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 26歲,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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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26歲,七月

◎禮物◎

“欸?秋山姐你居然是追人的那個?”帆高聽到秋山說她以前追男孩子的時候給人送禮物, 驚訝到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怎麽?不可以嗎?”

“沒有沒有,”帆高連連擺手,“就是……覺得秋山姐你……不太像會追人的人。”

秋山有點好奇, 自己在這個孩子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才會讓他在聽到她追求別人時這麽驚訝。

這個表情讓她想起了以前的橘日向。

日向在國中的有了男朋友,很巧,在日向給她介紹她的男朋友之前, 她就認識那個人——花垣武道, 東京最大的不良少年團體東京萬字會的代理總長, 不過那時的東萬還是個小打小鬧的兄弟會。

武道是個很好的人,但是在閨蜜眼裏嘛,就算是天仙一般的人物配我姐妹也是差點意思。嗯, 抱著這樣心態她那幾年沒少偷偷對武道橫挑鼻子豎挑眼,想起來還是有些愧疚,但是不多。

武道神經大條根本沒看出來她在“難為”他, 日向也不點破, 只是笑瞇瞇說, 像她這種難為人都難為不明白的,以後碰到喜歡的人肯定會笨手笨腳的。

“欸?然後呢?”

“……結果就是她一語成讖。”秋山嘆氣。

……

那時是冬天。

下雪,沒有放假但也快了,大家都在忙考試, 只有她一個人閑的發慌, 爬在桌子上補眠。

雀田前輩和白福前輩在門口把她叫出去,告訴她過幾天是赤葦的生日,問她要不要跟她們放學一起去給赤葦挑生日禮物。

“欸?還有三天嗎?”秋山擡起昏昏欲睡的腦袋回頭, 教室裏的赤葦正在低著頭看書。

“不要這麽驚訝啦, ”雀田伸出手把秋山的頭掰回來, “赤葦肯定不會主動跟你說啦,我倆可是特意過來告訴你的。”

“為了報答之前給木兔加油的恩情。”白福在一旁補充。

雀田和白福同時對秋山眨眨眼睛。

“啊?啊,好。”

秋山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困倦和茫然,顯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雀田和白福對視一眼。

雀田試探問:“你是不記得木兔是誰嘛?”

白福:“……是還沒睡醒吧。”

“睡醒了,記得,木兔前輩經常來來找我玩的,我認識的。”

秋山表情更茫然,不明白為什麽前輩要懷疑她的記性。

可她茫然,雀田和白福卻明白了。

“哎呀,”雀田驚奇,“這孩子原來還沒有開竅?”

“欸——不管怎樣看都該是不記得木兔的可能性大點啊!”白福笑瞇瞇。

“……”雀田沈默了一下,轉過頭對秋山講,“我們還是想想放學後去哪裏吧!”

茫然的秋山看看被忽視也不生氣的白福,又看看眼神堅定的雀田。

雀田說:“就算只是朋友,聽說了對方的生日也該買點東西意思意思啦!”

秋山覺得雀田前輩說的很有道理。

赤葦瞥見同桌被白福前輩和雀田前輩叫出去,又游魂一般飄回來,然後坐在位置上不動了。

“怎麽了?”赤葦問。

秋山慢吞吞地回答,“前輩們說你要過生日了,約我出去買禮物。”

“誒?”赤葦驚訝,“你出去是因為這個嗎?”

“嗯……”秋山慢慢點頭又認真問,“赤葦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我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赤葦頓了一下才回答,“秋山不要太為難,不一定非要送禮物,跟我說句生日快樂就很好。”

他以前過生日幾乎不會收很要好的朋友以外的人的禮物,因為回禮會很麻煩,禮節性的禮物另當別論,如果對方認真挑選了很久,他就不能浪費心意。

回禮時要打聽那個人的喜好、要花時間去選禮物、要價格相當,最好超出一點在對方可以接受的範圍、送的禮物可能還會不合人心意……

像秋山這種直接問“你想要什麽就送什麽”的情況十分罕見,以至於他想委婉地拒絕一時間都想不起來措辭。

“這樣嘛?那我就選我喜歡的啦!”秋山歡欣鼓舞。

赤葦語塞,不知說些什麽好。

放學後,排球部還有訓練赤葦已經先走了,雀田和白福來找秋山。

“前輩,不用一起去訓練嗎?”秋山還在收拾東西,慢慢悠悠尋思著拿哪本漫畫回家。

“沒關系,水打好了,衣服也收過了,今天還特意請過假讓他們自己撿球。”雀田推著磨磨唧唧的秋山離開教室。

“去銀座?怎麽樣?”白福問。

“出發!”

……

講故事講到一半的秋山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問了帆高一個問題。

“你買禮物多少預算?”

“啊……”聽故事被打斷的帆高有些楞神,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布兜,有些緊張得結結巴巴,“大概、大概五千日元!”

“欸!居然還不少嘛!”秋山有些驚訝地笑道。

她聽夏美說事務所一個月只給這孩子三千日元。

“那個,可是,好像不是很多……我看雅虎說那個……”帆高聲音越來越小,又嘆氣,“不過我知道都不可靠啦,但也不知道什麽才可靠。”

“我的意見嘛,我覺得禮物不一定要很貴的東西,只要用心讓對方,”秋山將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讓她感受到你珍視的心意就好了。”

……

她那天跟雀田和白福去了銀座給赤葦選禮物。

說實話,當時好像也沒有抱著一種“這件事很重要”的心態去“完成”它。

雀田和白福前輩十分積極地為她出謀劃策,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是給很重要的人的禮物啊。以後即使分開了、在他看到禮物的時候想起你的時候,也會覺得這份感情很珍貴,這就是意義啦。”

“禮物就是心意啊。”雀田微笑地看著她。

秋山發現她剛剛好像把心聲講出來了。

赤葦是很重要的人嗎?

對那時的她來說其實赤葦還沒有那麽重要。

那時的她只是覺得赤葦人超好,長得也超漂亮,沒有人會不喜歡赤葦,她也喜歡,喜歡得很表層,像流淌過河谷的淺淺溪水。

“送手表怎麽樣?”

她想起了灰谷龍膽最近買了個手表,她就轉頭這樣問兩位前輩,前輩們覺得是個好主意,她就指著那個,她一眼看到的、感覺跟赤葦最像最清新的那塊表,要包起來。

“等等等等。”白福和雀田拉住她。

“怎麽了?”

“1,2,3,4,5,6。”白福微笑,“寶貝,因為這有六個零呢。”

雀田嘆氣:“小秋啊,你如果送這個赤葦肯定不會收的。”

她開始不理解,但也沒有問為什麽。

講實話仔細想想,在赤葦十六歲那個生日之前,她送出去的所有的禮物都沒有心意。

她給很多人送過禮物,日向,小綾,灰谷……大多數情況都是她問他們想要什麽,或者根本不需要她開口,他們到了生日前後自然就會告訴她,我想要這個,給我買。

她也是這樣。

雖然沒有驚喜,但完美地避開了踩雷的可能性。

蘭哥倒是跟她吐槽過這樣完全沒有儀式感,可在她送了他一個巨貴的耳環後,他就偃旗息鼓了,再也沒有要求過她給他準備驚喜。

——“我實在想不到你怎麽能從一堆又漂亮又時髦的奢侈品裏挑到這麽個醜東西。”

但在放下了那塊很像赤葦的手表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了這次給赤葦挑禮物,她好像是很認真的。

她沒有買到送給赤葦合適的禮物,回家給他寫了封信,裏面夾了一根小雨的羽毛,寫了所有她想對他說的話,所有的感謝。

她給日向看過那封信,日向只是笑,說她傻。

現在回頭想想,也確實。

那太像表白了。

是她離跟赤葦表白距離最近的一次,可那時她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不知是不是不幸,赤葦也沒有。所以她不知道赤葦是不是還留著那個那份“禮物”。

心意啊,信啊,表白還有羽毛。都是最一文不值的東西,她十幾歲的時候就不相信了。看起來好敷衍。

她跟赤葦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她反而越來越喜歡他。

河谷流淌過的溪水岸邊開出了無數的花,他在她日覆一日的想念和回憶中變成了那個無法替代的人。

……

她憑借她失敗且匱乏的經驗完全不能給別人提供幫助。

“真是抱歉,我沒給個有價值的建議建議啊。”回過神的秋山苦笑,“帆高,你問夏美的時候,她是怎麽說的?”

“……擁抱、吻、現金、正經男友,還有工作。”

“哈,”秋山忍不住笑出聲,“都是夏美想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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