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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陛下,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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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陛下,駕崩了

天上似是積著一場大雨, 將本就日漸炎熱的天氣壓抑得更加沈悶,窗外傳來兩聲夏蟬的低鳴,在寂靜的午後吵鬧得人心煩意亂。

玉棠宮的宮人手裏舉著一根竹竿, 手腳麻利得將擾人的夏蟬用裹了漿糊的那頭粘走,留下一室安靜, 好叫那午睡中的人能夠睡得更安穩一些。

宮人掂手踮腳離開前, 回頭望了眼軟榻上的人, 還好, 只是在驚擾中微微皺了下眉頭, 人依舊在熟睡中。

桑落在涼亭中瞇著眼睛, 被汗水浸濕的碎發緊緊貼在白玉般細嫩的臉頰上,臨時搬來的軟榻上鋪著桑落自制的涼席, 偶爾吹過一陣穿堂風, 掃過精致的眉眼,帶來幾分夏季的清涼。

“餵!醒醒, 醒一醒!”

“幹什麽?”桑落被人從夢中搖醒, 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透明液體,她舔了舔雙唇,神魂歸竅,立馬就被眼前那張無限放大的巨型面孔嚇得從塌上滾了下來。

“鬼啊!”桑落未驚先叫, 不管對面是什麽, 要先從氣勢上勝過對手,才能搶占先機。

“什麽鬼啊?是我, 司星南。”

“怎麽是你啊?”桑落輕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 順便語氣不滿地提出抗議,“大中午的你自己不休息也不讓別人休息嗎?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對不起,我……沒有註意時辰。”司星南沈默了幾息, 立馬開口道歉,一點兒不把自己當正二品的尚書看,姿態放得夠低。

“算了,我也沒事,說吧,你來找我有事嗎?”

“有。”

司星南一聽,忙湊近了些,從懷中掏出一卷東西,平平整整鋪到涼亭中央的石桌上。

“之前提到的那封密信,我拿到了。”

“快讓我看看!”

桑落一聽,立馬坐到司星南對面的位置上,目光專註地註視著那張極為重要的證物。

正如司星南所說,那密信乍一看只是一張微微泛黃的白紙,並非故意做舊,而是這個時代的紙張不似千年後,沒有熒光漂白,都是原生木漿的顏色。

“確實有問題。”桑落只看了一小會兒,便做出了結論。

“何以見得?”司星南忙追問道。

整個刑部最頂尖的精銳人員圍著這紙看了三天,差點把紙盯出個窟窿也沒看出什麽異樣,桑落只一眼就能看出不同之處。

這觀察力,實在叫身為尚書的司星南自愧不如。

“你看。”桑落從石桌旁的藤箱裏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箋,並排放到密信的一旁,兩相對比,密信的紙張要更偏黃一些,“不僅顏色不對勁,而且你摸摸,這密信要偏硬一些,還有啊——”

桑落雙手朝下,同時拍在石桌上,那兩張紙被掌風帶起,一張飄得遠了點,另一張卻離得很近,幾乎在原地沒有什麽動靜。

“如你所見,重量也不一樣,所以這密信,絕對有問題!”

司星南是徹底心服口服了,他拿起兩張紙,一左一右拿在手中細細比較,經過提醒這才發現,確實有著極細微的差異。

“你就只看了一眼,便看出這麽多不同之處?”

桑落撇了下嘴,這麽明顯的差異,也就你們這些一根筋的古代人看不出來,這簡直就是把有問題寫到明面上了好吧?

“可是,這密信空白一張,雖知有古怪,卻不知道該如何破譯,這案情依舊是毫無進展。”

“不試試怎麽知道無法破譯?”

桑落從司星南的手中抽走那張密信,對著光細細了看了起來。

司星南見狀一言不發,連呼吸都放緩了節奏,生怕擾亂了桑落的思緒。

“有何蹊蹺之處?”

桑落看了足有五六分鐘的功夫,依舊沈默不語,且越看臉色越難看。

“尚未發現。”桑落抖了抖紙張,看著有些失望的司星南問道:“你別急,我又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你看這紙上,中間的部分,是不是有一些不自然的褶皺,像是曾經沾染過水,再晾幹後才出現的樣子?”

說著,桑落將那密信擡高了一些,與司星南的雙目平行,正對著光線,指給他看了自己說的那處地方。

“的確如此!可這有什麽問題呢?”

“問題可大了,你聽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一些奇人術士,能夠研制出一種讓文字隱形的墨水?那墨水剛寫在紙上時能夠看清字跡,待幹透之後便會隱形,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方能再次出現?”

“恕司某孤陋寡聞,從未聽說過有如此神奇的墨水。”司星南神色間愈發慚愧了,自己好歹也是當朝刑部尚書,卻見識如此淺薄,實在是不應該。

倒是桑落微微一笑,安慰他說道:“這東西以前我也只是聽說過,所以方才不太確定,不管是不是,總要試過才能得出結論,現在失望還為時尚早。”

“既然桑公公聽說過此物,那可知破譯之法?”

“這個嘛……”

桑落輕嘆一聲,取出一支燭臺點上,然後將那密信,移到了火焰的上方……

“不可!”司星南大驚失色,忙從桑落的手中搶回證物護在懷裏,“桑公公,此舉意欲何為?”

這可是唯一的證物,若是損毀,再無備份,怎可做出這麽危險的舉動?

“為了讓上面的字跡顯示出來啊。”桑落搖頭無奈的解釋道。

“用……火燒?”司星南遲疑地開口問道,這紙一燒可就變成灰燼了,難不成還能從灰裏看出些稀稠?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隱形墨水的制作材料有很多種,每一種都有讓字跡顯形的獨特破譯方式,就比如說最常見的檸檬汁,在加熱過後會使紙張碳化,從而會顯示出焦黃色的字跡,又或者說用澱粉水寫上的字跡,在遇到碘酒時也會產生顏色的變化。”

“什麽碳化,什麽碘酒……竟有此等神奇的功效?那你可知這封密信用的是什麽破解之法?”

“我怎麽會知道啊!”桑落雙手一攤,無奈道,“方法這麽多,我又不清楚這隱形墨水究竟是用什麽材料制作而成的,只能一個一個試嘍!”

原來,剛才桑落是在嘗試破譯,而不是損毀那密信啊……

司星南尷尬地搔了搔頭,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信箋,交還給了桑落,“那便,勞煩桑公公了……”

這真是的,鬧得大笑話了。

被委以重任的桑落舉著紙在燭火上來來回回挪動,爭取每一寸地方都能夠均勻受熱,等到時間足夠,甚至那紙都有些隱隱發燙的時候,紙張上依舊沒有字跡出現。

“難道說……”她猜測錯了?

不能夠啊!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找找……”

桑落將紙放在桌面上,站起身,剛想去找些其他材料,嘗試一下其他的顯形方法,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青銅鐘的聲響——

一聲。

兩聲。

三聲……

凡能聽到這聲音的,都在心中默數著。

那沈悶的鐘聲回蕩在整個皇宮的上空,牽扯著無數人的心緒,青銅鐘非發生重大事情不得敲響,且鐘響的次數預示著不同的事件,那麽這次,究竟要敲響幾聲呢?

桑落的心七上八下的,不祥的預感隨著鐘聲撞擊在心頭,直到鐘聲停止,所有人都沈默了。

九下!

那這意思便是——

“陛下,駕崩了!”

唱禮的太監一聲哀嚎,整個皇宮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那些多愁善感的人們重重跪在地上放聲痛哭,嘴裏念叨著先皇走好。

其實也不是多愁善感,而是人家的地位到那了,別管是孝子賢孫還是認識不認識的,哪怕是幹嚎也得裝出一副* 痛不欲生的樣子。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涼亭裏的這兩人。

司星南是到死都一張撲克臉,哪怕是洞房花燭夜也能叫人懷疑是不是欠了他錢一般的冷漠樣子,說好聽了是榮辱不驚,說難聽了,這跟面癱有什麽區別。

桑落就更別提了,感情沒到那,這玉棠宮裏又沒外人,她裝給誰看啊。

“不然,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桑落收回了邁出去的左腳,跟司星南商量道:“這幾日怕是也有你忙得了,回去準備準備,換身衣服,守靈的時候可不能缺席。”

“至於這紙,就先放我這裏,等我解開了,便派人通知你,你看如何?”

“好,那便麻煩桑公公了。”

司星南也知道現下不是忙案子的時候了,於是站起身,決定聽從桑落的建議,先回府換身衣服再來。

誰知,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寬大的朝服帶倒了桌角的杯子,一盞茶水傾數倒到了桌子上——

“壞了。”

司星南從身上翻找錦帕,想著趕緊擦幹凈搶救證物,卻聽桑落一聲呼喝,制止了司星南的動作。

“慢著!上面有字!”

星星點點的墨跡順著水流的方向,在信箋上展現出零零落落的筆畫,二人緊張地註視著還在浸濕紙張,一點一點猜測著,這顯示出來的,到底表達了什麽意思。

時間安靜地仿佛停滯不前,連遠處哭喪的聲音都被排斥在空間之外,漸漸地,整張紙都被浸濕了個徹底,上面的字,也完全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這是……什麽意思?”司星南看得有些怔楞,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

說是文字,可根本就看不懂意思,甚至司星南覺得,這周邊諸國裏根本就不存在這種奇怪的文字。

要說是圖畫吧,也不盡然,因為這寥寥幾筆,實在是無法展示出一副畫所能表現出的涵義。

但是桑落卻如晴天霹靂一般,沈默了。

因為司星南看不懂,她卻是看得再明白不過,那紙上寫的,是二十一世紀幾乎人人都學過的英文字母——

YQS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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