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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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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去自首

“小川!小川?”

田姨叫了好幾遍,才把覃川的魂叫回來,“小川,發什麽呆呢,姜湯快喝了。”

覃川的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來,接過姜湯一口飲下。

“來來,小川,春卷嘗嘗。”田秀芬又拉他去吃春卷。

“先不用了,我去找覃從北。”覃川錯過田秀芬,三兩步上了二樓。

覃從北戴著耳機坐在高清大屏前打游戲,餘光看見覃川進來,手裏也沒停下,只是招呼了聲,“樓下等著,我這把打完。”

覃川拖了個榻榻米坐到墻角,十分安靜耐心等待覃從北。

半刻鐘後,覃從北不耐煩地取下耳機,“都是你,跟個鬼一樣坐後面,最後一關大BOSS我又失敗了,你說你煩不煩。”

“爸,你再試一把,我可以等。”覃川很少有如此的耐心。

“還試什麽試啊,你有話快說,臉色怎麽這麽差,乾正強又把你的項目劫走了?”

覃從北整理了下淩亂的睡衣,轉過身正對覃川,“做生意啊,起起落落正常的,你也別把身體拖壞了。”

覃川深深閉了下眼睛,疲憊和透支在他身上一覽無遺,“爸,你十六年前開的那輛奔馳S,我給找回來了。”

聽到奔馳S,覃從北怔了下,慌亂只在不經意的一瞬間,又恢覆如常,“那輛車都多少年了,你找那東西幹什麽?搞收藏啊。”

覃川直直地盯著他。

覃從北心底生出一種異樣情緒,他目光躲閃,把游戲手柄扔到桌子上,“搞不清你天天要幹什麽……”

“爸,那輛車我去做了事故鑒定,散熱器柵格裏部還有保存完好的生物組織,16年前這輛車就是你開的,所有的證據我都有。”

覃從北聽完徹底僵住,他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頭去看覃川,他的兒子第一次讓他覺得如此陌生,“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該承擔的事情,總是要承擔的。”

“承擔?”覃從北站起身給了覃川一個耳光,怒斥,“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翻出來幹什麽?為了什麽?替天行道?為了跟你毫無關系的人要把你老子送進監獄是嗎?”

覃川的臉頰迅速紅腫,他毫不在意,“不是毫無關系……”

怎麽會是毫無關系呢……

覃川站起身,毫不畏懼地對視覃從北,“那不是毫無關系的人!那是我喜歡的人!你撞死了他的父母,是你讓他這些年都孤立無援!這些年他比我還要孤獨可憐一萬倍!你沒有資格在這裏討論他!”

“你……你喜歡的?”覃從北徹底懵了,“你是說……你之前說的那個交往對象難道就是……”他忽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接近你?他是故意的是不是!他到底要做什麽?”

“爸,你去自首吧,我還能想辦法保你一命,這總好過……死的不明不白……”覃川實在太累了,他跌靠到墻上。

一夜的冷風讓他徹底思索明白了。

沈時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沒想到去找那輛肇事車輛,自己都能找到,他也一定能。

但他根本就沒去找過這輛車。

因為沈時根本就沒打算用正規的方法報覆覃從北。

沈時十有八九是給覃從北計劃了一場意外,如此對於覃川,不過是難受一段時間,誰也責怪不了。

過段時間,悲傷平覆,沈時和自己可以繼續相依為命。

這就是沈時所說的【等我解決好一切,哥哥可以沒有負擔地站在我身邊。】

他真是太傻了,等到沈時殺了金賢慶,自己才想明白,他不能讓沈時身上再背負條人命了……

“可……我要自首,那就是死刑!”覃從北不敢相信這樣的話能從他兒子嘴裏說出來,“你要為了一個才認識多久的人把你老子的命都送出去?!你以為我當時想逃逸嗎?你以為我是個這麽沒有擔當的男人?我那個時候就想著你,我只想到了你!覃川你才11歲,你媽又沒了,我難道要讓你連爹也沒了嗎?”

“那所以呢?”覃川眼睛通紅,“所以呢!你告訴我,現在要怎麽辦?這件事情就算我不說也是瞞不住的,那天活下來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和我一樣,長成大人了!他想要你死,覃從北你明不明白!”

覃從北楞住,一時間無所適從,“他……他辦不到的……我不會承認的……只要車子別讓他拿到……他沒辦法的……”

覃川拽住覃從北的領子,聲音幾近撕裂,“他有的是辦法!”

“我告訴你,覃從北,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只要你去自首,我去給你求份諒解書,給他下跪都可以,一輩子賠給他當牛做馬我都認,這樣你很可能會逃過死刑。”

“你他娘的不要這樣跟老子講話。”覃從北一點不領情,“我這輩子最見不得人威脅我,我兒子也不行,不就是個毛頭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麽本事,我這個年紀了我怕什麽,讓他來啊,來殺了我,我這個歲數,這條老命換個年輕小夥子,我特麽也值!”

這句話實實在在刺激到了覃川,他的眼睛倏然漲滿血絲,猝不及防給了覃從北一拳,“你休想拖他下水,我警告你覃從北,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內,你要沒去自首,車輛檢測報告和所有的證據我都會直接交到警察局,那個時候你好自為之!”

“你他媽的竟敢打你老子!”覃從北雖說年紀大了,但還是比覃川壯上許多。

他一手拎起椅子就朝著覃川砸過去。

實木的椅子狠狠撞擊在覃川腰上,椅子腿都打折了。

覃川悶哼一聲跌跪下來,腰上的傷還沒好幾天,脊椎又被重擊,他感覺下半身發麻。

這一凳子下去把覃從北也幹懵了,他知道覃川從小身體就不行,一時氣急手上力道也收不住,“你……你怎麽樣……”

他看見覃川臉色跌跪下去的瞬間就變得慘白,細密的汗水從額頭上冒出來,這樣子看著像是有點打壞了,這孩子從來就是個隱忍悶蛋的性格。

被逼到什麽地步,才會來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覃從北的怒氣被澆滅了一半。

這是他親兒子啊……

怎麽可能是在害他……

覃川掙紮著扶著墻站起來,“我……我也沒什麽要跟你廢話的,三天……就三天……我說到做到。”

他沒再停留,也沒什麽還要同覃從北講的,扶著腰從房間裏出去。

“誰他媽的要聽你的話……”覃從北看了眼覃川的背影就不敢再看了,什麽時候,自己的兒子,滄桑成這個樣子,比自己這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人棺材味還重。

他嘴犟,但心早就落了下去。

十六年前,要不是跟覃川約好了晚上一起吃蛋糕,他也不會喝了酒還開車。

十六年前,要不是想著覃川還小,他大概會留在現場。

覃從北記得,那個摔進隔離帶的小男孩,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就逃離了現場。

“長大了是麽……”覃從北想盡辦法回憶著那個孩子的樣貌,他什麽也想不起來,只是記得,那孩子當時沒哭,一雙仇恨的眼神透過後視鏡盯著覃從北,目光仿佛穿透了十六個年頭,“還是找來了……”

“小川啊,吃了午飯再走?”田姨看著覃川從樓上下來,“怎麽臉色不太好啊?跟你爸吵架了?”

“沒有,公司還有事,我不吃了。”覃川步子些微有點跛,他看了一眼樓上,斂回目光,直徑離開曲園。

“小川啊!小川!”

覃從北忽然從樓上沖下來,鞋都沒穿,“小川,小川……”

田姨疑惑地看著他,“小川走了,你現在追來不及了。”

覃從北還是追到了院子外面,見不到人了……

“小川啊……給我點時間……你田姨還要養老呢……”

“兩條狗誰管啊……”

“小川……”

說著說著,覃從北的老淚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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