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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我信,桑落說什麽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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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我信,桑落說什麽我都信

四月十九,萬壽節宴,百官攜家眷進宮赴宴,傳令普天同慶,大赦天下。百姓深感皇恩浩蕩,自發湧上街頭,凈水洗地,紅毯鋪街,朝皇宮方向跪拜山呼萬歲,更有才情卓絕者當街賦詩,謄抄傳閱,為求千秋萬代後世相傳。

一大清早宮琰辰便被桑落從床榻上給拽了下來,連穿鞋的機會都不給只得光著腳踩在地上,拔涼的地面兼具了提神醒腦的功效,他揉了揉迷茫不知狀況的眼睛,看了眼四周,淡定地問了句——“早膳吃什麽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是……”

小皇子沈默了片刻,腦子裏飛速地回憶著什麽,半晌,像是被雷劈中開了竅一般,恍然大悟道:“你是否答應今日給我做油條糍粑?”

桑落:“……”

完了,技能點點錯了,崽子養廢了!

誰能告訴一下有什麽辦法可以刪檔重來嗎?

看廣告充VIP會員都行的那種啊!

“今天是你那個無情無義的爹的壽辰,這都被你給忘了?”

“哦……”小皇子微垂著頭看向地面,悶悶地應了一聲。

“沒忘,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怎麽能沒有關系?”

桑落詫異地看向了一臉失落的小皇子,心道一場大戲等著你登臺呢,這你就開始給我怯場了?

“那樣父慈子孝的場合,是屬於父皇和皇兄們的,我只是最無關緊要的旁觀者,有我沒我,都是一樣的。”

於小皇子而言,過去十六年每一場萬壽宴中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分發給冷宮的額外膳食,可即便如此,經過了宮人們的層層克扣,送到小皇子手中的,不過是一碗清湯寡水的壽面,湯底清澈,零星撒著幾滴麻油,在送面太監譏諷的目光下,宮琰辰雙手捧過這碗少到勉強可以果腹的壽面,朝著乾元宮的方向磕頭謝恩。

一年年的記憶,大抵如此了。

“那是過去了,從今往後,我要你堂堂正正的去參加每一場宴會,別的皇子有的,你都有,別的皇子沒有的,我也讓你有。”

“真的?”

小皇子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了眼和他面對面站立的桑落,他拉過那只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柔荑,雙手捧至胸前,用滿含期待的目光凝視著桑落問道:“我真的可以和其他人一樣嗎?”

“有何不可?”

“那……今日的萬壽宴,我想和姐姐一起赴宴,可好?”

“當然……也可以。”

桑落心虛地想,都過去這麽久了,那個老皇帝日理萬機,應該忘了那事了吧?

…………

浮光殿前空地上,文武百官早已侯列多時。

六皇子宮琰辰一入場便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畢竟一個冷宮皇子一躍入主到玉棠宮,這其中的風向無疑成為官場老油條們最著力觀察的重中之重。

受人矚目的宮琰辰此時正微微側首,和身旁的一名小太監交談著什麽,無視掉左臉一顆花生米大小的黑色痦子,那小太監長得就還……挺平平無奇的。

宮琰辰也不大明白為什麽桑落要化裝成這個樣子,但用桑落的話來解釋就是,皇宮處處有熟人,造孽造得多了,人際關系處的不大好,換個樣子出門能省些麻煩。

小皇子滿是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恥下問道:“既是易容,好好的換個樣子便是了,為何要裝扮成如此奇特的樣子?”

“你不懂。”桑落翻了個白眼,不屑地撇了下嘴,“特征越顯眼,越會淡化其他五官給人的印象,被發現的幾率才會越小。”

小皇子恍然大悟。

還真是,滿腦子繞來繞去的全是那顆碩大的痦子,別五官那都成了浮雲。

就在宮琰辰想要拉著桑落拜師學化妝的時候,禮官三呼肅靜,四名手持香爐的引路宮女踏著蓮步進入宮殿,文武百官見狀連忙整衣扶冠叩拜於地,恭迎帝後駕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卿平身。”

見禮完畢,眾人歸位。

桑落借機掃了眼上首的帝後,果然瞅見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老皇帝有日子沒見,臉上的溝壑又多了幾道,眉眼倒是挺周正的,就是面相特別的顯老,顯然這帝位坐的也不是那麽順心,天生一副勞碌命;那皇後倒是個會保養的,三十二歲的年紀保養的跟二十三一般,就是帝後感情不和睦,所以怨氣深重,導致一臉苦相,像是被人欠了錢似的。

這兩口子,過不下去就離唄,還能折壽咋滴?

桑落對場上你來我往的恭維興致缺缺,嘴裏嚼著小皇子偷偷塞給她的點心,一邊裝作給他布菜一邊挨個兒給他點評在場世家女子們的妝容——

“那邊那個,第三個,穿粉裙子的,眼線畫的太吊了,顯得整個人氣場太強,還有旁邊穿黃裙子的,口脂搭的那叫什麽呀,吃小孩兒了嗎這是?”

宮琰辰抿嘴一笑,不動聲色地擦去桑落嘴角的一粒碎屑。

“你別不信,化妝不僅能夠彰顯一個人的品味,還能顯出人的性格,那些審美不行的,性格有差的,絕對不能納入你選妃的範疇。”

“我信,桑落說什麽我都相信。”

“……那倒也不必,其實我這個人平時挺不靠譜的。”

尤其是當代惡臭網絡憤青,習慣性的滿嘴跑火車,把實話當牛逼吹,把牛逼當神話講,主打的就是一個語無倫次,神神叨叨。

小皇子聞言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剛要回應些什麽,只見左側席位站起一名身穿水紅色蟒袍吉服的青年,扶了扶頭上的淩雲紋紫金發冠,臉上掛著恭謹的笑容,身邊帶著一名侍衛打扮的隨從,那隨從手中捧著一個兩尺來寬的松鶴祥紋錦緞禮盒,主仆二人款款走向殿中央的位置行禮下跪,吸引了眾臣的目光。

“兒臣恭祝父皇萬壽無疆,福壽連綿,特為父皇獻上無量延壽玉佛,惟願父皇日月長明,聖體康泰。”

“玉安有心了。”

皇帝神色淡淡地回應一句,眼睛瞟都不瞟那大皇子宮玉安雙手呈上的禮盒,便揮手命人拿了下去。

大皇子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卻又不敢多言,不禁顯出些許的尷尬,餘光不由得看向端坐在一旁的皇後,只見到皇後那與宮玉安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些不悅——

“安兒仁孝,臣妾聽聞,早在半年前便請得祝嵐大師為此佛像開過佛光,又早晚在佛像前誦經祈福,屬實有心了。”

“有心不必在這些小事上,孤倒是聽人提起,大皇子與朝中重臣私下往來甚密,甚至閉門暢談兩個時辰不許旁人近身侍奉,可有此事?”

“父皇,兒臣那是……”

“好了,你私下如何孤不想過問,可若是你動了不該動的念頭,便休怪孤翻臉無情。”

帝王冷若冰霜的一句話,便叫殿中歡喜熱鬧的氣氛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朝臣們聞言不禁冒出一身冷汗,那些和大皇子有過來往的大臣們更是抖成篩子,手中的酒盞都險些握不住。

大皇子站立在原處面如白紙,進退不得,連皇後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急轉著腦筋想著如何為自己的親兒找理由開脫。

這時,一名面相溫潤的青年站立而起,一身雨後青藍的長袍將此人襯托的更加溫文爾雅,謙和知禮,此人走到宮玉安的身旁站定,儒雅的向著大皇子點頭致意,而後筆直地跪拜在臺階下。

“兒臣恭賀父皇千秋聖壽,龍體安康,兒臣的壽禮不及大皇兄的貴重,只親手抄得一本《金書妙法蓮華經》,願能佑我雲起國國運昌隆,社稷安寧。”

“是知堯啊?你幾時歸來的?為何不見你來請安?”

“回父皇,兒臣一月前啟程,只是在歸來的路上,遇到崎州州牧為官不仁,魚肉百姓一案,故耽擱了些時日,待安撫好當地百姓已是三日前,幸好兒臣日夜兼程趕上了父皇的萬壽宴,才算是全了兒臣的一片孝心。”

二皇子宮知堯喜好游歷,醉心山水,常年不在京都,身上連個閑職都不曾掛領,與身旁窺探皇權,意圖結黨營私的大皇子倒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皇子冷哼一聲,情急之下連尚未摘清楚自己都忘了,開口譏諷道:“二弟在京中一向避嫌不愛管事,怎麽出了京都,倒是另一套行事作風?”

“大皇兄何出此言?為父皇排憂解難,保我雲起國泰民安,乃是身為兒臣分內之事,父皇視百姓若親子,此等草菅人命為禍一方的貪官,不除之不以慰民心,不知臣弟哪裏做的不妥,竟令大皇兄如此指責?”

“你……巧言令色!”

“臣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皇帝半瞇著眼,不動聲色地看著臺下二人,也不出言制止,手指撥弄著禦案上的酒盞,唇角掛著一絲冷笑。

令人,膽戰心驚。

桑落秉著看八卦的心情看著殿前這兩位皇子,輕砸兩聲心道這古代的兒子當真是孝出強大,自己的親爹還在上面過著大壽,下面明爭暗鬥的便起了奪位的心。

不過這都是開胃菜,真正的主菜還在後面。

為了唱響這出戲,自己可是不眠不休忙了整整三天,但願,關鍵時刻那人不要掉鏈子才是。

桑落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眼神有些期待地看向了宮琰辰左手的位置。

一聲怪聲怪調的嗤笑自一旁響起——

“我當是什麽了不得的壽禮,不過是一本破經書而已,怎麽?大皇兄的禮物不出彩,反倒襯托的二皇兄的禮物有誠意了嗎?”

“三弟,為兄並無此意。”

“有沒有的,你心知肚明,不過麻煩兩位兄長讓一讓,本皇子要給父皇獻壽禮了。”

果然,有些人註定不讓人失望,這場大戲,總算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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