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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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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出了劉志遠的房間,唐巖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是興奮勁還在,雖已時至淩晨一點,但他卻困意全無。他輕輕的打開對面客房的門,裏面開著壁燈,劉宇坐在客房的單人沙發上,頭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唐巖打量著這個男人:他勻稱、精致,哪怕現在滿臉疲憊的靠在沙發上,那種特有的魅力仍然充足。唐巖轉身輕輕的關上房門,雖然動作輕而謹慎,但劉宇還是快速的醒過來,他坐直身看向唐巖,面露憔悴的問:“怎們樣?”唐巖笑著比了一個OK的手勢,嘴上說:“沒事兒了,放心吧”劉宇聞言呼了一口氣,唐巖繼續說:“其他的我們明天再說,孩子今晚保證是沒有問題了,你也去睡吧,今天肯定累壞了。”劉宇站起來,向唐巖走近兩步,突的就握住唐巖的手,手上下了力道,唐巖有些惶恐,劉宇說:“今天真的要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太感謝了。”劉宇說話間表情真摯,唐巖運氣挺好面前這個男人的各種表情好像自己都看到過了,不得不說每種表情展現在劉宇臉上都不約而同的詮釋出他的俊美,印刻在唐巖心裏都是撩撥和視覺刺激,唐巖粗俗的想:謝我,就愛我啊,我會給你管好孩子的。念頭只是一晃而過,唐巖都覺得自己不可理喻,甩甩頭,將這些雜念甩掉。劉宇不明所以,以為唐巖累到了,便連忙松了手,請唐巖趕快休息,說著便朝門口走去,出門前向唐巖道了晚安再合上房門離開了。

劉宇走後,唐巖確實感覺肩頭已經酸痛起來,畢竟是快四十的中年人了,架不住這樣耗精力、耗體力的活兒。他顧不上洗漱了,脫了鞋和外衣外褲,便爬上了床。床很舒適,枕頭很軟很柔和,唐巖帶著些興奮,帶著成就感,帶著一些“美好”的向往,很快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唐巖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還是暗的,他摸索著擡起手表,表盤亮起,顯示已經快十點了。唐巖趕緊坐起來,在別人家睡到這個時候,實在是不夠禮貌。唐巖三兩下下床,沖進浴室,快速的洗了一個澡,把自己稍微捯飭了一下,看著鏡中的自己,黑眼圈挺明顯,嘆了口氣,唐巖把床鋪整理好,然後開門出去。

對面劉志遠的房間門開著,唐巖拐進去,倚在臥室門往裏看,床上已經沒有人了。“該死”唐巖在心裏埋怨著自己,小孩兒都起來了。他快速的走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剛到客廳,瀟姐就從廚房那邊迎了出來,客氣詢問唐巖睡得好不好,說著些感謝的話。唐巖有些不好意思,岔開話題問劉宇父子。瀟姐說劉總和志遠都在花園裏,她這就去叫他們進來,一起吃早飯。唐巖顯得有些拘謹,只得站在客廳裏,等瀟姐換來父子兩人。

劉志遠跑在劉宇的前面,進到客廳就雙手拉著唐巖的胳膊,看不出昨天經歷的陰霾,看來這孩子調整的挺快。唐巖想還好沒有枉費自己舍得吐露秘密的苦心。隨後劉宇也進來了,他穿著居家服,但依然挺拔,臉上竟沒有晚睡和焦慮後的疲倦色。他笑著招呼唐老師,幾人一起走進餐廳吃飯。

吃飯的時候,劉志遠總是奇怪的看看唐巖又看看劉宇,若與唐巖視線對上便別有用心的笑著埋頭去喝粥。幾人各自吃著早飯,都無話,餐廳裏顯得安靜而詭異。

飯後唐巖便拉過劉志遠,悄悄的囑咐他,保守他們的秘密。劉志遠承諾道:“放心吧唐老師,您信我。”然後唐巖便讓他先自己玩去,因為唐巖還是要和劉宇交流一下劉志遠這事的來龍去脈以及後續怎麽處理,畢竟孩子在學校是受到孤立和欺負了,不能忽略,一定要商量妥善的處理。

劉宇好像知道唐巖的意思,站在客廳裏等他,看劉志遠上樓去了,他才走過來對唐巖說:“唐巖,我們到書房去談吧”唐巖點頭同意,然後隨著劉宇上到三樓,進到劉宇的書房內。

劉宇的書房是一個寬敞的的房間,大大落地窗,高高的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劉宇引唐巖在寫字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唐巖跑了茶,便也坐下來。唐巖將昨天劉志遠告訴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敘述給劉宇聽,劉宇安靜的聽著。對於劉宇的隱私的部分唐巖斟酌著怎麽說,他想劉宇是監護人,必定要全部告訴他的,他有權利知道,更有義務去斟酌怎麽處理。於是他對劉宇說:“志遠出現昨天的狀況其實是想作為親人維護你”劉宇聞言動了動嘴唇,但是沒有說話,他示意唐巖繼續說,於是唐巖又道:“有同學知道你的一點事,用此威脅著志遠”劉宇臉上依然平靜,唐巖沒有再說下去。於是劉宇接過話來:“是我不喜歡女人這件事嗎?”唐巖看著劉宇,他依然冷靜,臉上找不到昨天那種焦躁和任何的慌張。唐巖點點頭,劉宇繼續說:“唐巖,您可能不好接受這個事情,但是於我而言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劉宇接著說:“只是這個事情作為孩子之間要挾或攻擊的武器,我覺得是不妥當。”唐巖回道:“我是完全能理解的”劉宇望著唐巖,聞言面露欣慰之色。唐巖繼續說:“這件事,要好好對待,但對於學校、學生確實又要謹慎,既不能讓這樣的風氣在學生中蔓延,又要考慮其他的影響”唐巖說。劉宇卻突然問唐巖:“唐巖,我這樣的人,你會不會感到反感?”唐巖一時錯愕,但很快平和的回答道:“不會!”唐巖想,兩個同志坐在一起,沒必要遮掩,繼而他又說:“愛不分性別,存在即合理”他發現劉宇依然望著自己,隨後有補充說:“我和你一樣,也不喜歡女人”。說完唐巖覺得有些難為情,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樣面對面的向一個人出櫃。劉宇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臉上波瀾不驚,好像了然的樣子,平靜的對唐巖說:“真好,我們是同類”。

針對劉志遠被同學欺淩且語言威脅的事件,唐巖和劉宇都認為一定需要對欺淩者以警醒和教育,避免此類事件繼續發生。不過針對劉宇同志這個事實,畢竟是非主流的,存在在學校產生不好的影響。劉宇當著唐巖的面給劉志遠的班主任老師打去電話,將事情經過告訴了老師,他提議學校要嚴肅處理這件事,並且應該將欺淩者家長請到學校家長們需要當面交流,他們也要承擔起責任。劉宇與學校老師通電話,嚴肅又不失尊重,顯得氣場十足。班主任老師明白欺淩事件現在是敏感的話題,出現在這樣頂尖的學校稍不註意就會發酵成災,所以她非常重視並配合。

劉宇掛了電話,對唐巖說:“老師說和領導匯報這件事情,約好對方家長後就聯系我。”唐巖點點頭。劉宇端起茶喝了一口,輕輕的放下茶杯,思量片刻才又對唐巖道:“其實我是一個很不稱職的父親。”唐巖望著他,沒有搭話,等待劉宇繼續說。“我是一個gay,這個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對自己對家人都是很坦誠的,所以在我大學的時候便向家人出了櫃。不過不是我的坦然就能換來理解,我的父母都是幹部,有威嚴,也好面子,完全不能接受我的取向。那時候我和家人之間發生了激烈的鬥爭。”劉宇又喝了一口茶,然後繼續說:“曾今一度我爸媽拒絕我回家,拒絕和我任何的交流,也斷了我的經濟來源。那時候我挺艱難,好在有一個人一直支持著我,是我那時的男朋友。”唐巖聽到這裏,心中陡然一緊,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轉化自己的不自在。劉宇接著說:“我們都是學信息學的,一起創辦了這個公司。那時我認為即使沒有父母的支持,我們依然可以很好。後來我的父親私下裏調查了我們,也調查了他的背景,並私下找了他交涉。那時我們都是非常堅定的,哪怕父母逼迫我們。堅持了幾年,公司也發展的越來越好。我父母發現不可能熬過我們,所以向我提出他們的底線是我要生一個自己的孩子,之後的我的事情他們便可以不再管。後來我便和志遠的母親協議生下了他”劉宇連忙又補充道:“志遠的媽媽是一名女同,她有伴侶他們一直生活在國外。”唐巖覺得劉宇還是幸運的,好多人難以實現這樣的事。“我和志遠的媽媽在志遠出生後就離婚分開了”劉宇接著說:“志遠自繈褓起便隨著爺爺奶奶生活。我和他媽媽一開始就不想要孩子,更不是期待有孩子的那種類型,所以我們只顧著自己的事業自己的愛情,對於志遠基本是忽略的,錯過了他的童年。沒有讓他感受過一些該有的父母的愛。”劉宇說到這裏升吸了一口氣,眼睛明顯的紅起來。

片刻後劉宇接著說:“後來我分手了,他家世很好,父母親人都是鄰市有頭有臉的人,家裏知道我們的關系後以各種手段逼迫他和我分開,包括揚言毀了我們的公司,也包括毀了我。最後我們分開了,我非常失落,一度對未來失去了任何希望,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頹廢不堪,公司也到了快要經營不下去的邊緣,這時我父親找到了我,和我發生激烈的爭執,他告訴我我要為志遠著想”劉宇再次停頓下來,端起茶杯的手明顯有晃動,他不好意思的對唐巖說:“很像電視劇吧,太戲劇性了。”唐巖笑笑,表現出想繼續聽下去的樣子。其實唐巖是真的想聽下,他內心是很想了解劉宇的過往,他想更多的了解這個人。劉宇見唐巖禮貌的但充滿八卦欲望的樣子,覺得挺好笑,便又繼續說:“我沈淪了好一段時間,在我最低谷的時候志遠卻提出要和我一起生活,沒想到他爺爺奶奶也支持他的決定,所以我硬著頭皮把志遠接過來。志遠過來以後我確實振作了一些,因為每次回到家看到他就有聲音在告誡著自己我是有孩子的,要對他負責。雖然總的來說我是一直都忽略他的,但他一直沒有說要離開我。我應該感謝他,他讓我振作起來,他的媽媽知道我的事情後也專門回來幫助我,在她的支持下公司很快重振起來。”劉宇臉部微紅,白皙的皮膚被襯托的更加動人。他接著說:“我都不知道志遠因為我在學校受到同學的欺淩,這麽小的他承受了太多,發生這樣的事,都是我的責任。”劉宇顯然有了父親的自覺,眼淚擒著汪洋,顯得更加動人心魄。

唐巖或多或少有共情之感。他想到離他而去的林騫,想到堅強的劉志遠,先於劉宇,唐巖眼淚不禁然從眼眶滑落下來。見狀,劉宇從茶幾上抽出紙巾,自然的遞給唐巖擦拭眼淚,唐巖疆坐在沙發上,背繃得緊緊的。

劉宇繼續說:“好在志遠媽媽能托人找到你來我們家,自打你來輔導他以後,志遠變化了很多。有時我都有點羨慕你們。”唐巖也恢覆了平靜,他顯得比較自然的對劉宇說:“可能我是老師的緣故,我很喜歡志遠,我做夢都想著自己能有個這樣的孩子,我很羨慕你。”唐巖接著說:“志遠現在正處在青春期,是成長的重要時期,不能忽略了對他的陪伴和教育,這是責任!”唐巖鄭重其事的表達出自己的觀點,恍惚間,他教師威嚴再次附體。劉宇望著唐巖,羞愧又嚴肅的回道:“我知道了,昨天的事也讓我明白志遠對我的重要。”唐巖心中突的又升起疑惑,於是問劉宇:“志遠的同學怎麽知道你……”唐巖沒有說明,但劉宇已經了然,他想了想說:“那個孩子的父親是我熟識的人。他多少知道一點我的事,他不是一個正經的人”原來如此。

兩人談話已經挺久,唐巖已經了解足夠多的信息,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他欲起身。這時劉宇卻又說:“唐老師……”唐巖忙說:“還是叫我唐巖吧,事到如今我們不用那麽客氣生分”劉宇頷首認同,接著說:“唐巖,今後真的要麻煩你多幫助我,指導我教育志遠,我想要努力的做一個好爸爸。”唐巖感到欣慰:“沒問題,我會盡我所能的。其實你真的很幸運,能有這樣優秀又維護、又愛你的兒子”劉宇表示認同,正要繼續和唐巖說話,這時電話突然響起。他看了來電,示意唐巖是劉志遠的班主任,然後接起電話。唐巖就坐在沙發上喝起茶來,回味這兩天的經歷,感覺內容簡直太豐富。

不多時劉宇掛斷電話,轉而對唐巖說,班主任已經匯報了這個事件,學校高度重視,昨天晚上便成立專門處置小組,已經開展了挺多工作,調查取證也已基本結束。他說,學校已經約了涉事學生的家長,今天下午到學校面談處理。唐巖聞言很欣慰,這就是這個學校的做事風格,很務實很高效。劉宇接著又對唐巖說:“唐巖,能否再麻煩你今天在家陪一下志遠,今天下午我去學校處理這個事。”唐巖自然是答應了,但是想著家裏的斑斑還無著落,便征求劉宇的意見,他可否帶劉志遠去他家,劉宇欣然同意,並再次表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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