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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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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你們在做什麽

宮琰辰已經消失兩天了。

桑落邊處理手中的江團魚邊思考著問題——宮琰辰這個臭崽子,到底死哪去了呢?

自從抓住她在一夜清歡醉得不省人事後,那臭崽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跟他說話也不理人,讓做什麽也不耐煩,還動不動就找茬沖著宮人發火,簡直和她來大姨媽的時候一個癥狀。

好不容易熬到了聽學的時間把他打發走,結果這等到天黑了也沒見人回來。

桑落不放心。

趕緊殺到國子監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誰知國子監值守的人卻說,六皇子今天壓根就沒來聽學。

這還了得?

學會逃課了還?

桑落手抄家夥,在玉棠宮院中央堵了一晚上,結果連根頭發絲都沒等回來。

這時,她才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趕緊叫了個人進來問問。

玉棠宮的宮人們早就得了命令,桑落便是玉棠宮的第二個主人,如今六皇子不在,眾人更是惟命是從。

可奈何大家是真的不知道六皇子的下落。

誰家主子出門還帶跟下人匯報行程的?

見這麽一大堆人一問三不知,桑落發了急火,這年頭既沒有天眼又不能報警,一個大活人丟了可怎麽找?

直到有個近侍透露出,六皇子身邊一直有暗衛隨侍保護,桑落這才放下心來。

沒有性命之虞,那就是單純的欠揍了。

桑落一刀將手裏江團的頭砍了下來,後槽牙被摩擦得“咯吱”作響。

“桑公公,殿外面刑部尚書司大人遞來拜帖,說是想見您一面,不知您見還是不見?”

“見我?”

桑落納悶道,自己什麽時候跟司星南私交關系這麽好了?

算上上次,她和司星南不過才打過兩次交道,甚至其中一次還是貨真價實的警匪關系,從哪頭論起來都沒深厚到可以沒事跑家裏串門的程度。

但是……

桑落很快便想到了,上回兩個人逛青樓點花魁,那可是人家司星南出的錢,債主大氣那幾千兩銀子連提都不提,自己總

不能先過河拆橋用完人就撂臉子吧?

京圈就這麽大,人家司星南還是正二品的朝廷命官,這要傳出去了以後誰還敢帶她玩?

桑落用力戳了幾筷子碗裏的米飯,很快便下定決心。

“那便請進來吧。”

“是,桑公公。”

司星南剛走到近前就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那味道聞之鮮香甜辣,令人食指大動。

繞過屏風,只見黃花梨木制成的木桌上擺放著一條三四斤重的魚,那魚不知是何做法,從中間剖開劃分成兩半,魚上面平鋪著一層紅彤彤的辣椒碎,還整齊地擺放著幾顆剝去外皮,白潤喜人的荔枝。

“你倒是會挑時候,專挑飯點來,吃了沒?沒吃坐下來湊合吃點吧?”

桑落見司星南身上還穿著朝服,估摸著他下了朝還沒功夫回家,更別提吃飯了。

這人,死板是死板了點兒,但確實是個愛崗敬業的好官,為了政務常常連飯都顧不上吃,這點她在天牢的時候便深有體會。

司星南也不跟她客氣,一撩朝服下擺便坐在了客位上,一旁的小太監有眼力見地送上了濕帕子和簌口用的茶杯痰盂,將司星南伺候得體貼周到。

“此菜喚作何名?”

“這是我自己做的,叫做荔枝香辣烤魚,今天也是運氣好,禦膳司那邊難得一見這麽新鮮的江團,我費了好大勁才給要來了。”

“從未聽說過如此新奇的吃法,今日是司某有口福了。”

說完,司星南動作板正地拿起一雙銀質食箸,夾起一塊魚腹送入口中。

“嗯!色味俱佳,堪比麟肝鳳髓。”

“你是懂美食的,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司星南教養很好,將口中的食物咀嚼吃完,這才不慌不忙地說道:“那無面男屍案有了新的進展,依照桑公公所言,刑部派人去追查木桶的來源,已經抓到一名定制木桶的嫌犯,此人乃西街更夫,見到官兵盤查便要逃跑,頗為可疑,於是下面人便帶回大牢羈押審問。”

“問出什麽了沒?”

“此人開始並不配合審問,有人接近便掙紮喊叫,嘴裏說一些鬼神之論,套不出有用的信息,後來受不住刑,便招認了,稱死者乃同街的屠夫,且人確是被他所害。”

“鬼神之論?”

“是。”

“他是怎麽說的?”

“據嫌疑人所言,他素日裏便與死者多有口角,常被死者欺辱,近日因噩夢纏身產生幻覺,堅信屠夫穢物附體要傷其家人,這才動了歹念。”

“有點意思……”

桑落單手支著下巴,嘴角掛著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司星南見狀,眼底染了些疑惑。

“桑公公對此事可有疑慮?”

“司大人,你當真相信鬼神之說嗎?”

“司某雖不盡信,但還是懷有敬畏之心,報以尊重。”

“可若是有人利用這說法,刻意隱藏真相,那又當如何呢?”

“難道說,此人並非真兇?”

桑落輕笑出聲,纖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她用洞察一切般的眼神看著司星南,語氣不急不緩地分析。

“司大人,請問在你的認知裏面,一名以打更為生的更夫,能夠輕而易舉地將一名屠夫殺害嗎?”

“這……”

“好,即便是更夫耍了些陰招,用偷襲之類的方式先把屠夫弄暈之後再行謀殺,那麽,只是日常的口角,吵幾句罵幾句而已,犯得上將人用那種近乎虐殺的方式殺害嗎?”

“……”

“還有,死者屍體我也查看過,死者雖不瘦弱,但也可看出死者生前皮肉嬌嫩,一看就是精養出來沒做過粗活的,怎麽可能是一名屠夫?”

“如桑公公所言,兇手豈不是另有其人?”

“沒錯,這個更夫,八成是被收買或者遭人威脅了,如果他有家人,那麽家人被人脅迫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那司某這便回去,繼續審問。”

見司星南起身要走,桑落端起紫砂壺給茶盞中添上兩盞熱茶,開口將人留了下來。

“沒用的司大人。”

“為何無用?”

“如果你的家人被人脅迫,用性命威脅你去幫人頂罪,你會為了自己自己活命篡改口供嗎?”

司星南沈吟了片刻,似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實事求是地回道:“自是不會。”

“還有,司大人,我認為,參與這件案子的辦案人員裏,必有內鬼,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兇手本人。”

“桑公公可有依據?”

“證據,我沒有,只是些猜測,前腳你剛命人去調查木桶的來源,後腳案子就有了這麽大的進展,且出現了頂罪的嫌疑人,試問如果不是參與案情調查的人員,如何能夠這麽快就掌握了案情進度還有了應對布局?所以我猜測,兇手,必定在隱藏在知道案情進度的人之中,而且,那個真正的屠夫,十有八九也已經被人殺害了。”

“桑公公所言有理,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合適頂罪之人,而且為應對盤查,必不會隨意捏造,而是確確實實地找到了符合情理的人選,此案件真兇,怕是錢權兼備,不容小覷。”

“呦!跟著我,人都變聰明了?”

桑落一拍司星南肩膀,眼底帶著些讚許之意。

“司某慚愧,若不是桑公公明察秋毫,怕是要被真兇蒙蔽了。”

他是真的慚愧,沒想到自己堂堂刑部尚書,對案情的敏感度連一名小太監都不如,這說出去臉都臊得通紅。

當然,司星南為人正直坦蕩,只會覺得是自己能力欠缺,不會因為嫉妒而把過錯推卸到別人的身上,從而利用或是加害別人,這也是桑落願意幫助司星南的原因之一。

“那麽接下來,司大人準備如何處理?”

“回去之後,明察暗訪,查找可疑之人。”

“如你這般調查,怕是一時半會兒根本查不出來,你們的官職還想不想要了?別忘了,皇上那邊還等著你們三方回話呢。”

“那……桑公公可有妙計?”

“釣魚你見過沒?要想魚兒上鉤,首先你需要放下魚餌才行。”

“司某不明,願聞其詳。”

“來你過來,我給你講……”

桑落也不客氣,探著半拉身子湊近司星南,一只手虛掩嘴巴,正準備將自己的計劃慢慢道出……

“你們在做什麽?”

一道陰郁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在這高度集中,腦力無暇分心的時刻,尤其駭人一驚。

桑落身子一麻,癱坐在自己原來的凳子上,順勢轉頭看向了身後,原本用來遮唇的手下移撫到了胸口的位置。

“宮琰辰?你走路怎麽沒聲啊嚇死我了!”

“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

宮琰辰眼神從桑落的臉上移到一旁還有些發怔的司星南身上,眼底的不虞越發濃郁了一些。

“六皇子殿下,下官冒昧拜訪,實是有要事與桑公公協商,還望殿下見諒。”

“哦?要事?司大人最近似乎很喜歡與本皇子的內侍私下來往,未經我的允許還帶她去了一夜清歡那樣的聲色場所,不然,等司大人的要事了結,再來和我清算一下這件事如何?”

“宮琰辰!”

“怎麽?不是有要事嗎?可需我回避?好方便你們,繼續耳鬢廝磨?”

“嘿!你別說這些不著四六的行嗎?算了,你就給我好好坐那,等我們說完了,我再好好跟你算賬。”

“好啊。”

宮琰辰神色如常入座,順手接過桑落手邊的茶,試了是溫度,毫不介意地喝了下去。

“……”

桑落打量了一下宮琰辰,不明白這臭崽子到底在發什麽風,為什麽整個人看起來都不能用正常人來衡量的樣子。

不過現在不是跟他算賬的時候。

教育孩子要關起門來自己家裏人說,當著外人面容易傷了孩子自尊,反而適得其反,讓孩子產生更嚴重的逆反心理。

“咱們接著說,剛說了,想要引出真兇,必須撒下魚餌,你去將消息散播出去,就說更夫便是兇手,三日後問斬,兇手既然讓他頂罪,不親眼看著人伏法怎麽會放心?到時候,我們只需布下天羅地網,將鬼鬼祟祟,形跡可疑之人拿下盤查,極有可能抓到兇手。”

“對了,那個更夫是無辜的,只是為了演戲,你可別真給砍死了。”

“自是不會,司某絕不會傷害無辜之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

“嗯,參與此次任務的人,需更換一批新的,以免走露風聲,還有,兇手可是個極其變態的連環殺人狂,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

宮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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