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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章 少主,您能落筆寫上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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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章 少主,您能落筆寫上點兒嗎?……

西曙那邊自比賽過後沈寂了許多天。

文不成武不就, 讓雲起國連著削了兩頓,不老實還能怎麽辦?

尤其是西曙國自家的少主,不知道犯了什麽病, 把自己關進房間裏面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屋裏的珍寶擺設, 連同桌椅板凳, 沒一個幸免於難。

最關鍵的是, 你生氣砸自己東西沒人管你, 你砸別人家東西算怎麽一回事啊?

西曙國使臣們在門外權衡再三, 也沒想明白到底該不該進去勸阻一二。

阿克蘇在裏面作妖, 其實也不算完全喪失理智。

他在賭,賭桑落聽到消息後會不會來找他, 安慰他。

他也好抓緊機會, 將桑落忽悠到手,讓他遠離宮琰辰, 跟自己回西曙國。

但實際上卻是, 桑落沒等來,卻等來了雲起老皇帝身邊的心腹太監,許公公。

許公公也是一大早起來,就被宮琰辰帶著化了仿妝的桑落堵在了上職的路上。

六皇子地位今非昔比, 成為連挫西曙國兩次, 震懾蠻夷的大功臣,這滿宮裏頭誰見了不得賠個笑臉?

許公公當然也不例外。

“六皇子殿下萬安。”許公公笑著上前打了個千, 說完便恭謹地立在一旁聽候差遣。

“許公公早, 許公公這是要去上職嗎?”

“正是呢,不知六皇子殿下找老奴,可是有事吩咐?”

“也沒有什麽大事, 本不應該打擾公公,可是琰辰想了許久,除了公公,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只得冒昧前來打擾。”

“殿下這是折煞老奴了,有什麽需要吩咐老奴的,您遣人來知會一聲即可,何須殿下您親自前來。”

“不知殿下,有何差遣啊?”

許公公問出口的同時,心裏便打定了主意,不說伺候了老皇帝這麽多年,上面那位心裏想什麽,他大致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單就說前段時間去玉棠宮宣旨,桑落那孩子能賣他個面子接了那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說到底也都是看在六皇子殿下的面子上的。

所以不管這回六皇子找他到底有什麽事,只要他力所能及的,一定幫襯上幾分。

六皇子這份人情,日後必得回報。

宮琰辰垂眸淺笑,就知道這一趟不會白來,許公公這只老狐貍,早就修煉得跟人精似的了,絕對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他收斂起眼底志在必得的笑意,用清泉般的雙眸澄澈地望著許公公,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不過今早聽宮裏的人閑聊時說起,西曙國少主似是在殿裏發了好大的脾氣,砸爛了屋子裏的陳設不計其數,雖說咱們雲起國不缺這點兒東西,可到底不能讓那西曙國張狂了,該賠償的,是否應該,照價賠償?”

說起來,這事還是桑落提出來的。

就阿克蘇那個小癟三,一天到晚不務正業,變著法兒地給雲起找麻煩,既然如此,不趁機扒了他褲衩子背後陰他一下,怎麽對得起這異父異母的阿達西關系?

畢竟,好兄弟就是用來坑的。

聽話聽音,許公公多雞賊啊,六皇子這麽一說,他就聽明白了,這是要他借機去給西曙國那邊找茬呢。

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早就看西曙國那群蠻夷不順眼了,還敢打上門來給雲起下馬威,* 誰給他們的勇氣?

要不是有六皇子殿下和桑落,豈不是讓那群茹毛飲血的蠻子們騎到頭頂上欺辱了?

想到這裏,許公公就來氣,別說六皇子示意他去,就算是他自己聽說了這事,手裏抓了把柄,豈能輕易放過?

許公公只一下就打定了主意,臉上笑得皺紋都深了些,他彎了彎腰,湊近宮琰辰小聲說道:“殿下放心,老奴這便去西曙那邊,一筆一筆的,該怎麽算就怎麽算,絕不會手下留情。”

“那便麻煩公公了,啊對了,這是我身邊的小太監小楊子,在坑人方面算是一把好手,公公帶上她,也能幫襯一二。”

桑落一個手肘撞到宮琰辰後腰眼上——怎麽說話呢這是?沒大沒小的。

自己這一天天殺人放火的,到底是為了誰啊?

許公公倒是一臉坦然,主子吩咐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帶上就是了,說不定真有點本事,還能多坑他西曙一筆銀子。

宮琰辰眼神深邃,目送許公公和桑落離去,深藏功與名。

許公公初來乍到,走得還是親切友好的方針路線。

畢竟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上來就劈頭蓋臉給人家一頓罵的,那都是低端段位,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打得過皆大歡喜,打不過生一肚子氣圖什麽呢?

高端的找茬往往采用最和氣生財的方式,讓對方放松警惕,在無形中被人牽著鼻子走,被人賣了還要幫著數錢,這伎倆許公公縱橫皇宮數十年,周旋在各宮娘娘之間,玩得明明白白的。

“呦!少主,這是怎麽了這是?”許公公上來就一副驚訝沒見過世面的語氣,裝作根本沒聽說過阿克蘇生氣砸東西一般,神情關切地問道:“有什麽不滿的少主您可以說出來,不能拿東西撒氣啊。”

“沒什麽,這些是……剛剛屋裏有一只老鼠,本少主為抓老鼠,不小心碰倒的。”

一旁一名阿克蘇的近身隨從也幫著自家少主圓謊,頭點的跟彈簧似的,“對對對,有老鼠,好大的一只,我家少主受了驚嚇,所以才碰到了東西。”

“啊?老鼠?這朝陽殿可是曙陽宮裏頭一份的幹凈,日日有專人打掃,怎麽會生了老鼠呢?”

許公公神情誇張,和桑落對視了一眼,兩人動作一致地捏起鼻子,掃了眼周圍,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這是老奴的失職了,這老鼠抓到沒有啊?要不,老奴幫少主找找?”

這哪兒成啊?

阿克蘇尷尬地搔了搔鼻尖,本來就是隨口找的借口,這要大張旗鼓被人拆穿了,臉還要不要了?

“不勞煩公公了,老鼠已被我的手下抓到處理掉了。”

“對對對,已經處理過了。”這隨從也是個有眼力見的,跟自家少主配合地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哦!那既然抓到了,老奴便不多管閑事了,只是少主,這損壞的東西……是不是,該給算一算啊?”

阿克蘇一時沒反應過來。

堂堂雲起國,說出去也是四海皆知的富庶國家,怎麽弄壞點東西還跟人一板一眼算起賬來了,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嗎?

“唉,我們陛下,他也不容易啊……”桑落長袖一甩掩住半張臉,覺得這戲,輪到她開嗓了。

為了這千載難逢的場面,她可是做足了準備,單說這妝容的防水就花了她十成的功底,為得就是一會兒的哭戲不脫妝,上次就被阿克蘇這小癟三給認出來了,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這次必須把馬甲給捂好了。

只見她拿捏好姿勢,先給許公公遞了個眼神——公公您先歇會兒,給我個機會。

許公公安心地後退一步,雙手揣到袖子,樂得個清閑看戲,六皇子手底下能人不少,還能讓西曙給欺負了?

“少主您有所不知,我們雲起國也就是看起來地大物博,資產豐厚,可誰能體會這背後的辛酸呢?今天這邊幹旱需要撥款,明天那邊山洪需要賑災,銀子是如流水般花出去了,還有這滿宮裏的人,哪張嘴不等著吃飯,都跟那裏嗷嗷待哺吶!這年頭,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誰都過得不容易啊,少主,您能理解吧?”

桑落這一通哭窮賣慘,給阿克蘇整不會了,只能跟著點頭應和。

“我是能理解……”

可是,這都跟他們西曙國細作打聽到的不一樣啊……

西曙國這些年為了應對兩國之間必然的一戰,早就派出了無數細作混進皇宮,雖說沒有打聽到什麽核心機密,可是八卦倒是總結了那老厚一整本。

什麽哪宮娘娘宮裏藏人,哪宮太監和宮女対食,就連老皇帝三天兩頭便秘都給查出來了,更別提這皇宮裏有頭有臉的主子一天花銷有多少了。

沒道理突然就窮成這副慫逼樣了啊。

可惜阿克蘇是個沒腦子的,被桑落裝模作樣擠出幾滴眼淚就給唬弄地慌了手腳,一口應聲道:“賠!我們賠!西曙國還不至於賠不起這點小錢。”

“少主,這不合適……”

“你閉嘴,本少主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了嗎?我西曙雖不富裕,但也是頂天立地,響當當的男人,弄壞了東西賠償天經地義。”

阿克蘇一句話把想要勸阻他的隨從給頂了回去,拍著胸口沖桑落問道:“說吧,賠多少?”

這麽簡單就被忽悠瘸了?

桑落和許公公對視一眼,許公公借著身體的遮擋,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那意思,坑他兩萬兩銀子應該差不多。

作為宮裏的內侍總管,許公公的專業性還是可以讓人信服的,既然他都這麽說,那就一定有得賺。

於是桑落回了許公公個收到的眼神,瞅著阿克蘇脫口而出:“二十萬兩,一兩都不能少!”

“多少?二十萬?”

什麽仇什麽怨?這他媽是明搶吧?

阿克蘇是沒什麽腦子,可不代表沒長眼睛,這滿屋子的陳設滿打滿算也就一萬五千兩,這小太監張口就要二十萬兩,是把他們西曙當冤大頭了嗎?

阿克蘇趕緊轉頭看向許公公,想要讓這位總管說句公道話,可誰知那許公公正如老僧入定一般神游天外,仿若沒聽到這話說的到底有多離譜似的,將舞臺交給桑落自由發揮。

“怎麽?少主是覺得賠少了嗎?”桑落一看阿克蘇那樣就知道他要耍無賴了,於是快速從袖袋中撤出一塊錦帕,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夾著哭腔說道:“少就少了吧,我們陛下也不是小氣人,遠道而來都是客,總不好叫你們空著手回西曙,這樣吧,剩下的差價我們從各位的夥食費裏扣除就是了,以後三餐減成兩餐,八菜一湯一甜點也都對半減量就是了……少主不必覺得不好意思,誰叫我們雲起就是這麽得熱情好客呢?”

阿克蘇被這話堵得險些心肌梗塞,這是……被宰了我還得說句謝謝唄?

“好,就,就按你說的吧。”

阿克蘇咬牙切齒地說道,將打腫臉充胖子演繹到了極致。

“少主,不能賠啊,他們明顯是在宰人!”

那隨從一聽急眼了,二十萬兩,可是西曙一年的國庫收入啊,怎麽隨隨便便就讓雲起給坑走了呢?這要讓首領知道了,少主他深得寵信不會受罰,可他們這些身邊的人誰也跑不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嗚嗚嗚……我就知道,說賠錢都是騙人的,那麽一大筆銀子,哪是說給就給的。”

“好了都閉嘴,我西曙男兒,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絕對不會出爾反爾。”

“少主好魄力,不愧是西曙的儲君,你真是個純爺們兒!”桑落一聽,忙擦幹眼淚豎起大拇指,誇阿克蘇的同時,把這筆帳錘瓷實了。

“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滿意滿意!就是……”

“你還想怎麽樣?”

眼見這小太監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阿克蘇心裏頭更來氣,雙手叉腰,一副你再不走就給你扔出去的架勢。

桑落抿了抿嘴,頂著壓力站在原地不動,還壯著膽子從懷裏摸出一副紙筆,雙手捧著遞到阿克蘇眼前——

“那啥,少主,二十萬兩銀子,您能給落筆寫上點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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