要告訴他這些問題？他一直傻下去多好。”
“對手進步的同時也能帶動我們進步，況且知道問題並不代表能解決問題。”
“好吧好吧。”
9月12號，宿舍裏。
希菲將人體圖鋪展在桌子上，她現在閉著眼都可以指出每一條血管的位置。
人體圖都記下來了，但不去實踐永遠得不到進步。希菲攥住小刀，在自己手指間比劃。
她深深吸口氣，鋒利的刀尖在大拇指上劃出一道口子，冰氣從骨肉裏溢出來。
“嘶——”
冰沒有連續起她的血管，而是瘋狂地湧開她狹窄的口子，仿佛要撐破兩邊的皺皮才肯罷休。
傷口處又痛又癢，希菲疼得舌頭緊緊貼住牙關，兩根指頭拽住湧出來的冰塊，用力一拔。
痛！死！了！
被拽起的冰塊底部還殘留著鮮紅的血，她撥開皮肉一看，裏面是和冰連續起來的，還留有一個血糊糊的大洞。
希菲輕輕吮吸幹凈流淌的血跡，舌頭上的鹹味能緩解一部分痛。
她拉開抽屜，裏面還放著神染一送她的碘伏和紗布。
大拇指以失敗告終。
她現在只剩下九根手指頭，希望在她十根手指都纏上紗布前可以成功一次，不然她只能用腳趾了。
“我回來了。”神染一推門進來，手裏還提著一袋東西。
“你去商場了？”
“嗯，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洛詩晴，被她拉去選聯盟招生會的裙子了。”
神染一將袋子放在書桌上，從裏面翻出一個精致的禮物盒遞給希菲。
“給我的嗎！”
“嗯，祝你生日快樂。”
希菲拆禮物的手頓住了，她疑惑地看向神染一：“生日？”
“不是你的生日嗎？我記得你的資料中寫著你是9月12號的生日。”
神染一作為組長，有其他五名組員的全部資料卡。
這麽一說，希菲倒是想起來，步考普給她輸入入學信息時，她好像隨口編過一個生日日期。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希菲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9月12號只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柔軟的綢帶被解開，希菲打開包裝盒，裏面正放著一個湖藍色的發箍。
希菲拿出鏡子，裏面映出戴上發箍的自己。發箍左斜方有蓬松的蝴蝶結，和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很相配。
神染一露出笑容：“看來我的眼光不錯，不過你這是怎麽了？”
希菲拽過旁邊一塊毛巾蓋在自己臉上，鼻子發出哼哼聲：“因為我很想哭哇！”
兩輩子，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生日禮物。
對神染一來說，這只是一個朋友兼隊長應該做的事情。
“這是人正常的情緒，正常發洩就好了。”
“但是在別人面前哭好丟人。”
過了好一會，希菲才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眼角微微發紅，鼻音還有些重。
“組長，我明天要去鬥場領異能獸。你想吃兔子還是牛肉？”
希菲打了一暑假的人獸賽，神染一跟著她一個暑假沒有買過肉食。
只是，次次都吃兔子和牛肉，神染一的胃真的有些撐不住。
“希菲，我們換個別的物種吧。”
“好，我一定給你帶回來個肉質超好的異能獸。”
希菲戴著兜帽，遮住自己的臉龐。
那群人又重新盯上了她，她進鬥場要警惕一些。
她明明已經向他們證明了自己並沒有什麽想進隱藏場地的心思，但他們卻還是像瘋狗樣咬住她不放。
他們不是擔心她會搶奪進入隱藏場地的名額，而是打算消除有機會進入隱藏場地的人。
工作人員帶她進入關押異能獸的房間，但希菲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合眼的異能獸。
那只人魚倒是還在水族箱裏，但托神染一的人魚雜交論，希菲已經對和魚相關的食物犯嘔了。
工作人員見希菲都不滿意，悄悄貼近她耳邊：“Star小姐，我剛才查閱了您的積分，我想也許您可以選擇進入隱藏場地，也許那裏會有您想要的東西。”
希菲瞥他一眼：“別挨我這麽近。”
“抱歉。”
反正都被人追殺了，還不如徹底坐實。
希菲掏出卡，冷冷說：“你們不會把我的個人信息洩露出去吧？”
“當然不會。我們以黑.市的名譽起誓，您的個人信息收到我們的絕對保護。”
工作人員接過卡，刷了旁邊的一個機器，墻壁立刻轉動過來。
工作人員朝她鞠了一躬：“面具在您的左手方，您有一小時的時間選擇。”
希菲戴上面具，觀察著僅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雙手摸上粗糙的墻壁，無論走到哪裏，墻壁的粗糙程度都是一樣的觸感。
是異能的痕跡。
她在青空身上見過這種異能，是心系運能力——幻境印體。
青空需要借助塔羅牌才能創造一個完整的幻境，持續時間也只有十幾秒。
可這個幻境卻能獨立存在如此長的時間。
她表面看起來在經過一條通道，實際一直在墻內打轉。希菲可以確定這條通道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終於，她再次聽到墻壁轉動的聲音。
這次映入眼前的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面有許多男男女女在舉杯交談。
他們服裝各異，有貴族穿的西裝禮裙，也有平民乞丐穿的舊衣。
但服裝並沒有讓他們疏離，反而卻交談甚歡。
在宴會廳的四周豎立著高大的玻璃櫃，這些櫃子都被鮮紅的綢緞遮住。
一位頭戴兔子耳朵的小醜發出響聲：“各位女士先生們，歡迎來到隱藏場地。我們這期的主題是猴子。”
他伸手一拉，紅綢緞被揭下，裏面露出了他們將要選擇的生物。
不是猴子，是人類。
全部都是人類。
這些人類手腳都被砍斷，被鐵鏈拴住脖頸吊掛在裏面。
幕後人顯然沒有打算讓她們死去，她們都喘著一口氣，不斷被註射營養液。
猴子是比喻，寓意她們無法死亡，只能和異能獸樣被展示的人生。
希菲臉色慘白，一股熟悉又冰冷的寒意湧上她血液。
她想起來實驗室的那群孩子了。
“0315號失敗了，把她手腳砍了做標本，軀幹裝進裹屍袋，待會扔進垃圾車裏。”
“下一個實驗體0316號。”
那個聲音就像惡魔一樣纏繞她整個童年。
她就是0316號。
如果他們敢來砍她，她就會咬下他們的手，希菲整個童年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小醜尖銳的聲音很大：“這位是石S級小姐。她的耐力非常大，經歷三次異能暴動依舊□□。哦！又一次異能暴動了！”
那個約二十歲的女孩不再是生無可戀的表情，在異能催動下，她面容猙獰。
舌頭已經被拔了，她叫破嗓子也發不出半分聲音。
借此，希菲也看清楚了，銬在她們脖頸上的不是鎖鏈，而是專門針對異能者研發的鐐銬。她異能暴動越強，鐐銬發出的電流越強。
明明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施暴行為，但那群人卻看得津津有味，就像是在看一場華麗的異能表演。
為什麽要把人類當作獸類出賣？
甚至還用她們的異能等級作為標價。
希菲對上那雙死白眼，眼睛裏全寫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卸下暴力和金錢的遮掩，希菲這才遲鈍地感受到整個黑.市鬥場所透露著的詭異與可怖。
她猛然想起這段時間一直在鬥場盯著她的人。
那群人是打算把她做成這樣的猴子嗎？
她總算明白了鬥場為什麽會放任那群人肆意妄為，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小姐，這位小姐？您選好了沒？”
“別碰我！”
“啊啊啊！”小醜叫喊著倒地，手被冰凍得發紫，“好冰好冰！”
宴會廳的人停下來看她們，有些人驚恐地退後，仿佛是看見猴子逃出動物園般驚慌。
“如果您要離開，就在機器上刷卡出來。”
希菲想起工作人員的話，她掏出卡片，將其他人的聲音遠遠甩在身後。
真他媽該死。
她怎麽會答應來這種惡心的地方！
等跑出黑.市，希菲才放任自己喘口氣。
她不是0316，她是希菲，她已經逃出實驗室了，再也不會被人當成實驗體了。
希菲掏出卡片，狠狠一掰，扔進了垃圾桶。
神染一說得對，她不能一輩子混在這裏，不然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希菲走著走著，突然放慢了腳步，有人在跟蹤她。
又是那群人。
一邊鼓動異能者進入隱蔽場所，一邊在他們中找到優秀的標本，真是玩的一手好活。
希菲假裝放慢腳步，然後迅速跑進一個暗巷裏。
想抓住她，還要再早一百年。
那群人連忙跟上，卻被不知從哪裏飛出來的匕首擊中。
為首的那個男人立刻撥通電話：“老大，我們抓不住她。”
電話那旁的話冷酷又殘忍：“那就殺了她，剩下的交給警署所去查就行了。”
“是。走，我們撤。”
帶著血的匕首飛回來到希菲手中，她擡頭看了眼黑下來的天空。
剛才為了躲避追殺、迷惑他們，一直在A區亂跑，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裏來了。
希菲調出智腦地圖，想趕快回學校。
突然，一股異樣的氣味讓她收住了腳步。
這是她從未聞到過的氣息，像死殺的靜肅壓在人心上。
希菲轉過頭，對上一團漆黑的生物。
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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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老師：“照現在這個進步速度, 三年級畢業時有很大可能達到S級。”
“不，我要在魔物擊殺賽前達到運能力SSS級。”
旅萌懵了，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很有自信也很有能力, 但是一年半內從C級升到SSS級根本是天方夜譚。
從E級升到C級很快, 但是C級作為分水嶺，往上升就會變得很困難。
到達S級後，又會是一層分水嶺。
除去那些極有天賦的孩子, 即便是很多A班的學生也要二三年才能升一級。
能達到SS級就是鳳毛麟角了, 更別提SSS級。
旅萌不想打擊希菲的自信心，但她也不願見到自己學生沒達到目標時的喪氣樣子，委婉開口：“你可能還不太了解, 迄今為止安全區內只有一位達到了運能力SSS級。謝浪的親叔叔，當今第一軍部總指揮司令謝子艾先生。”
“那既然有人能做到, 我也可以做到。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我為什麽做不到？”
旅萌：“……”
見希菲不僅沒被打擊到，反而更加助長了自己的自信心，旅萌狠狠心繼續說：“但他在你這個年紀也沒有達到SSS級。”
“他是他，我是我。他自己廢物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事已至此，旅萌沒什麽好勸解的了。反正她也看出來了，希菲這孩子真的很自戀。
不過有強大的目標也不算一件壞事，就算最後沒有達到, 結果想必也不會太差。
想到自己的第一個學生將從運能力E級成長為S級，旅萌提起精神，給希菲講解高等運能力的課程。
“其實中等運能課和高等運能課沒有本質上的差別, 它們教授不同的運能力，只是這些運能力施展起來的難易有差。”
“希菲你要牢記, 每一種異能所能施展的運能力都是有限的。合適的時機、熟練的程度、力量的強弱這才是根本。學習施展的要領很簡單，但想要做到以上三點需要每一天每一秒的持久打磨。”
希菲仰起頭看她，問：“像神染一那樣嗎？”
雖然神染一的異能很弱，但在比賽中她所施展的運能力都堪稱完美。
旅萌見過神染一這個學生施展能力，給她留下過很深的印象。在自身能力範圍內，絕對完美又絕對冷靜，很少能有E級學生磨練到她那樣的心態和能力。
她微微點頭，又繼續說：“冰系高等運能力只有兩個，冰之塑造與極寒觸。一個是通過冰封自己重塑身體，另一個是通過接觸冰封其他人的身體。”
旅萌撩起衣袖，示意希菲拿起旁邊的刀：“砍下去，不要猶豫。”
希菲不懂旅萌的用意，但依舊乖乖聽從，反手拿刀，狠狠插下去。
旅萌吃痛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連忙阻止想拔出來的希菲。
只見她握住刀柄，順著骨肉生長的地方轉動一圈，冰塊立刻沿著血管和肉塊的方向重新生長出來。
旅萌拔出刀，右胳膊被砍斷的地方已經重新被冰塑造，接著寒氣散去，化為皮膚血肉的一部分。
“好強。”希菲眼也不眨，呢喃感慨，“如果將這種異能修煉到SSS級，那我豈不是擁有不死之身了？”
旅萌扶著右胳膊訕笑：“哪有那麽誇張，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極限了。雖然我也沒見過SSS級的冰之塑造，但不死之身還是太離譜了。不過，這兩種冰系運能力倒是在戰場上有很大作用。”
說到這，希菲這才問：“話說老師你的實力挺強啊，為什麽沒有進第一軍部？”
冰系異能者很多，但能把高等運能力使用地像旅萌般強大還是有一定困難的。
在星海學院，高等運能課的及格分數是三十分，比其他課程要求的及格分數少一半。
聞言，旅萌頓了頓，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看不清楚裏面的情緒。
她苦笑道：“說起來還挺慚愧的，我當時是被保送進第一軍部的，但卻沒通過四年級的實習。”
“我們實習隊在巡邏城墻時遭遇魔物襲擊，我當時太害怕了，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夥伴被魔物咬死，自己卻一點異能都使不出來。那一次讓我清楚地認識到自己不適合戰場，還是安安靜靜過普通人的生活好。”
“魔物很可怕嗎？”希菲問道，她記得神染一告訴她魔物樣子並不是太恐怖，黑漆漆的一團東西。
“怎麽描述呢？當你凝視它時，全身會感受到一股顫栗和寒意，腿都嚇的發軟。對了希菲，你畢業也是打算進第一軍部的吧？”
希菲點點頭。
旅萌看著那張稚嫩青澀的臉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你是指揮系的，說不定會去塔司指揮隊，那樣就不用直面魔物了。”
“好了，不再閑聊了，我們開始講冰之塑造的要點。”
“唉！”希菲發出長長的嘆息，不滿道，“還想多聽一點關於第一軍部的事情呢！”
“這些等你四年級就知道了，都會慢慢體會到的。”
旅萌將人體構造圖展開鋪到她面前：“學習之前，你要將這張人體圖一絲不差地記住，每一根血管每一個器官的位置都要記得一清二楚，這是施展冰之塑造的前提。”
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血管看得希菲牙打顫，第一步就這麽難。
不過她腦子聰明，也清楚地明白這不過是所有步驟中最簡單的一步。
接下來三天，希菲隨身帶著那張人體構造圖，快要把它變成廁所讀物了。
直到神染一用胳膊肘輕推她，希菲才從圖裏回過神，茫然地看著她。
講臺上的老師板著臉喊她的名字：“希菲同學，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塔司的構成？”
“額……由塔和司構成？”
偌大的教室瞬間沈默。
老師無奈地搖頭，將屏幕上的圖片放大：“城墻每隔十千米就會設立這樣一個塔司，用於指揮隊進行指揮。塔司內部設有控制臺和指示廣播，負責監控魔物動向和傳達指示。指揮隊是先鋒隊的眼睛，你們的判斷稍有差池，極有可能葬送十幾條人命。”
“所以我拜托大家請認真學習指揮行為與解讀這門課。”老師看向謝浪，目光變得柔和，“我相信認真學習的謝浪同學會成為一位優秀的指揮官。”
她目光又落回站著的希菲身上，又重新豎起冰冷嚴肅的表情：“好了，希菲你先坐下吧，平時分扣兩分，下次認真聽課。”
下課鈴響起。
“老女人。”
希菲呲著牙咒罵，打心底討厭上這個長得像賴皮蛇的老女人。
“這門課我要考滿分，狠狠打在那女人滿臉的褶子上。”
“很有志氣。”神染一應和著她。
“看來新學期我們的同學很有激情和動力啊！”溫老頭不知何時出現在班級門口，樂呵呵地說。
溫老頭照例滿身的酒味，臉上紅暈暈地，說話語調豐富、抑揚頓挫。
“同學們，把你們的武器都拿出來吧。”溫老頭說，“這學期的實驗課依舊由我來為大家授課。”
“經過一學期的學習，我相信大家對自身武器的使用已經很熟練了。這學期我們學習的主要目標就是虛化武器。”
謝浪皺眉，問：“請問老師，虛化武器是什麽意思？”
“就是要把武器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用什麽武器不是最重要的，如何把武器的力量加到自己身上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呢就先從身體開始練起，練好身體再練意識。”
溫老頭打了個長長的酒嗝，踱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楞著幹什麽！你們三個彼此打，實踐出真知嘛。打吧，打吧——”
溫老頭坐在那裏，托著下巴半瞇著眼，不知是神游了還是睡死了。
希菲嘴角抽搐：“我敢保證全校沒有比溫老頭更會偷懶的老師了。”
教室內一陣藍紫色閃電劈下，兩把直刀伴著閃著火花化形於謝浪手裏。
希菲真的很想吐槽，大哥，我們是在學異能，不是在修仙。
你是給自己沖了錢嗎？一個破武器的出場方式比洛詩晴的裙子還華麗。
要是換成正式比賽，希菲肯定在他武器顯形前就一腳踹過去了。
漆黑發亮的直刀被謝浪握在手裏，他的目光直視希菲：“我們來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希菲更正他：“不是我們，是我們仨。”
但謝浪卻淡淡瞥過神染一，認真搖頭：“她太弱了，不適合這裏。”
“哈？你看不起誰呢！會點異能看把你給能的！以為自己玉皇大帝嗎！還是說那麽大一個謝家都教不會你尊重，還要姐姐親自來教你？”
希菲的嘴像機關槍一樣突突響，打得謝浪臉色發青，話都被堵在嘴裏，說也說不過。
謝浪過去十六年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場面，身邊的人說話都客客氣氣、柔聲細語，像希菲這種還是他第一次面對。
“我、我的意思是她異能為E級，會被打傷。”謝浪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連忙解釋自己的話。
他沒有不尊重神染一，只是單純覺得打傷同班同學不太好。
“？”
希菲氣笑了，“還沒打呢你就知道人家會被你打傷？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事實上，他說的是事實。”神染一拉住希菲，轉向謝浪，“但是希菲說的沒錯，如果你尊重對手，就請用盡全力對付你的對手，而不是因為同情手下留情。”
“而且單論腦子來說，你再修煉八百年也趕不上我們組長。”希菲補充道。
希菲好雙標。
謝浪心裏默默想著，他不可以說神染一弱小，但希菲可以鄙夷他的智商，這也很不尊重人。
他擺好戰鬥姿勢，紫藍色的閃電圍繞在他身邊。
神染一仔細觀察著他，和洛詩晴同為電系異能者，但一個像蛇纏綿入骨，另一個則如鷹犀利浩然。
雙刀像旋風般劈來，匕首擺出冰盾的方式擋下。
希菲手握六把匕首，沖他勾唇一笑：“我還有呢。”
謝浪立刻變化姿勢，由攻轉守。這對近戰者並不是個好開頭，他必須把節奏搶回來。
“電閃雷鳴！”直刀被電伏包裹，將碰到的匕首變成廢鐵。
“對我來說，這點小手段……”謝浪話還沒說話，脖頸處一涼。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希菲，絲毫沒有察覺神染一的接近。
神染一將劍架到他的脖子上，他看不見人卻能清楚聽到後面的聲音。
“你的異能太粗獷了，找到漏洞並不是什麽難事。”
為了三年級的魔物擊殺賽，神染一整個暑假都在分析A賽區將要遇見的每一位對手。
她將比賽記錄的視頻看了二十遍，給每個人的都做了解析。一旦把握住漏洞，神染一就不會出錯。
好完美的劍法。
謝浪邊躲避著神染一的攻擊邊註意她的劍法，利落幹凈又完美。
他明明記得神家除了醫學知識並不會教授其他任何東西，更不用提劍法。
希菲勾了勾手指，散落一地的匕首立刻散開，形成一根根尖銳的針，密密麻麻地將謝浪包圍起來。
“你當我這暑假五十多場比賽是白打的嗎？”
凝結的冰塊被把玩在手掌，長針順著她的指尖高速移動。
五十多場人獸賽，希菲都只和飛行類異能獸打，想擊中它們就需要對武器的超強操控力。
如今幾百根針的操控早已被希菲運用得游刃有餘。
宿醉的酒勁緩緩下去，溫老頭揉了揉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刀光劍影。
？
他敲敲腦袋，仔細回憶他好像是讓學生去對練，不是拆遷。
“咳咳，同學們啊，快停下來啊。”
怎麽會有人能這麽不要臉地使用暗招！謝浪臉憋得通紅，將屁股上的針拔下來。
希菲沒有一絲一毫的廉恥心嗎？每一針都朝不可言說的部位捅去。
謝浪第一次見到這種下流的作戰，他整個人被打得手忙腳亂，高高豎起的道德心在希菲的攻擊中一點點崩塌。
“只要管用不就好了。”希菲攤著手，笑得滿臉燦爛，“謝浪你該不會還是遇見事找媽媽的寶寶吧？”
“真不要臉！”謝浪雙刀合一，合力擊去。
溫老頭立馬起身阻攔：“謝浪同學，不要劈啊！”
希菲側身，閃電伏特劈到墻上。
墻內的電線受到猛烈的擠壓，發出霹靂啪啦的響聲，“轟”地一聲防護罩連帶著墻壁全部炸開。
溫老頭一臉生無可戀：“……完蛋了，我的年終獎……”
希菲沖謝浪做了個鬼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神染一拍了拍可憐的溫老頭肩膀：“老師，先看一看下面有沒有人員傷亡。這裏是十二樓，砸到人會出事的。”
溫老頭這才連忙止住喊叫，站在邊上低頭一看。
下面一堆磚石旁站了個五大馬粗的男生，沖著上面大罵：“誰特麽沒有公德心高空拋物啊！還特麽扔的磚頭！”
“看來沒事。”神染一道。
“這個事情吧……”溫老頭幽幽道。
希菲和神染一齊齊指向謝浪，異口同聲：“他幹的。”
“謝浪同學，那我只能給你爸爸寫封信了。”
謝浪低下頭，這才從沖動中冷靜下來，認下過錯。
耳邊傳來溫老頭的嘮叨聲：“同學們啊，我們要團結啊，要凝聚在一起啊，不要打這麽猛……”
然後是希菲的聲音：“下課啦下課啦，去幹飯嘍！組長你想吃什麽？感覺食堂的米飯有些難吃……”
回過神的謝浪眼疾手快，連忙攔下神染一：“等一下，神染一同學。”
希菲一擡眉就想懟他。
神染一拽住希菲，示意她別說話，然後看向謝浪。剛才激戰中被刺激上頭的表情又重新恢覆成面癱臉。
她暑假對謝浪的心理素質評估還是過高，回去後要修改一下。
謝浪深吸一口氣，問她：“你的劍法是從哪裏學的？”
“替姐姐問的嗎？”
“嗯。”謝浪點頭，“她一直很關心你，想了解你的全部。”
希菲：……小刀開屁股，開眼了啊！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把打探消息說得這麽清新脫俗的。
“我是在智腦搜劍法視頻自學的，選擇劍也只是因為在留給指揮系學生的武器裏最合適的。”
謝浪眼神疑惑，他自小學刀法，為了練好刀，謝家從軍部特地請了老師才練到現在的程度。
但神染一僅僅根據視頻就能練習好劍法？
啊，難怪希菲很討厭謝浪，他在高塔裏住得太久，看不見也難以相信塔外的人了。
神染一主動回他：“出劍的時機、分配的力量、精準的動作，足夠的細致與大量的重覆就可以做到。小組擂臺賽上，洛詩晴能以S級壓制住你，不是因為她實力強過你，而是她比你更加註重細節。”
謝浪屏住呼吸，他想起軍部老師告訴他的話，他太關註一板一眼的動作，以至於將其他都忽視掉了。
走出教室後，希菲有些不滿：“幹嘛要告訴他這些問題？他一直傻下去多好。”
“對手進步的同時也能帶動我們進步，況且知道問題並不代表能解決問題。”
“好吧好吧。”
9月12號，宿舍裏。
希菲將人體圖鋪展在桌子上，她現在閉著眼都可以指出每一條血管的位置。
人體圖都記下來了，但不去實踐永遠得不到進步。希菲攥住小刀，在自己手指間比劃。
她深深吸口氣，鋒利的刀尖在大拇指上劃出一道口子，冰氣從骨肉裏溢出來。
“嘶——”
冰沒有連續起她的血管，而是瘋狂地湧開她狹窄的口子，仿佛要撐破兩邊的皺皮才肯罷休。
傷口處又痛又癢，希菲疼得舌頭緊緊貼住牙關，兩根指頭拽住湧出來的冰塊，用力一拔。
痛！死！了！
被拽起的冰塊底部還殘留著鮮紅的血，她撥開皮肉一看，裏面是和冰連續起來的，還留有一個血糊糊的大洞。
希菲輕輕吮吸幹凈流淌的血跡，舌頭上的鹹味能緩解一部分痛。
她拉開抽屜，裏面還放著神染一送她的碘伏和紗布。
大拇指以失敗告終。
她現在只剩下九根手指頭，希望在她十根手指都纏上紗布前可以成功一次，不然她只能用腳趾了。
“我回來了。”神染一推門進來，手裏還提著一袋東西。
“你去商場了？”
“嗯，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洛詩晴，被她拉去選聯盟招生會的裙子了。”
神染一將袋子放在書桌上，從裏面翻出一個精致的禮物盒遞給希菲。
“給我的嗎！”
“嗯，祝你生日快樂。”
希菲拆禮物的手頓住了，她疑惑地看向神染一：“生日？”
“不是你的生日嗎？我記得你的資料中寫著你是9月12號的生日。”
神染一作為組長，有其他五名組員的全部資料卡。
這麽一說，希菲倒是想起來，步考普給她輸入入學信息時，她好像隨口編過一個生日日期。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希菲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9月12號只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柔軟的綢帶被解開，希菲打開包裝盒，裏面正放著一個湖藍色的發箍。
希菲拿出鏡子，裏面映出戴上發箍的自己。發箍左斜方有蓬松的蝴蝶結，和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很相配。
神染一露出笑容：“看來我的眼光不錯，不過你這是怎麽了？”
希菲拽過旁邊一塊毛巾蓋在自己臉上，鼻子發出哼哼聲：“因為我很想哭哇！”
兩輩子，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生日禮物。
對神染一來說，這只是一個朋友兼隊長應該做的事情。
“這是人正常的情緒，正常發洩就好了。”
“但是在別人面前哭好丟人。”
過了好一會，希菲才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眼角微微發紅，鼻音還有些重。
“組長，我明天要去鬥場領異能獸。你想吃兔子還是牛肉？”
希菲打了一暑假的人獸賽，神染一跟著她一個暑假沒有買過肉食。
只是，次次都吃兔子和牛肉，神染一的胃真的有些撐不住。
“希菲，我們換個別的物種吧。”
“好，我一定給你帶回來個肉質超好的異能獸。”
希菲戴著兜帽，遮住自己的臉龐。
那群人又重新盯上了她，她進鬥場要警惕一些。
她明明已經向他們證明了自己並沒有什麽想進隱藏場地的心思，但他們卻還是像瘋狗樣咬住她不放。
他們不是擔心她會搶奪進入隱藏場地的名額，而是打算消除有機會進入隱藏場地的人。
工作人員帶她進入關押異能獸的房間，但希菲找了一圈都沒看見合眼的異能獸。
那只人魚倒是還在水族箱裏，但托神染一的人魚雜交論，希菲已經對和魚相關的食物犯嘔了。
工作人員見希菲都不滿意，悄悄貼近她耳邊：“Star小姐，我剛才查閱了您的積分，我想也許您可以選擇進入隱藏場地，也許那裏會有您想要的東西。”
希菲瞥他一眼：“別挨我這麽近。”
“抱歉。”
反正都被人追殺了，還不如徹底坐實。
希菲掏出卡，冷冷說：“你們不會把我的個人信息洩露出去吧？”
“當然不會。我們以黑.市的名譽起誓，您的個人信息收到我們的絕對保護。”
工作人員接過卡，刷了旁邊的一個機器，墻壁立刻轉動過來。
工作人員朝她鞠了一躬：“面具在您的左手方，您有一小時的時間選擇。”
希菲戴上面具，觀察著僅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雙手摸上粗糙的墻壁，無論走到哪裏，墻壁的粗糙程度都是一樣的觸感。
是異能的痕跡。
她在青空身上見過這種異能，是心系運能力——幻境印體。
青空需要借助塔羅牌才能創造一個完整的幻境，持續時間也只有十幾秒。
可這個幻境卻能獨立存在如此長的時間。
她表面看起來在經過一條通道，實際一直在墻內打轉。希菲可以確定這條通道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終於，她再次聽到墻壁轉動的聲音。
這次映入眼前的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面有許多男男女女在舉杯交談。
他們服裝各異，有貴族穿的西裝禮裙，也有平民乞丐穿的舊衣。
但服裝並沒有讓他們疏離，反而卻交談甚歡。
在宴會廳的四周豎立著高大的玻璃櫃，這些櫃子都被鮮紅的綢緞遮住。
一位頭戴兔子耳朵的小醜發出響聲：“各位女士先生們，歡迎來到隱藏場地。我們這期的主題是猴子。”
他伸手一拉，紅綢緞被揭下，裏面露出了他們將要選擇的生物。
不是猴子，是人類。
全部都是人類。
這些人類手腳都被砍斷，被鐵鏈拴住脖頸吊掛在裏面。
幕後人顯然沒有打算讓她們死去，她們都喘著一口氣，不斷被註射營養液。
猴子是比喻，寓意她們無法死亡，只能和異能獸樣被展示的人生。
希菲臉色慘白，一股熟悉又冰冷的寒意湧上她血液。
她想起來實驗室的那群孩子了。
“0315號失敗了，把她手腳砍了做標本，軀幹裝進裹屍袋，待會扔進垃圾車裏。”
“下一個實驗體0316號。”
那個聲音就像惡魔一樣纏繞她整個童年。
她就是0316號。
如果他們敢來砍她，她就會咬下他們的手，希菲整個童年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小醜尖銳的聲音很大：“這位是石S級小姐。她的耐力非常大，經歷三次異能暴動依舊□□。哦！又一次異能暴動了！”
那個約二十歲的女孩不再是生無可戀的表情，在異能催動下，她面容猙獰。
舌頭已經被拔了，她叫破嗓子也發不出半分聲音。
借此，希菲也看清楚了，銬在她們脖頸上的不是鎖鏈，而是專門針對異能者研發的鐐銬。她異能暴動越強，鐐銬發出的電流越強。
明明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施暴行為，但那群人卻看得津津有味，就像是在看一場華麗的異能表演。
為什麽要把人類當作獸類出賣？
甚至還用她們的異能等級作為標價。
希菲對上那雙死白眼，眼睛裏全寫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卸下暴力和金錢的遮掩，希菲這才遲鈍地感受到整個黑.市鬥場所透露著的詭異與可怖。
她猛然想起這段時間一直在鬥場盯著她的人。
那群人是打算把她做成這樣的猴子嗎？
她總算明白了鬥場為什麽會放任那群人肆意妄為，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小姐，這位小姐？您選好了沒？”
“別碰我！”
“啊啊啊！”小醜叫喊著倒地，手被冰凍得發紫，“好冰好冰！”
宴會廳的人停下來看她們，有些人驚恐地退後，仿佛是看見猴子逃出動物園般驚慌。
“如果您要離開，就在機器上刷卡出來。”
希菲想起工作人員的話，她掏出卡片，將其他人的聲音遠遠甩在身後。
真他媽該死。
她怎麽會答應來這種惡心的地方！
等跑出黑.市，希菲才放任自己喘口氣。
她不是0316，她是希菲，她已經逃出實驗室了，再也不會被人當成實驗體了。
希菲掏出卡片，狠狠一掰，扔進了垃圾桶。
神染一說得對，她不能一輩子混在這裏，不然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希菲走著走著，突然放慢了腳步，有人在跟蹤她。
又是那群人。
一邊鼓動異能者進入隱蔽場所，一邊在他們中找到優秀的標本，真是玩的一手好活。
希菲假裝放慢腳步，然後迅速跑進一個暗巷裏。
想抓住她，還要再早一百年。
那群人連忙跟上，卻被不知從哪裏飛出來的匕首擊中。
為首的那個男人立刻撥通電話：“老大，我們抓不住她。”
電話那旁的話冷酷又殘忍：“那就殺了她，剩下的交給警署所去查就行了。”
“是。走，我們撤。”
帶著血的匕首飛回來到希菲手中，她擡頭看了眼黑下來的天空。
剛才為了躲避追殺、迷惑他們，一直在A區亂跑，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裏來了。
希菲調出智腦地圖，想趕快回學校。
突然，一股異樣的氣味讓她收住了腳步。
這是她從未聞到過的氣息，像死殺的靜肅壓在人心上。
希菲轉過頭，對上一團漆黑的生物。
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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