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 有關未來的開始事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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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有關未來的開始事項（1）
◎秋山◎
赤葦京治, 萬次郎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是在他剛解散東萬不久、秋山升入梟谷中學二年級的時候。
秋山偏愛那種一看就是美人的孩子，因為從小面對秋山綾那長得過分漂亮的家夥，眼光也被養得高了, 灰谷蘭一直以為秋山會被哪個小白臉騙到，還準備看她的笑話。
結果不出所料的，他從艾瑪那裏聽說秋山的初戀對象果然是一個長相很好、可以稱作漂亮的男生。
“誒！果然被灰谷他們說中了……他長什麽樣子？”萬次郎記得自己在驚訝灰谷蘭對秋山的了解時，還問過艾瑪她有沒有秋山喜歡的那個男孩的照片。
艾瑪搖頭, 說自己只是跟秋山去給秋山學校的排球隊加油時見過那個人。
“你不能問秋山要一張嘛？”
他當時好像對秋山的暗戀對象好奇地不行, 因為他以為灰谷龍膽喜歡秋山, 秋山有了喜歡的人，灰谷龍膽就有了強有力的競爭對象，鑒於武小道穿越改變未來的起因就是東萬人員內部的感情問題, 他對周圍東萬的人的情感狀況一向很警惕。
艾瑪搖著手指拒絕他：“Mikey你們男生根本不懂啦！其實只是我們女孩子感覺小秋有喜歡的人了，小秋自己還沒察覺到呢！現在去要照片太明顯了，這不是告訴小秋有情況嘛！”
他覺得艾瑪說的有道理, 在盯了灰谷龍膽一段時間發現他沒什麽異樣後, 他決定順其自然, 因為貿然插手他們之間的關系會發生什麽反應他並不能掌控，變得比自己預期的更壞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決定觀察一段時間。
因為秋山那家夥一直不開竅，人也太磨嘰, 根本沒有任何進展, 旁敲側擊灰谷龍膽也只得到灰谷龍膽對秋山的評價像年齡很近的哥哥對妹妹的嫌棄。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把這件事看得多麽重要了。
畢業典禮灰谷兄弟去給她獻花，回來以後跟千壽他們說，秋山那家夥膽子小的要死不敢表白, 他才意識到灰谷兄弟好像早就知道秋山暗戀對象的存在, 所以他的擔心也徹底被撫平了。
再然後……再然後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他幾乎不再關註這件事, 也不記得秋山喜歡的那個人的臉，擠在女孩子堆裏匆匆瞥見秋山喜歡的那個人，有了點“好像那人是個帥哥”的印象後，就結束了。
直到很多年後，他跟武小道來到27歲，完全度過了重生的死亡魔咒的他，在灰谷那裏聽說了秋山居然再次聽到了那個“秋山喜歡的人”。
……
“醜八怪？”
赤葦把疑惑的眼神投向秋山旁邊的她的朋友，看到了那個人黑色頭發，深沈墨色眼睛，茫然中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的臉——幾乎把“你怎麽睜著眼睛說瞎話”寫在臉上了。
秋山哈哈大笑。
赤葦：“……”
好吧，秋山的朋友看起來最近跟秋山關系不大好。
赤葦向秋山的朋友點點頭，開始給秋山戴手套。
因為惡作劇走得太急，秋山出門時間太久關節都凍得通紅，手也冰涼冰涼。
赤葦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捂住秋山的手好一會兒，直到暖和了，再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手套裏，然後自己帶上秋山的手套。
秋山正在給他們互相介紹，告訴他對面的人叫“佐野萬次郎”，不過大家都叫他“Mikey”，勉勉強強算是她的發小。
給秋山戴好手套的赤葦擡起頭，準備跟秋山的朋友握手，卻發現他正定定地看著他。
……
坐在咖啡館裏的赤葦，對面坐著秋山的那個眼睛漆黑的朋友。
在秋山去隔壁買小蛋糕時，他們兩個沈默地坐在對方對面，在侍者端來咖啡後，空氣中只剩下咖啡苦澀的香氣。
如果不是這次見面萬次郎覺得自己是絕對不會點咖啡的，他對這種苦澀的東西完全不感冒。對面的赤葦雖然對咖啡無感，但也是除了加班提神，平常不會喝咖啡的人，覺得咖啡容易讓人睡不著。
所以結果就是沒有一個人舉起咖啡，相互大眼對小眼。
雖然覺得奇怪，但因為禮貌，在對面那個人一直用他漆黑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赤葦並沒有轉移視線。
……只是，他看我的時間未免有點久了。赤葦心裏想。他從剛看到他的那一刻就保持著對他的觀察，讓人後背發涼，像被野獸盯上了（？）。
赤葦正斟酌著想找點話題打破此刻的平靜時，對面的人忽然收回眼神，舉起咖啡酌了一口，然後擡起頭對他笑瞇瞇道：“……餵，赤葦，是叫這個名字吧？”
“你好，佐野先生。”赤葦回答。
“叫我Mikey就好，”還沒等他接話，對面的叫佐野的人已經微笑著繼續往下說了，“我在夢裏見過你來著。”
赤葦楞了一下。
這是什麽展開？
“就在幾天，很奇怪吧？”佐野說著拿起了咖啡，可只是看了看就放下了杯子，推到一邊。
赤葦回過神：“沒有。”
因為他也夢到了這位朋友，但是他沒說出來，說出來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赤葦頓了一下說：“可能我們在路上見過？就是一次下雨天，下北澤那裏，你當時好像是騎著摩托車。”
“啊，好像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哦！”佐野瞇起眼睛，耳邊的黑色短發稍稍傾斜，他好像有些熱，摘下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露出潔白的一節脖子，赤葦的眼神無意間落在他耳後的那塊皮膚上，那裏沒有龍形的紋身。
“……但是我的那個夢感覺很真實，在一家中餐館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對面的佐野還在繼續講他的夢，“總覺得我們是上輩子見過的，說不定我上輩子還是什麽極道首領之類的……欸？你在看什麽？”
赤葦稍微驚了一下，把落在佐野身上的視線收回，重新與佐野對視，他正看著他。
赤葦忽然覺得此時此刻的場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他還沒覺得奇怪，一個僅僅見面兩次的人哪裏來的熟悉，他就察覺到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他在夢裏，那家餐館裏見過這個人的這種眼神。
“……沒什麽。”赤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馬克杯，平靜的棕黑色的液體表面沒有一絲漣漪，思緒卻如同拋出的石子沈入湖底。
雖然少年漫裏主人公有太多奇遇，意外地遇到了魔法少女、意外地穿越到異世界、意外地得到了某件珍寶從此與踏上旅途，可他並不相信這些事情會在現實中真實發生，一切都是漫畫家筆下創造的世界，是故事而已。即使天氣改變，即使八月飛雪，也不能證明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而從小到大的他也都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他是個平平無奇的人，平平無奇的性格、有一份平平無奇的工作……
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盡力而為。
三個詞好像串聯起了他的前半生，直到今天，他好像隱隱約約的觸到了不屬於他的“位置”。
赤葦忽然間有了一個想法，他擡起頭說，“只是我剛剛看錯了，以為Mikey先生你脖子上有紋身。”
“……”坐在他對面的佐野沈默一下，擡起眼睛看著他幽幽地說，“說不定我真的有過哦。”
“……欸？”
“開玩笑啦。”佐野瞇起眼睛，“雖然說聽起很奇怪，但我覺得那說不定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呢。”
上輩子發生過什麽事赤葦想不出來，也沒有想過，但他覺得如果夢裏的事情是上輩發生的，那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那還是希望只是個夢就好。”赤葦感慨。
萬次郎因為這句話楞了一下，然後微笑，“是啊……只是個夢就好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年格外長的雨季，今年冬天的雪下得也格外大。
一層一層落到多摩川旁的馬路上，湖面倒是沒怎麽結冰，遠處在湖面上飛翔的鳥兒似乎不怎麽怕冷，眼看著就要靠近，忽而又振著翅膀飛遠。
秋山忍不住駐足看著鳥兒，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太冷在原地跺腳。
從口鼻中呼出溫熱的白氣只能短暫地暖和一下手心，下一刻又冷了。秋山只好再向遠方的鳥群望一眼，然後一路走過河邊往電車站走。
要去工作室上班，直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因為小說連載結束，她又陷入了無業游民一段時間，沒有靈感，也寫不出長篇的故事，只好拿著短篇投稿，期待得到回音，與此同時她還在找工作，投簡歷……直到她收到了一封信。
嗯，她的編輯說她運氣超級好，一部小火的小說之後，很多作家都會重新沈寂到另一種不溫不火的狀態，而她卻因為一篇小說得到了一位漫畫作者的認可，接到了她的合作邀請，進入這位作者的工作室，過上了每天上班的日子。
具體工作就是她寫小說，漫畫作者畫劇情。
——嗯，大概就是短篇小說改長篇，完全不知道下面該怎麽發展啊……
秋山心裏嘆了口氣，叩叩輕輕敲響門。
“來了~來了~”隨著一陣拖沓的拖鞋踩地聲和有氣無力地應答，繪裏香打著哈欠打開門，“秋山，今天來的很早哦~”
“是繪裏香你昨晚下班之後又熬夜畫稿了！”秋山半月眼，舉起了手中的袋子，“給你帶了三明治。”
“歐呦~謝謝寶。”繪裏香睜開惺忪睡眼，眉開眼笑起來，讓開門把秋山迎進來。
秋山一邊嘆氣，一邊邁過門口的垃圾堆，向工作室走去。
繪裏香跟她一樣，是個不出名的漫畫作者，上一部作品是恐怖漫畫，還得到了新人獎。
據她說，她從她的第一本童話故事出版就一直在關註她，她覺得她的故事很合她的胃口，而且很適合改編成漫畫，唯一令她不滿意的就是她的小說只適合放插畫，因為那是個童話故事。
接到了繪裏香的邀約後，秋山就來到了繪裏香家裏，與她見面，並在當天敲定了合作關系，成了她的文本助手。
大概就是——
“我覺得你應該可以寫出比較有意思的恐怖故事……你可以吧？”
“我、我可以！”
“好！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這樣。
第一次見面，她以為繪裏香是像赤葦一樣嚴謹又厲害的人，桌面極簡主義，房間幹凈整潔，地板都像拋過光的，後來“入職”簽了版權合同才發現一切都是錯覺。
繪裏香是個標準的宅女！宅女！房子幹凈完全是因為要給她這個合作者一個好印象，收拾了一個晚上！在第二天她走了之後就又恢覆原樣了。
繪裏香還有拖延癥！跟她一樣，為此她們兩個每天都要在一起工作，相互監督，如果正好是收垃圾的日子，等到她走的時候還要順便幫繪裏香把垃圾帶出去。
她們兩個人就這麽組合成了草臺班子，目前沒有任何收入，全靠啃各自的老本生活。
她還好，還有赤葦接濟，繪裏香作為一個來東京追夢的小倒黴蛋，還要交房租，需要晚上出去兼職。
“我說，我說如果……如果年底咱倆還是沒搞出什麽名堂怎麽辦？”
繪裏香一遍啃著三明治一邊看她遞給她的打印稿頭也不擡，“明年繼續唄，還能咋滴，我存款省省還能撐小半年，起碼能等到你結婚，要是到你結婚我們還沒賺到錢，我就回老家，你就當全職太太好了。”
“我……我要當全職太太嗎？”秋山呆了呆。
“不然呢，咱還有什麽別的出路嗎？”繪裏香腮幫子鼓鼓囊囊地翻著白眼。
“……”
“如果不願意的話，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繪裏香握拳加油。
“……其實當全職太太也沒什麽。”秋山在繪裏香驚恐的眼神中，佯裝好好考慮這件事的樣子思考道。
“騙你的。我會努力的！”秋山看著繪裏香的表情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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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
赤葦京治, 萬次郎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是在他剛解散東萬不久、秋山升入梟谷中學二年級的時候。
秋山偏愛那種一看就是美人的孩子，因為從小面對秋山綾那長得過分漂亮的家夥，眼光也被養得高了, 灰谷蘭一直以為秋山會被哪個小白臉騙到，還準備看她的笑話。
結果不出所料的，他從艾瑪那裏聽說秋山的初戀對象果然是一個長相很好、可以稱作漂亮的男生。
“誒！果然被灰谷他們說中了……他長什麽樣子？”萬次郎記得自己在驚訝灰谷蘭對秋山的了解時，還問過艾瑪她有沒有秋山喜歡的那個男孩的照片。
艾瑪搖頭, 說自己只是跟秋山去給秋山學校的排球隊加油時見過那個人。
“你不能問秋山要一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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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搖著手指拒絕他：“Mikey你們男生根本不懂啦！其實只是我們女孩子感覺小秋有喜歡的人了，小秋自己還沒察覺到呢！現在去要照片太明顯了，這不是告訴小秋有情況嘛！”
他覺得艾瑪說的有道理, 在盯了灰谷龍膽一段時間發現他沒什麽異樣後, 他決定順其自然, 因為貿然插手他們之間的關系會發生什麽反應他並不能掌控，變得比自己預期的更壞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決定觀察一段時間。
因為秋山那家夥一直不開竅，人也太磨嘰, 根本沒有任何進展, 旁敲側擊灰谷龍膽也只得到灰谷龍膽對秋山的評價像年齡很近的哥哥對妹妹的嫌棄。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把這件事看得多麽重要了。
畢業典禮灰谷兄弟去給她獻花，回來以後跟千壽他們說，秋山那家夥膽子小的要死不敢表白, 他才意識到灰谷兄弟好像早就知道秋山暗戀對象的存在, 所以他的擔心也徹底被撫平了。
再然後……再然後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他幾乎不再關註這件事, 也不記得秋山喜歡的那個人的臉，擠在女孩子堆裏匆匆瞥見秋山喜歡的那個人，有了點“好像那人是個帥哥”的印象後，就結束了。
直到很多年後，他跟武小道來到27歲，完全度過了重生的死亡魔咒的他，在灰谷那裏聽說了秋山居然再次聽到了那個“秋山喜歡的人”。
……
“醜八怪？”
赤葦把疑惑的眼神投向秋山旁邊的她的朋友，看到了那個人黑色頭發，深沈墨色眼睛，茫然中帶著震驚和不可置信的臉——幾乎把“你怎麽睜著眼睛說瞎話”寫在臉上了。
秋山哈哈大笑。
赤葦：“……”
好吧，秋山的朋友看起來最近跟秋山關系不大好。
赤葦向秋山的朋友點點頭，開始給秋山戴手套。
因為惡作劇走得太急，秋山出門時間太久關節都凍得通紅，手也冰涼冰涼。
赤葦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捂住秋山的手好一會兒，直到暖和了，再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手套裏，然後自己帶上秋山的手套。
秋山正在給他們互相介紹，告訴他對面的人叫“佐野萬次郎”，不過大家都叫他“Mikey”，勉勉強強算是她的發小。
給秋山戴好手套的赤葦擡起頭，準備跟秋山的朋友握手，卻發現他正定定地看著他。
……
坐在咖啡館裏的赤葦，對面坐著秋山的那個眼睛漆黑的朋友。
在秋山去隔壁買小蛋糕時，他們兩個沈默地坐在對方對面，在侍者端來咖啡後，空氣中只剩下咖啡苦澀的香氣。
如果不是這次見面萬次郎覺得自己是絕對不會點咖啡的，他對這種苦澀的東西完全不感冒。對面的赤葦雖然對咖啡無感，但也是除了加班提神，平常不會喝咖啡的人，覺得咖啡容易讓人睡不著。
所以結果就是沒有一個人舉起咖啡，相互大眼對小眼。
雖然覺得奇怪，但因為禮貌，在對面那個人一直用他漆黑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赤葦並沒有轉移視線。
……只是，他看我的時間未免有點久了。赤葦心裏想。他從剛看到他的那一刻就保持著對他的觀察，讓人後背發涼，像被野獸盯上了（？）。
赤葦正斟酌著想找點話題打破此刻的平靜時，對面的人忽然收回眼神，舉起咖啡酌了一口，然後擡起頭對他笑瞇瞇道：“……餵，赤葦，是叫這個名字吧？”
“你好，佐野先生。”赤葦回答。
“叫我Mikey就好，”還沒等他接話，對面的叫佐野的人已經微笑著繼續往下說了，“我在夢裏見過你來著。”
赤葦楞了一下。
這是什麽展開？
“就在幾天，很奇怪吧？”佐野說著拿起了咖啡，可只是看了看就放下了杯子，推到一邊。
赤葦回過神：“沒有。”
因為他也夢到了這位朋友，但是他沒說出來，說出來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赤葦頓了一下說：“可能我們在路上見過？就是一次下雨天，下北澤那裏，你當時好像是騎著摩托車。”
“啊，好像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哦！”佐野瞇起眼睛，耳邊的黑色短發稍稍傾斜，他好像有些熱，摘下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露出潔白的一節脖子，赤葦的眼神無意間落在他耳後的那塊皮膚上，那裏沒有龍形的紋身。
“……但是我的那個夢感覺很真實，在一家中餐館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記錯了。”對面的佐野還在繼續講他的夢，“總覺得我們是上輩子見過的，說不定我上輩子還是什麽極道首領之類的……欸？你在看什麽？”
赤葦稍微驚了一下，把落在佐野身上的視線收回，重新與佐野對視，他正看著他。
赤葦忽然覺得此時此刻的場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他還沒覺得奇怪，一個僅僅見面兩次的人哪裏來的熟悉，他就察覺到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他在夢裏，那家餐館裏見過這個人的這種眼神。
“……沒什麽。”赤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馬克杯，平靜的棕黑色的液體表面沒有一絲漣漪，思緒卻如同拋出的石子沈入湖底。
雖然少年漫裏主人公有太多奇遇，意外地遇到了魔法少女、意外地穿越到異世界、意外地得到了某件珍寶從此與踏上旅途，可他並不相信這些事情會在現實中真實發生，一切都是漫畫家筆下創造的世界，是故事而已。即使天氣改變，即使八月飛雪，也不能證明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而從小到大的他也都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他是個平平無奇的人，平平無奇的性格、有一份平平無奇的工作……
循規蹈矩，按部就班，盡力而為。
三個詞好像串聯起了他的前半生，直到今天，他好像隱隱約約的觸到了不屬於他的“位置”。
赤葦忽然間有了一個想法，他擡起頭說，“只是我剛剛看錯了，以為Mikey先生你脖子上有紋身。”
“……”坐在他對面的佐野沈默一下，擡起眼睛看著他幽幽地說，“說不定我真的有過哦。”
“……欸？”
“開玩笑啦。”佐野瞇起眼睛，“雖然說聽起很奇怪，但我覺得那說不定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呢。”
上輩子發生過什麽事赤葦想不出來，也沒有想過，但他覺得如果夢裏的事情是上輩發生的，那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那還是希望只是個夢就好。”赤葦感慨。
萬次郎因為這句話楞了一下，然後微笑，“是啊……只是個夢就好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年格外長的雨季，今年冬天的雪下得也格外大。
一層一層落到多摩川旁的馬路上，湖面倒是沒怎麽結冰，遠處在湖面上飛翔的鳥兒似乎不怎麽怕冷，眼看著就要靠近，忽而又振著翅膀飛遠。
秋山忍不住駐足看著鳥兒，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太冷在原地跺腳。
從口鼻中呼出溫熱的白氣只能短暫地暖和一下手心，下一刻又冷了。秋山只好再向遠方的鳥群望一眼，然後一路走過河邊往電車站走。
要去工作室上班，直到今天剛好一個月。
因為小說連載結束，她又陷入了無業游民一段時間，沒有靈感，也寫不出長篇的故事，只好拿著短篇投稿，期待得到回音，與此同時她還在找工作，投簡歷……直到她收到了一封信。
嗯，她的編輯說她運氣超級好，一部小火的小說之後，很多作家都會重新沈寂到另一種不溫不火的狀態，而她卻因為一篇小說得到了一位漫畫作者的認可，接到了她的合作邀請，進入這位作者的工作室，過上了每天上班的日子。
具體工作就是她寫小說，漫畫作者畫劇情。
——嗯，大概就是短篇小說改長篇，完全不知道下面該怎麽發展啊……
秋山心裏嘆了口氣，叩叩輕輕敲響門。
“來了~來了~”隨著一陣拖沓的拖鞋踩地聲和有氣無力地應答，繪裏香打著哈欠打開門，“秋山，今天來的很早哦~”
“是繪裏香你昨晚下班之後又熬夜畫稿了！”秋山半月眼，舉起了手中的袋子，“給你帶了三明治。”
“歐呦~謝謝寶。”繪裏香睜開惺忪睡眼，眉開眼笑起來，讓開門把秋山迎進來。
秋山一邊嘆氣，一邊邁過門口的垃圾堆，向工作室走去。
繪裏香跟她一樣，是個不出名的漫畫作者，上一部作品是恐怖漫畫，還得到了新人獎。
據她說，她從她的第一本童話故事出版就一直在關註她，她覺得她的故事很合她的胃口，而且很適合改編成漫畫，唯一令她不滿意的就是她的小說只適合放插畫，因為那是個童話故事。
接到了繪裏香的邀約後，秋山就來到了繪裏香家裏，與她見面，並在當天敲定了合作關系，成了她的文本助手。
大概就是——
“我覺得你應該可以寫出比較有意思的恐怖故事……你可以吧？”
“我、我可以！”
“好！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這樣。
第一次見面，她以為繪裏香是像赤葦一樣嚴謹又厲害的人，桌面極簡主義，房間幹凈整潔，地板都像拋過光的，後來“入職”簽了版權合同才發現一切都是錯覺。
繪裏香是個標準的宅女！宅女！房子幹凈完全是因為要給她這個合作者一個好印象，收拾了一個晚上！在第二天她走了之後就又恢覆原樣了。
繪裏香還有拖延癥！跟她一樣，為此她們兩個每天都要在一起工作，相互監督，如果正好是收垃圾的日子，等到她走的時候還要順便幫繪裏香把垃圾帶出去。
她們兩個人就這麽組合成了草臺班子，目前沒有任何收入，全靠啃各自的老本生活。
她還好，還有赤葦接濟，繪裏香作為一個來東京追夢的小倒黴蛋，還要交房租，需要晚上出去兼職。
“我說，我說如果……如果年底咱倆還是沒搞出什麽名堂怎麽辦？”
繪裏香一遍啃著三明治一邊看她遞給她的打印稿頭也不擡，“明年繼續唄，還能咋滴，我存款省省還能撐小半年，起碼能等到你結婚，要是到你結婚我們還沒賺到錢，我就回老家，你就當全職太太好了。”
“我……我要當全職太太嗎？”秋山呆了呆。
“不然呢，咱還有什麽別的出路嗎？”繪裏香腮幫子鼓鼓囊囊地翻著白眼。
“……”
“如果不願意的話，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繪裏香握拳加油。
“……其實當全職太太也沒什麽。”秋山在繪裏香驚恐的眼神中，佯裝好好考慮這件事的樣子思考道。
“騙你的。我會努力的！”秋山看著繪裏香的表情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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