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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你放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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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你放我走好不好?

空氣似乎在一瞬間凝滯住了。

周圍的景色像極了電影中常見的那種慢動作, 靜得仿佛能夠聽到微風刮過,緊張的神經在某一刻崩斷,回彈的力道抽疼全身, 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桑落緩慢地回過頭,看著身後驟然出現的高大身影, 心跳如擂鼓一般節奏緊密地敲擊著胸膛, 給人一種想要嘔吐出來的惡心感。

可她知道, 必須忍著不能吐, 吐出來可就誤會大到解釋不清楚了。

宮琰辰只身一人, 站在那裏卻如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他面若冰霜地註視著前方,將桑落和司星南近在咫尺的親密感盡收眼底, 臉色, 更加沒法看了。

“看到孤出現在此處很意外嗎?”

宮琰辰挑起眉峰,面色和善, 嘴裏吐出的語氣卻如寒流襲過般冰冷刺骨, 形成了詭異的鮮明對比。

桑落後退一步,強忍住了想要跪地求饒的本能,一縮脖子,躲在了司星南的身後。

“不知司大人帶著桑落, 欲前往何處啊?”

“回稟陛下, 臣……並不知桑公公在何處。”

“哈!哈哈哈……司愛卿可知,欺君罔上, 該當何罪?”

“臣不知……”

“好了!”桑落猛然插手, 推開爭執的兩人,努力擠進兩個人中間,“不要再吵了。”

“說吧, 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桑落覺得這多少都要沾點玄學了,怎麽她易容成什麽樣都能被這臭崽子給認出來?

要說以前吧,還能夠用產品不精,技術欠佳當做借口,現在可就說不過去了。

所以,她心底存了個疑惑,趁這機會必須給問出來。

宮琰辰“噗嗤”一聲被這問題逗笑,他抵唇輕咳了一聲,笑盈盈地解釋道:“這很簡單,宮裏的內侍和宮女都有入職標準的,五官端正是最起碼的要求,桑落卻易容成這副模樣,不是將有問題寫在臉上了嗎?”

謝邀,有被冒犯到。

桑落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

“至於司愛卿……”

宮琰辰故意停頓,收斂起了剛剛泛起的笑意。

“慢著,司大人是被我脅迫的,不關他的事,要打要罰沖我一人即可。”

“不,臣是知曉內情的,並非無辜之人。”

“你是不是……你腦子斷案斷傻了不成?欺君的罪名你也認?”

“臣只是實話實說,做錯了事,便要一力承擔罪責。”

“你……”桑落被氣到無語,卻又不知該如何幫他脫罪。

說到底,這件事本就由她而起,若不是她找上司星南,司星南也不會擔上這麽大的罪名。

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這是任何一個在對古代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的事,更何況,桑落已非當初初來乍到,敢將身份不明之人踹下水裏的新手小白了。

無知者無畏,無畏者無懼。

真正了解過在古代皇權究竟有多大權利後,會對上位者產生發自內心的敬畏,做事亦會深思熟慮,甚至瞻前顧後。

她自己孤身一人,隨便怎麽樣都好,大不了賤命一條,送給他就是。

可司星南不一樣,雖無妻兒,卻父母尚在,家族興旺,上下數百條人命,總不能因她一時任性成為犧牲品。

這罪責,她擔待不起。

“陛下!”

想通了此節,桑落回身,重重跪在了地上。

“桑落任性妄為,願受責罰,但請陛下饒過司大人,奴,願隨陛下回去領罰。”

“桑落,你……好得很,既然如此,司星南玩忽職守,在任期間無所作為,導致數起案件難覓真兇,民心不穩多有怨言,故判定為無法勝任刑部尚書一職,從即日起,降為通州知州,交接好刑部之事,便去上任吧。”

“臣謝陛下開恩。”

從二品尚書降到六品知州,這也算是貶官史上的一大奇跡,一抹到底,丟人丟到家了。

司星南謝恩後也不急著走,站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桑落,欲言又止地咂了咂嘴。

“怎麽?司愛卿還有話要說?”

“回陛下,微臣只是覺得,桑公公雖性格跳脫,但為人率直坦誠,若是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希望陛下能看在往日桑公公對我雲起國做出了貢獻的份上,將功贖罪,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司星南每說一句,桑落就在那裏使勁的點頭表示讚同。

你聽聽,說得多好啊。

雖說司星南這人為人古板,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自己只是跟他一起辦過兩樁案子而已,就能夠得到這麽真誠的評價,再看看那個一手養大崽子,只知道背後捅刀子,都是人,咋差距就這麽大呢?

宮琰辰板著一張臉,不言不語,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在司星南和桑落之間巡視,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問道:“司卿……這是在教孤為人處事嗎?”

“微臣只是進諫而已。”

“既是進諫,為何不見卿的奏折?空口白話,孤還以為卿對孤多有不滿呢。”

“微臣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孤與桑落之間的事,與外人無關,卿還是管好自己的事,盡快交接完工作,趕去通州上任才是。”

“微臣,遵旨。”

眼看著維護不得,司星南趁著低頭的一刻,沖著桑落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看這情形,陛下對桑落雖有怨言,但要說要他性命,卻是絕對舍不得的,最好是能夠私底下把誤會說開了,兩個人打打鬧鬧也就過去了。

至於自己嘛,通州知府也不錯,每天無需對著那些毫無頭緒的案情愁眉不展,關心關心百姓,體察一下民情,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省得自己爹娘總是嫌棄自己身上一股子屍臭味,說不知道的還以為司星南跑停屍間裏偷吃死人了呢。

既然有了這次機會,自然不能辜負。

司星南轉過轉角,趁人不備伸展雙臂伸了個懶腰。

是時候,娶個溫柔賢淑的媳婦兒回家給家裏的雙親一個交代了。

司星南走後,桑落緊張地不知眼睛該往哪裏放。

有人在的時候,憑著一股子莽勁兒把罪責全部攬了過來,可真到了該面對的時候,她就不可避免的慫了,恨不得當場學會遁地消失的本事。

宮琰辰看得是又氣又好笑,這時候知道害怕了,早幹什麽去了?當著他的面跟司星南眉來眼去,關系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到底將他置於何地?

“姐姐不語,可是對孤有所不滿嗎?”

“沒、沒有啊……”桑落縮著脖子,試圖降低存在感。

“那姐姐能否解釋一下,為何姐姐在宮裏待得好好的,卻要逃離出宮呢?”

“我為什麽出宮?”一說這個桑落就來氣了,“我為什麽出宮你心裏不清楚嗎?”

宮琰辰心說他還真不太清楚。

桑落一眼他那無辜茫然的樣子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於是也不裝了,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

“宮琰辰,從撿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從心眼裏覺得對你有一種責任感,我賺錢養你,幫你謀劃出路,想要你登上你現在的這個位置,憑良心說,我無愧於心,可你呢?你究竟做過什麽事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姐姐?你裝模作樣,是想裝給誰看?日夜提防,防的究竟是誰?”桑落雙手握拳,破防一般大聲喊了出來,將自己這兩日的無措,折磨,愧疚與悔過通通融進了每一個字節。

她想要聽解釋,可又怕自己陷入一個又一個毫無意義的謊言中,徘徊不定,進退兩難,或許這就是懲罰,懲罰她的天真和不負責任。

如果她能夠警覺一些,便能夠早一點察覺宮琰辰的異常,或許就不會有那麽多人死於非命,這些無辜的性命,她桑落,沾染了因果,難辭其咎。

“現在你都知道了?我想跑,只是因為知道了真相,不想再跟你牽扯下去,與旁人無關,你也不要連累別人,我累了,不想再掙紮,你要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過我,要麽……隨你吧,要殺要剮,都可以。”

說完,桑落便如斷電的機器一般,洩了氣半蹲下去。

宮琰辰第一次看到桑落如此頹廢的樣子,以前,即便是幾次遭遇生死劫難,被關押在天牢裏面,桑落依然是精氣滿滿的樣子,仿佛永遠不知道什麽是絕望,什麽是放棄。

可是今日此時,他卻從桑落的眼底,看到了被人狠狠傷害過後,那種想要放棄一切的無望,是一種萬念俱灰,再也不願對陌生人敞開心扉的絕念。

宮琰辰莫名的有些心慌。

“姐姐……”他緩緩矮下身子,以帝王之尊,單膝跪在地上,與桑落平視,“琰辰從未想過傷害姐姐分毫,姐姐的性命,遠比我自己的都重要,我怎麽舍得呢?”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極為緩慢,甚至可以稱得上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一個語氣不對,惹惱了聽話之人。

“那你……放我走好不好?”既然從不想傷害,那便各自安好,從此再無瓜葛。

“不要不要,絕無可能!”

宮琰辰頭都搖晃出了殘影,他驚慌失措的眼睛裏盈溢出兩汪清澈的淚水,他用力將桑落扯進懷裏,用線條緊實的雙臂牢牢禁錮住。

桑落,你怎麽敢……你怎麽可以生出要離開我的念頭?

眼底陰鷙殘忍一閃而過,宮琰辰將箍著代表帝王身份羽冠的毛茸茸腦袋擱在桑落的肩窩處,深吸一口氣,才將心底見不得光的陰暗強行壓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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