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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出發點是好的,下次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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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出發點是好的,下次別出發……

桑落醒來的時候, 意識是先於肢體有反應的。

她想睜眼,卻覺得眼皮格外的沈重,她放棄了掙紮, 格外想得開。

起不來就幹脆再躺平一會兒。

腦海中梳理著記憶中的畫面,對了, 她不是中毒了嗎?怎麽又叫她給挺過來了?

難不成, 她也學人家言情女主似的, 死了活活了死, 跟小強附體了一樣?

想起小強, 桑落一陣惡寒, 生理性得感覺喉嚨間湧上了一股隔夜飯的味道。

這次她不想躺了,再趟嘔吐物引起窒息那可就丟臉丟大了。

於是她一鼓作氣, 猛然使出了洪荒之力, 詐屍一樣坐了起來。

她真的,沒有死?

“姐姐, 你終於醒了?”

一直守在身旁的宮琰辰很快做出了反應, 他上前扶住身上還有傷口的桑落,滿心滿眼都是驚喜的神色。

“我不是中毒了嗎?”

桑落首先發出了疑問,這事鬧不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死還是不該死了。

“那傳言中的袖箭確實有著見血封喉的效用, 只是……”

“只是什麽?”都這時候了, 你這話裏話外還設置什麽懸念啊?

有話不能直說嗎?

“只是那人貌似之前已經使用過帶毒的那支箭,後來因為舍不得, 這才找回了箭再次放進去使用。”

所以說, 她是遇到了個吝嗇鬼才死裏逃生,然後又被這戲劇性的一幕給嚇暈過去了唄?

“丟死人了。”

桑落推開宮琰辰,順勢倒在榻上將臉埋了起來。

怎麽什麽丟臉的事都能找上她啊?這到底是什麽奇葩體質?

“姐姐大難不死, 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話是這麽說,人固有一死,但是不能讓我社死啊!”

“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姐姐雖說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到底是需要好好將養些時日的,起來吃些東西吧。”

“我不想吃,讓我自己待一會……”

“姐姐是在生氣嗎?氣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當時……”

“不是的。”沈悶的聲音從被子裏面傳出,尾音有一丟丟的拉長,“不關你的事,是我覺得自己太丟人了,明明什麽事都沒有,還被嚇暈過去了,這傳出去了顏面往哪擱啊?”

桑落越想越覺得胸悶氣短,有一種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受人審判的感覺。

“姐姐無需擔憂,我自會管好那些人的嘴巴,絕不叫人多嘴半句,所以姐姐也莫要因賭氣不吃東西,傷了身子,我會擔心的。”

“真的?”

桑落拗不過宮琰辰,被他強行從被窩裏挖了出來。

獵場駐地的營帳不比宮裏,飲食起居一切從簡,桑落看了眼桌子上放置的膳食,瞬間沒了胃口。

素湯青菜,索然無味。

“你這裏就沒有別的東西嗎?”連點肉腥都沒有,當她是兔子嗎?

“這安神湯是熬了許久才熬出來的,一直在火上溫著,等姐姐醒了便馬上讓人端了上來,姐姐受了驚嚇,喝此湯最好不過了。”

話雖如此,可你這熬得比中藥還深一個色號的東西,確定是給活人吃的嗎?

說起來,桑落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輩子,對於口腹之欲都是極看重的,寧願自己動手做也絕不將就,這也就養成了玉棠宮裏一群蹭吃蹭喝的蝗蟲,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猛然讓一個吃慣重酸重辣大魚大肉的人回頭去吃一點油星都沒有的飯菜,她能有食欲才怪了。

見桑落皺眉,宮琰辰好聲好氣地哄道:“姐姐身上有傷,且吃兩日清淡溫補的膳食,等過兩天開了獵場,我去給姐姐捕一只鹿來烤可好?”

烤鹿肉?

桑落一聽眼裏有了光。

這玩意只聽說過可連見都沒見過,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麽好吃嗎?

“這鹿不是野生的吧?”

“都是下人飼養的,這皇家獵場裏哪有野生的動物呢?”

不是瞧不起他們這些子弟,這跟直接綁了獵物送跟前有什麽區別。

“對了,那刺客審了沒?是誰派來的?”

為了轉移註意力,桑落決定找點事情做,而八卦電視劇就是最下飯的。

這年頭沒有下飯神劇,所以她沒得選。

“那些刺客都是專門培養的死士,沒等到營地,便服毒自盡了。”

這話就有點不把桑落當自己人了。

其實不是刺客服毒,那武翎衛是什麽人?抓一個卸一個下巴,跟流水線作業似的,根本不給對方銷毀證據的機會,那些刺客,是在受不住極刑交代了雇主之後,才被下令處死的。

宮琰辰垂頭藏下眼底的晦暗,再擡頭時,又是那個單純善良,不谙世事的小皇子。

“也對,傳說中這種殺手都是很有職業素養的,為顧客保密是第一宗旨,只是可惜了那麽多條人命,恩威並施好好策反一下,還是可以能源循環廢物利用一下的。”

桑落就著這結果喝下一口安神湯,難喝得直撇嘴。

“這特麽到底是哪只牛馬煮出來的湯?他自己當真沒嘗一口然後羞愧到自盡嗎?”

“……嘗了,他本人覺得,還行……”

“呵!可憐啊,居然是個沒有味覺的殘障人士,他這種個人濾鏡真是害人害己,沒事勸他換個工作吧,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他平時不是做這份活計的,平時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哦?這麽說來這人還算有點自知之明,到底是誰啊?”

“我,這湯是我做的。”小皇子委屈得都要哭出來了,“真的有那麽難吃嗎姐姐?”

“如果你不把麻椒和陳醋同時放在一鍋湯裏,並且嚴重地比例失調,其實倒也沒有難吃的那麽徹底……”

桑落托著下巴,思索了好一會才做出了結論。

“你這不叫安神湯,叫做閻王索命湯還差不多。”

“不是說我要吃些清淡的東西嗎?你這跟把膳房所有調料攪合在一起煮了煮有什麽區別嗎?還是說你用的鍋比別人要好一些……對了,那鍋還健在嗎?”

“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千萬聽姐姐一句勸,下次待在原地別出發了。”

“真的。”

宮琰辰沈默了。

他的自信心受到了一連串兒的暴擊,一向自認為學習能力極強的小皇子頭一次對自己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我看以前姐姐很喜歡吃一種酸酸辣辣的東西……”

小皇子似乎想要為自己辯解些什麽,搬出了以前見過的一種食物為自己佐證。

“你說的是酸辣粉嗎?”桑落想了片刻,終於在腦海中回想起曾經做過一次,但是好評和差評各半的小吃。

“不是所有酸的和辣的東西攪拌在一起都能稱之為食物,君子遠庖廚,以後還是好好當你的君子,放過廚房吧。”

好了,這下宮琰辰真的生氣了,頭也不回離開了桑落的帳篷。

出門左轉走出去五步,就讓人搬來個凳子,撩起衣袍坐在營帳外,手裏還拿著本食譜。

他還就不信了,不就是做飯嗎?

看桑落做得也挺容易的,怎麽到他這裏就難如登天了呢?

“六弟原來在這裏。”

一道聲音打斷了宮琰辰在一條道上越走越黑的進程。

“為兄尋了你半日,找得好苦。”

“二皇兄說笑了。”宮琰辰合上手中的食譜,擡起頭來* 看著緩緩走來的二皇子宮知堯說道:“臣弟不在營帳待著,又能去哪裏呢?”

“為兄聽說六弟遭遇了刺客,受了些傷,可有大礙?”

“確實受了傷,禦醫說數月內都不宜劇烈活動,否則留下了沈屙,怕是以後陰天下雨都會很難挨。”

小皇子語氣淡漠地說著,他清泉般的雙眸直直地註視著宮知堯,像是要從中看出什麽一般。

宮知堯回望了片刻,綻放出一抹溫潤的笑容。

“是為兄的不是了,原應該和六弟同行的,卻被途中一處山水所吸引,耽擱了時日,這才被迫與六弟分開,若非如此,當日為兄拼死也要擋在六弟身前。”

“二皇兄此言差矣,臣弟的命是命,皇兄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斷沒有讓皇兄為臣弟擋刀的道理。”

“六弟深受父皇器重,肩負著雲起國的未來,自是要萬分小心,而我只是一介閑散人士,若能護得六弟周全,也算是做了件有功於雲起的大事……”

“更何況,就算是在那民間百姓家裏,兄長保護幼弟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於常理又有何不符?”

宮琰辰聞言笑得更是意味深長。

“不知那些刺客是否留下活口?可查出是何人要行刺六弟?”

“不曾,那刺客皆是受過訓練的死士,在抓住前已經服毒自盡,沒留下絲毫線索。”

“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六弟放心,為兄從此刻起便留在獵場,必定日夜加強防護,再不會有此類事情的發生。”

“那臣弟,便謝過二皇兄了。”

宮知堯如同尋常兄長一般,輕輕拍了拍宮琰辰的肩膀,擺出一副“萬事有我你放心”的樣子。

“對了,照顧你傷勢的是哪位禦醫?不知水平如何,別耽誤了六弟的病情,為兄與禦醫院首席趙禦醫甚是熟識,不若派人請了來,專程照顧六弟傷勢如何?”

“多謝二皇兄好意,不過這次負責臣弟傷勢的乃是院首袁禦醫,臣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暫且如此吧。”

宮知堯鼻腔裏哼出一聲淺笑,溫潤儒雅地說道:“那便依著六弟,若有不適,記得派人來知會為兄,莫叫皇兄我掛念。”

“多謝二皇兄關懷,臣弟,沒齒難忘。”

宮琰辰註視著宮知堯遠去的背影,眼底的狠戾如森林深處一眼望不到頭的霧障,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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