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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活該,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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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活該,都是他自找的……

桑落再次醒來的時候, 還完全不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

這一路上宮琰辰遮遮掩掩,順利的將對他產生了信任感的桑落蒙在鼓裏,她根本就不知道, 他們行進的方向早就和原定計劃南轅北轍。

桑落內心十分的強大。

反正自己情況已然這樣了,還能更糟糕嗎?

自己眼睛反正是看不見的, 與其待在原地被西曙人抓走, 不如逃之夭夭, 逃到哪裏都無所謂, 只要不被抓住, 就算人到了天邊她也有信心能夠過得很好。

前世桑落就是個極獨立自主的人, 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便離異,雙方各自組成新的家庭後, 再也不願意支付撫養費, 桑落一邊讀書一邊打工賺錢,在出名前她發過傳單, 擺過夜市, 甚至幫同學跑腿代買過早點。

每當需要交學費時都是桑落最艱難的時候,即便老師為她爭取了最大的寬限時間,也為她減免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雜費,可巨大的數目依舊壓得桑落直不起腰來, 她徘徊在父母的新家外, 註視著屋內具有煙火氣的燈光,偶爾還能看到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弟妹出現在窗邊, 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容。

她站立了樓下許久許久, 久到雙腿麻木,沒了知覺,才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些年的遭遇似乎註定了桑落堅強, 自信,從不將自己命運交到他人手中的性格,她願意拼搏,努力,爭取一切可以得到的機遇,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成為自己守護者,不再向任何人低頭。

宮琰辰托著一碗海鮮粥推門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倚在窗邊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桑落。

今日桑落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明艷的小臉上不知是熱的還是睡覺壓出來的紅暈,讓那張久病的臉上都有了神采。

就連宮琰辰,都跟著心情愉悅了起來。

“姐姐在想什麽?”

打過招呼的宮琰辰將粥輕輕放置到桌子上,幾步走了過去,與桑落同坐在窗邊的長凳上,他歪了歪頭,專註的盯著桑落那雙看不見東西,卻依舊漂亮的不可思議的雙眼,唇邊勾起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滿意足的笑容。

“沒想什麽,就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因為看不到,所以對時間格外的敏感,每次醒來的時候,桑落都會此刻的時間,心裏大概會有一個估算,什麽時候吃飯,什麽時候休息,力求做到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宮琰辰看了看窗外,日頭西斜,已是* 申時過半,但此刻桑落剛剛睡醒,若是如實相告必定會引起桑落的多心,於是一點也不遲疑的回答道:“剛剛辰時三刻,姐姐醒來的正是時候呢。”

“是嗎?”

本以為桑落會被自己的鼓勵和愉悅所感染,可誰知,桑落不僅沒有被感染,反而不安的蹙起了眉頭。

“啊?已經辰時了嗎?可是窗外面實在太安靜了,我還以為還是半夜呢。”

出於對俞蘭之這個人的信任,桑落一點也沒有懷疑他說的話,只是對自己的錯誤感知感到了迷茫,明明只是失明了而已,都說眼睛看不見的人,其他的感官會更加的敏感。

之前也確實如此,難道說,她的毒惡化了,影響到了聽覺神經了?

“姐姐好厲害,這都被你察覺到了。”宮琰辰面色不改,腦海中飛速想著狡辯的借口,“今日起身便發現外面烏雲密布,許是有降雪來臨,大概是因為如此,街上的百姓都回家避寒去了。”

“是嗎?原來是要下雪了啊……”桑落恍然大悟,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桑落知道,越是往北,冬天降雪的概率越高,她在靠近南邊地區住了兩年多,兩年……三個冬日沒有感受過飄雪的嚴寒,甚至在潛意識快要忘記,原來,北方的冬天,是會下雪的。

反應過來自己鬧了笑話的桑落沒有覺得尷尬,反而一臉興奮的問道:“等到雪停了,可以帶我出去摸摸雪嗎?”

“好啊,當然沒問題。”宮琰辰這才知道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窗外安靜如夜的原因當然不是因為天氣不好,而是因為大軍已於昨夜動身,現在的小鎮上統共加起來也就不足五百人,除了後勤的人員,原居民也就剩下了不到七十人。

大家對現今的狀況心知肚明,自是不會為了瑣事還如往常一般在街上閑晃,除了必要的補給,其他時間統統待在家裏面都不露,安靜的仿佛是個空城。

宮琰辰也是疏忽了這一點,忘記營造尋常街市的熱鬧景象,所以才導致後面這一系列尷尬不好挽回的局面。

也是他說謊的報應了。

西曙邊境雖也是冬日,可因為地勢的原因,何時能等來下雪?他再是人界至高無上的帝王,也不可能掌控天上會不會下雪這件事。

所以這就是,說一次的謊話就需要無數次謊言來圓謊。

活該他現在悔青了腸子。

早知如此,就應該編個別的,什麽住的地方比較偏僻遠離街市,這不也挺好的嗎?為什麽偏偏說了個天氣不好要下雪了?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桑落還沒有察覺到宮琰辰情緒的變化,她嘴角含著笑意,美的仿佛給臉上打了層柔光,紅潤的小嘴還在那裏嘰嘰喳喳說著以前玩雪的趣事。

“……後來有一次,我去滑雪……”

沈浸在往事的桑落甚至都不記得此時的身份,忘我的說著前世參與的一些和雪有關的活動,只是這一說,就被宮琰辰抓住了異樣。

“滑雪?那是何物?”

“那是我家鄉的一項戶外運動,就是把這麽寬,這麽長的板子綁在腳上,再從有雪的山坡上向下滑落。”桑落這才發覺自己說走嘴了,斟酌了片刻,選擇了最容易理解的方式來給人講解何為滑雪。

其實宮琰辰早就猜測過桑落來自異世,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企及過的世界,那個世界千奇百怪,有著這個年代聞所未聞的新奇事物。

宮琰辰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本事,能夠將桑落留在時代,還是說,無論他怎麽努力,甚至跪地挽留,都沒有辦法改變桑落會離開的事實?

如果那一天真的出現,桑落毅然決然的離他而去,那麽,他大概率是要發瘋的。

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那個猙獰的樣子仿佛真的見到了讓他撕心裂肺的場景,低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握成拳,似是要跟假象中的場景拼命一般。

幼稚。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在院外遠遠就看到宮琰辰臉色變幻莫測的黃將軍微微一頓,停下了腳步。

本來趁著回來取東西的機會,有些軍務想要親口向陛下稟報一聲的,看這個情形,今天是沒機會匯報工作了,還是明天起早一些,匯報完了再抓緊時間趕回前線吧。

說起來,自己雖然和魏將軍是明面上的死對頭,私底下卻是可以扯著頭發打架,打完了一起邊罵邊喝酒,喝醉了又能夠勾肩搭背敞開心扉的關系,他聽魏將軍提起過陛下這些年來的不易。

年幼的遭遇暫且不提,就是長大後的感情之路也是崎嶇坎坷,心裏念著一個強留不到身邊的人,活該自己吞下相思的苦。

如今人是找到了,也死乞白賴的留在身邊了,可撒下的彌天大謊就是用女媧的補天石都填補不完,這境況連旁觀的人都心驚膽戰,真不知道有一天謊話戳穿,自家陛下還有什麽臉皮賴在人家姑娘的身邊不走。

黃將軍也曾語重心長的借機教育一下醉酒的魏將軍:“與人相處最重要的是坦誠相待,用謊言堆積起來的關系,終究會如傾倒的大廈般毀於一旦,你跟在陛下的時候多,有機會規勸著點。”

“屁嘞!遇到喜歡的人,就應該強行擄走留在身邊自己養,難道,你還指望著別的人幫你養媳婦兒不成?”

得,說什麽都是白費口舌。

真不愧是師徒兩,為人處事都是一個路子,活該你們單身一輩子。

桑落說了半天神色有些倦怠,宮琰辰將溫熱的粥送到唇邊哄著她吃一些,“這海鮮粥味道可口,鮮香入味,稍微用一些吧。”

“哪裏來的海鮮粥?”桑落立馬警覺的問道,生怕這粥是出自宮琰辰之手,要真是這樣,那她寧可餓著肚子也不願意委屈自己的嘴。

“並非是我做的,而是外面買來的食材請人做的。”

這鎮子上如今只剩下那麽幾個人,軍營的夥夫大多數都隨軍走了,僅剩的兩位也是水平有限,讓他們做個大鍋菜蒸個饅頭還行,讓他們做這些精細的夥食,沒準還不如自己呢。

之前跟在自己身邊做皮蛋瘦肉粥的師傅早就被打發回了京都,這粥可是宮琰辰跑了一個上午,在鎮子上搜羅出來了以前在飯莊裏做庖廚的大師傅,好說歹說花了大價錢才讓人家答應每日幫自己烹制三餐的,食材自己準備,哪怕是快馬加鞭的托運,也要讓桑落吃得營養均衡。

桑落的腳上在精細的照料下已經好了大半,連著吃了好幾頓黃豆豬腳湯後覺得自己都快下奶了,連聲抗議要吃些清淡的,好說歹說才爭取來的海鮮粥讓桑落吃的是眉開眼笑,殊不知在這亂世中,這一碗粥究竟跑死了幾匹馬消耗了多少銀兩才熬制成的,也就是宮琰辰貴為一國之君,背後有國庫撐腰讓他謔謔,換作他人早就讓桑落三天餓九頓了。

這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讓宮琰辰甘之如飴的樂了好半天,連他來這邊的目的都給跑到了腦後,只想守著桑落這麽簡簡單單的過一輩子。

這可把剛剛收到加急線報等在門外的黃將軍給急壞了,他手裏捏著一張紙,反反覆覆看了足有七八遍,再咬牙切齒地望了眼屋子裏樂不思蜀的陛下。

這皇帝崽子真是……

活該,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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