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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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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審訊

覃川被帶回警局,審訊持續了一個通宵。

範雲推門從審訊室出來,留覃川一個人在裏面。

“雲哥,怎麽樣?可以結案了嗎?上面已經在催了。”陳玉林拿著筆錄同時從觀察室出來,“嫌疑人精神明顯不濟,再審下去口供也不能作數。”

範雲搖搖頭,神色疲憊地接了杯水一口悶掉。

“可覃川都已經認罪了,他已經承認自己殺了金賢慶,犯罪現場殘留的指紋也能吻合,服務器上被刪掉的那些視頻……”陳玉林想起那些視頻的時候,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胃裏翻了下,“也是證據確鑿的犯罪動機,所有都說得通,結案審批肯定能通過的。”

陳玉林扭頭看了一眼玻璃背後,還關在審訊室的覃川,忽然一種酸澀湧上來,他沒辦法不去同情這個殺人兇手,“被迫做了那樣的事情,還強迫他拍下視頻,想殺人……也情有可原……”

“閉嘴。”範雲喝斥他,“殺人什麽時候都沒有被原諒的可能,不要同情罪犯,會幹擾你。”

陳玉林驚了一下,立馬閉上嘴巴,垂著頭點了點。

“上面催得緊嗎?”範雲問了一嘴。

“緊。”陳玉林立馬回答,“因為受害人是韓國國籍,之前沒人管,最近因為上面的一些事情,矛盾有點大,韓國的領事館一直在催,領導說一個月內就要交給檢察機關,三個月內審判完就結案,上面要的其實就是個結果,必須有人對這件事情承擔責任。”

範雲摩挲了一下水杯,“可……我覺得還有問題,我讓覃川詳細描述他殺害金賢慶的過程,他一共描述了五次,每次細節都有變化,而且跟我們法醫鑒定的受害人身上的傷痕,也沒辦法全部符合。”

陳玉林:“畢竟過去這麽多年了,兩個人打了一架,誰還能記得清楚自己每個拳頭打到哪裏了?”

範雲想了下,摳了摳自己的腦袋,“不行,我還要審,你去觀察室好好看清楚。”

“哥……”陳玉林欲哭無淚,“你好歹休息下吧……都審一晚上了!”

“快點!別耽誤事!”範雲說完推開門又進了審訊室,陳玉林也不敢磨嘰,立馬回到觀察室。

覃川戴著手銬坐在範雲對面,臉色蒼白又病態,眼底布滿了通紅的血絲,見到人進來,還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範警官,還有什麽要問的?”

範雲也沒空著手進來,他給覃川帶了一杯水,“喝點水,嘴巴幹了。”

“謝謝。”覃川接過水杯一飲而盡,一晚沒休息的疲憊好歹緩解了一點。

“我問你,你當時見到金賢慶時,金賢慶對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覃川,你來晚了。”覃川回答他。覃川對這樣的問訊已經感到徹頭徹尾的折磨,他見到金賢慶的時候,金賢慶就已經死了,很多過程只能臨時在他腦子裏重新構建。

可範雲是個經驗豐富的警察,他總是從不同的角度讓覃川覆述同樣的場景,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準備這樣一個精細的犯案過程,總是漏洞百出。

“可你之前不是這樣回答的,你在三個小時之前說,金賢慶見到你,先將你拽進屋子,然後威脅你,【覃川,膽子大了,敢遲到?】”

覃川也有他的應對辦法。

“我跟他之間是講韓語的,翻譯過來都是一個意思,範警官。”覃川揉了揉自己的眼角,“過去五年的時間,我能記得個大概已經不錯,我年紀也不小了,記憶力沒這麽好。”

範雲始終盯著他的眼睛,“那好,我再問你新的問題,你殺金賢慶,是偶然,還是預謀?你是在進他家門前就已經決定要殺了他,還是因為在交談中起了沖突才導致你殺了他?”

覃川:“是偶然。”

“什麽事情激發了你?”

“他拿那些視頻要挾我。”

“不合理。”範雲打斷他,“他在這之前就和你見過一面,在周舍飯店,你們發生過一次沖突,他在那裏就已經在用視頻要挾你了,你也知道他會繼續用視頻要挾你,一個已經發生過並且你也有心理預期的事情,沒辦法成為你突發殺人的導火索。”

覃川沒想到範雲能這麽精明,他已經木訥的大腦神經還真有些應付不過來,覃川改口,“我理解錯了,是預謀。”

“又改口。”範雲冷笑了一聲,“那你從什麽時候開始預謀殺死金賢慶的?”

“從周舍見到他那個時候,我就在想著怎麽殺了他。”

“是麽?”範雲敲了敲桌子,“你的體格根本不可能搏得過金賢慶,你要是蓄意謀殺,為什麽不帶工具?”

“我帶了。”覃川又說。

“你帶了什麽?”

“一個錘子。”

“可金賢慶身上都是軟組織挫傷,沒有硬器傷害。”

“沒下得了手就被金賢慶搶走了。”

“那你是怎麽制服金賢慶的?”

“靠搏命。”

範雲掃了一眼覃川,“你覺得自己這樣子搏得過一米九的金賢慶?”

“我在車禍之前身體還沒這麽差,範警官。”覃川微笑,“你見過咬死貓的老鼠嗎?那就是搏命。”

“行,那怎麽搏的,再詳細描述一遍。”

“我的記憶沒這麽好,我已經忘記了,不好意思範警官。”

“覃川,你要是個殺人慣犯,我還能相信,但你不是,那是你殺的第一個人,研究表明,人生裏一些難以磨滅的記憶會隨著時間流逝反而愈發深刻,因為他的大腦會反覆把這段記憶拿出來琢磨回顧。”

“所以我不允許有遺忘?”覃川問他。

“從我審過的這麽多兇手來說,不應該遺忘的這麽厲害,我覺得你有事瞞著我。”範雲身體往椅子背後靠去,“後面我會對你使用測謊儀。”

覃川不能上測謊儀,因為他本來就滿嘴跑火車。

他也有他的辦法。

覃川笑起來,“範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我有精神分裂。”

“幻想對我來說經常和現實摻雜在一起,我的腦子裏已經殺了金賢慶無數回,我是個殺人慣犯,我區分不了到底哪一次我是真的就殺了他。”

“所以我說的每一句證言,對我來說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即便它們不合理,但對精神病來說,都是真的。”

範雲震了下,他僵直了身體,看著覃川有點瘆人的笑容,“你……你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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