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終章/Page.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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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終章/Page.88 〖……
〖88〗
關於約會這件事, 舒窈只當穆晉臣在醋意大爆發的情境下信口胡說的，就沒當真。
二人離開海睿大廈之後，穆晉臣讓司機驅車往市中心開, 接著，他便專心又認真地捧了手機在搗鼓什麽。
舒窈瞄了他一眼, 發現他頗為專註, 那側臉輪廓愈發淩厲, 比之前好像要瘦了一點點，便湊近了去，盯著他細細地觀察。
穆晉臣一頓, 擡眸看向她, 問：“怎麽了。”
“沒怎麽，我覺得你好像瘦了一點點，最近沒有好好吃飯嗎？哎, 一定是想我想的。”
“……”
穆晉臣滑撥手機的拇指一頓, 沒說什麽話。
舒窈低頭一瞥。
哦, 原來他在買電影票啊。
好像, 還下單了鮮花。
說起鮮花，舒窈回想到那次上了熱搜的地下車庫事件。
實際上那一次的浪漫並非穆晉臣自己的主意。
那天是舒窈的生日。
每一年，她的生日都會很認真地過一次，蛋糕鮮花和禮物永遠不會缺席。
但今年的生日與往年不一樣了。
她爸爸的身體近來總不好，加上海陽那檔子事兒……總之, 舒家陷入了一場混亂。
雖還沒到那種一團亂麻的地步, 但卻是沒法兒過什麽生日了，她也沒心思過。
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從格美下班，接著開車回家。
車子開進景都禦苑的地下車庫還沒停穩當，一輛邁巴赫驟然向她駛來。
當時她有點兒慌張, 內心上演了八百遍類似“地下車庫殺人事件”、“無良司機肇事逃逸”、“美女車庫遇襲”的恐怖幻想……
不過當她發現車上下來的男人是穆晉臣那一刻，所有的不安都打消了，就好像吃了一粒定心丸。
下車後，她走到邁巴赫車邊，震驚了。
噢!一整車的玫瑰花!
穆晉臣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解釋，說今天是她的生日，考慮到海陽的境況，還有舒家現在的情況不似往日平和，大張旗鼓的過生日恐怕會被人詬病，但她的生日不能隨意地過，所以，他準備了生日蛋糕和一束玫瑰花，並特意從平城飛到蘇城見她。
末了，男人還很認真地詢問了一句，喜不喜歡這些花。
後來舒窈知曉，那一整車的玫瑰花是田惠的主張。
實際上穆晉臣也是在飛機落地後才知曉了此事。
但他采用了。
他原本只買了一束玫瑰花，九十九朵，是連夜空運到國內的新鮮昂貴的朱麗葉玫瑰，也算隆重了。
每每夜深人靜感到疲憊之際，舒窈想到那次他給她過的生日，內心總是流淌過一絲溫暖，哦，每當這種時候，她發現自己對狗男人的喜歡就比之前要多一點點。
畢竟誰能拒絕送自己一整車玫瑰花的男人呢！
車子停在某購物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周末總是人多，遠遠看著那些行人，竟然忽而感到一絲輕松。
“笑什麽。”穆晉臣說著，擡手摸了摸舒窈的臉頰。
他的指腹撫上來，癢癢的。
她故意嗔惱地打他一下，說：“我最近加班一點兒都不輕松，下班了誰還有心思跟你去約會。”
“是我顧慮不周。”
穆晉臣便搗鼓著手機，把電影票退了，但是玫瑰花沒有退。
這三個月以來聚少離多，二人已經好久沒有一起約會了，舒窈其實是願意跟他出門約會的，剛剛只是隨意說的，沒想到他就信了。
這時另一輛車上下來的田惠匆忙走過來，遞了部手機給穆晉臣。
穆晉臣看了眼號碼，便蹙眉下了車，走之前還回頭安撫似的對舒窈說道：“乖一點，我接通電話就回來。”
“……有什麽電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可能會說很久，怕你煩。”
“……”
舒窈哼了聲，揮揮手趕他走。
穆晉臣其實在公司還有部手機，就是田惠剛剛拿回來那部，而他慣用的那部私人手機就撂在米白色皮椅上，沒來得及鎖屏。
舒窈等了會兒，還是按捺 不住內心的探究欲，於是拿了他的手機過來。
翻了翻他的微信，沒什麽異常，通訊錄有差不多三百個人，男男女女各種人，倒是沒發現有什麽可疑的賬號。
他有跟沈嘉璃保持什麽聯系嗎？還是應該相信他比較好吧？
但相信歸相信，看一看他的手機內容也是沒什麽不行的對吧？
她翻到S的目錄下，點進沈嘉璃的朋友圈。
二人倒是沒怎麽聊。
不過也有可能他刪掉了。
舒窈晃了晃腦袋，又拍拍自己的臉，她覺得自己有點兒想太多了，她不應該這樣揣測穆晉臣。
但是，她也不想啊，沒辦法，女人總是多疑的，而且有對象的女人更多疑，假如一個女人的男人特別優質，那她會更多疑，更瞻前顧後，疑心率經常處於一個比較高的水平……
舒窈認為自己正在經歷這種情況。
發呆了會兒，拇指不小心點進手機便簽。
以為他這樣腦子比較好用的人是不會忘事的，應當不用備忘錄一類的東西，沒想到點開後還真有內容。
【冰激淩她最喜歡香草味。第二喜歡巧克力味。最討厭的口味是橘子味。所有的食物都不喜歡橘子味。】
【她不吃雞皮。醬雞的皮也不吃。她最喜歡雞腿肉。】
【她似乎很喜歡我送她玫瑰花。以後每周送至少兩次。她好像不喜歡白玫瑰。白玫瑰pass。】
【她不太喜歡看愛情片和文藝片。】
【6月25日。窈窈的生日。】
【今年的農歷生日在本月21日。做一個小蛋糕送她。】
【重要：老婆生日還有三天。】
【重要：今天糕點房學習裱花技巧。】
看到這兒的時候，舒窈不禁噗嗤一笑。
就……穆晉臣真的好搞啊。
她真的無法想象平時西裝革履在公司臉上永遠一副“都給我去工作”表情的男人，下班後居然會花時間跑去蛋糕房跟點心師傅學習裱花技巧的樣子是怎麽樣的……
不用想，肯定超級無敵違和!
但是在她的想象裏也有一點點可愛呢!
她又看了眼備忘錄內容。
穆晉臣的手機鍵盤逗號鍵壞了嗎，怎麽每句話後邊都是句號……不過也蠻像他的作風。
她下意識回憶了一下過生日那個月的21號有沒有什麽驚喜。
那天穆晉臣又來了蘇城，送了她一個一寸不到的迷你小蛋糕，蛋糕上邊寫著“to 窈窈”。
字體用果醬寫得歪歪扭扭的，特別醜。
當時她還說了句蛋糕醜得很可愛之類的話，穆晉臣的臉上是一副不太自然的表情，好像有點懊惱，還有一點點……不爽？
不過短短兩秒鐘，穆晉臣便堵了她還在吃蛋糕的小嘴，然後問她：“蛋糕味道怎麽樣。”
她說：“還可以，蠻好吃的，就是醜了點，哪家店買的啊？這家店上我黑名單了……唔。”
難怪他那天老是堵她的嘴!
五分鐘後，穆晉臣接完電話走過來，發現妻子正捧著手機一臉甜蜜的笑容。
“我走開一會兒，你就這麽開心。”他無奈一笑，又有點認真地問，“跟我在一起待著，會感到枯燥嗎？”
舒窈楞了楞，又思索了一會兒，以免自己的發言傷及男人的自尊心。
“偶爾可能會有一點點枯燥，不過只要你把心思從你的那堆工作上移開，我還是可以忍受跟你待在一起很長時間的。還記得在江城那次嗎？跟你游景點真是很不爽，哪有人每隔幾分鐘就接一通電話的，你就不能在私人時間將工作通通丟掉嗎？不能在約會的時間裏全心全意只在意你的老婆一個人嗎？這樣很難嗎？”
“……”
沒想到妻子的埋怨，其實有這麽多。
穆晉臣屬實沒想過自己做為一個丈夫有這麽不合格。
說了一大堆，舒窈因為口渴而吸了吸氣。
其實她沒有生氣，剛剛的抱怨也只是隨便說的，想到什麽說什麽而已，她這個人不怎麽記得住別人不好的地方。
但說者無心，聽著有意。
過了會兒，男人的表情相當凝重，好像真的在反思。
舒窈心軟了，主動抱住男人一條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笑著安慰他：“我沒說你不好，只是提一點意見。其實，上次在江城，我玩兒得很開心。”
過了會兒又說：“我三歲開始就坐著我爸的私人飛機滿世界玩兒，不過那些風景看多了其實都一樣……老實說，我已經好久沒在一個地方旅游會感到開心了，因為……”她臉色紅了點，“因為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所有才會覺得做什麽，都很開心。”
聽了妻子的一番告白，穆晉臣的表情漸漸明朗了不少，臉上的表情簡直就是“陰轉晴”。
“所以，剛剛，算是你對我的告白嗎。”
舒窈一楞，傲嬌地哼了聲：“勉強算吧……”
穆晉臣笑了笑：“我不喜歡說這種話給誰聽，但是窈窈，我是喜歡你的，至於有多喜歡，我想用行動表示。”
“……”
舒窈本來還有點兒飄飄然的，一聽他說的後半段，立馬警鈴大作，臉紅道：“餵，大白天的，又在外邊，你不會現在就想用行動表示點兒什麽吧……”
穆晉臣吻了吻她的唇，頗為認真地凝視她的雙眸，淡笑道：“好，晚上再表示。”
“……”
過了會兒。
“接吻也不行？”他問。
舒窈猶豫了兩秒鐘，擡手按下一個按鈕，隔斷玻璃升起，她靠過去，低低道了聲：“那……只準親親。”
“好。”
後續發生的事情足以證明，狗男人的話全都是屁話。
接吻一分鐘，他便讓司機把車開到某私人會所的vip停車庫裏，然後，在車裏用行動狠狠表示了一番。
幸好會所的車庫隱私保護還不錯，要不然，她還怎麽見人。
結束後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太陽開始落山，天邊燃燒著火紅一片的雲，發白的天際漸漸變成深藍的色調，油畫般的質地。
某停車位子上，邁巴赫普爾曼剛剛經歷過一場震動顛簸，終於恢覆靜止狀態。
舒窈一邊抱怨著男人的莽撞，一邊整理著衣物，頗為有幾分懊惱，但更多的還是害羞。
司機早已下班回家，穆晉臣只好親自開車。
不過為了安撫喋喋不休的妻子，他下車後便尋了家大型超市走進去，買了條白色的蕾絲內褲，一大包紙巾和濕紙巾。
再頂著被人當成變態的風險，推著購物車詢問了導購員，跑去服裝區再買了幾條漂亮小裙子和內衣。
之前的那條裙子不能穿了。
回到車庫，穆晉臣剛把這些東西遞進去，就挨了舒窈一記小拳拳。
他認命將座椅上一團團紙巾掃進購物袋中，安撫似的對妻子說：“換上吧，我定了餐廳，你難道還不餓？”
“……餓死了都。誰叫你耽誤這麽多時間。說好了晚上回去才……討厭。”
“晚上的歸晚上。”
“……？”
舒窈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小拳拳立馬又不客氣地砸過去。
.
一周後，海陽的股東會又一次召開。
而在海陽遭遇輿論危機的這段時間，舒窈卻是歪打正著扭轉了大眾對海陽的印象。
她穿著工裝出入老舊小區走訪居民的視頻被路人傳到網上，直接拉了一波好感，誇她能吃苦耐勞的言論層出不窮。
她覺得有點兒誇大其詞了，為此還專門發了條微博表示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工作上的分內之事。
但網友油鹽不進，硬吹她是接地氣又不做作很親民的豪門千金。
額，親民和接地氣勉強還能算一點點沾邊吧，但她知道自己其實真的很作……
在海陽的風評莫名其妙好了不少之後，立馬有人專門做了期視頻，解釋暴雷的海陽電器和海陽集團之間的關系。
那條視頻播放量很高，也不知道是海陽公關下場炒作了還是怎麽，總之海陽也算擺脫了不少負面影響，而且因為舒窈的高流量，海陽的股價慢吞吞居然回升了，在外邊形象也慢慢好起來。
接著又有人扒出舒窈和慈善晚宴c位貴婦之間的婆媳關系，順帶著扒出來貴婦創立的慈善機構捐了多少善款做善事。
就好像抽絲剝繭，有博主扒出來舒窈這三年間一直用婆婆的名義捐了幾千萬的善款，還不留名，立刻引發大披網友各種繼續溺愛她。
不久後，有個以前黑過舒窈的博主跑出來說，那些善款大部分都是舒窈平時從衣帽間挑了些不喜歡的包包鞋子啊一類的東西義賣得的錢再捐去慈善機構的，只是拿自己不要的邊角料變現捐錢，話語間全是仇富及諷刺的感慨。
本以為該爆料會讓網友對舒窈的好印象改觀，誰知網友不買賬，並且繼續溺愛舒窈，並有大批網友反覆質問該博主。
一時間諸如“賣包包捐的錢不是錢嗎”、“請問您平時又捐了多少錢”、“至少人家捐了幾千萬而你只會蹲在家裏敲鍵盤捏”一類的話術成為近期網絡熱門詞句，嚇得該博主沒幾天就刪視頻遁了。
大抵是舒窈最近風評大好，連帶著海陽也開始慢慢風評變好，於是，舒窈決定在這次至關重要的股東會上好好發揮一下。
算起來，今年上半年已經開了五次股東會了，海陽不同睿銀，一般一年也就在年底年中開兩次股東會，所以半年開五次，屬實有點兒頻繁了。
一大早，舒窈就泡在衣帽間挑選衣服，一會兒看上這件，一會兒又覺得那件更好……磨蹭半小時才選好了衣服，接著化妝，又花了快一個小時。
幸虧今日她起得早，六點半就起了。
為了能夠早起，她還特意拜托穆晉臣早上起來健身的時候一定要叫醒她。
為此她昨晚是死活不讓穆晉臣貼貼，萬一他獸性大發又折騰到一點，她就起不來了。
似乎因為這件事，沒開葷的男人一早起來便心情不佳，仿佛憋了十年一樣臉色難看。
總之就是沒有跟老婆貼貼，還被老婆趕去另一間房睡了一晚這事兒，導致他心情不佳。
“你跟我約會都沒這麽認真畫過。”
穆晉臣似是而非抱怨了句。
舒窈描眉的手一頓，笑道：“哪有啊，你怎麽又吃醋……今天我第一次參加股東會，當然得隆重一點兒，可不能被沈總比下去了。”
“她近來拿著她伯父楊董的雞毛當令箭，在海陽本不屬於她的位置上待了三個月，海陽的股價就低迷了三個月……總之，我做為海陽的股東，今天有義務給她點顏色瞧瞧。”
穆晉臣欲言又止，但考慮到時候妻子在這種場合吃癟，最終還是善意提醒了她一回：“那個，你似乎沒有投票權。”
“……”
舒窈本來還興致高漲呢，聞言臉色一頓，被老公從頭到腳澆了盆冷水後，瞬間就凝重了幾分，眉筆一扔，身子一癱，開始擺爛，妝都不想畫了。
“早知當初我就不該為了多拿百分之零點一的股權簽那什麽狗屁協議!可是我總有旁聽的權利吧!”
“……這項權利你還是有。”
穆晉臣像是安慰般回了句。
舒窈哼了聲。
過了會兒。
“老公!今天有空接我嗎!”
“有。”
“食言今晚睡書房!”
“……”
穆晉臣無奈，親了親她，抵著額道一句：“今晚一起睡書房？”
“……？”反應過來後，舒窈給了他一拳，“討厭!誰要跟你書房play!”
“哪裏都好，我不介意play的地點。”穆晉臣隨意道了句。
“……？”
又是小拳拳砸過來。
她忽然又這樣有活力，他也稍微放心了些。
.
舒窈到了海陽集團樓下。
她一身淺粉色女士西裝，臉上架著今早偷來的穆晉臣的金絲眼鏡，手裏提著一只黑色公文包，包裏裝著化妝品和幾包紙巾又塞了一些亂七八糟故意營造一份鼓脹感，腳上一雙八厘米恨天高……就很莫名其妙的一身打扮。
當然她天生就是衣架子，怎麽穿都不算太誇張，這副打扮雖然有點刻意，倒也還像模像樣。
前臺早已認得她，還沒等她說話，便有人引她進了電梯。
來到開股東會的會議室後，舒窈發現她來得太早了，會議室裏邊空空如也……算了，先玩兒會兒手機吧。
玩兒了差不多半小時才有一個股東代表走進來，當然，她不認識，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集團的股東會。
和對方隨意打了招呼後，又繼續玩兒手機。
過了會兒對方有點局促地搓著手笑說：“舒小姐，我女兒特別喜歡您，是您的粉絲，請問可以要一張您的簽名照嗎？我帶了拍立得。”
“……可以啊。”
不過拍完照片後舒窈才覺得這位股東代表抽象得不行。
開股東會帶拍立得到底什麽鬼。
可能該股東代表的女兒得知她要來參加股東會才拜托老爸這麽幹的吧……
又半小時後，各股東派來參加股東會的代表們陸續到齊。
除去舒窈沒有投票權有點兒失落以外，其餘人等都比較認真嚴肅，畢竟今天真的要針對是否罷免董事長舒展鵬這一提案做出表決了。
終於，漫長揉雜的一條又一條的提案表決過後，終於來到了最重要的一環，股東們將對“是否罷免董事長舒展鵬”而投出關鍵的一票。
海陽的所有股東公司今天都派出了代表前來投票，除去不能投票的舒窈，其餘十一位股東都是有投票權的。
舒窈有點兒緊張了，可她數了數，發現現場只有十個人，那麽還有一個股東代表呢？沒來嗎？棄權了？
正當這項提案被臨時CEO沈嘉璃提出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接著，沈嘉璃的秘書闖進來，在其耳邊說了句什麽。
沈嘉璃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眼舒窈。
舒窈感覺莫名其妙，真不是她給自己加戲，實在是沈嘉璃看她的眼神過於不友善了。
不是，會議開始後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她甚至刻意坐在角落的位置，這麽低調了，難道也妨礙到沈嘉璃狐假虎威了嗎？
舒窈不慣著，直截了當白了沈嘉璃一回。
沈嘉璃抿了抿唇，揮揮手。
秘書剛走，她便冷漠對與會代表道：“抱歉，耽誤諸位一點兒時間，是這樣，剛剛我的秘書得到消息，原本棄權的TIX JK忽然派了代表過來，快到了，並且，我要對諸位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關於公司第一大股東TIX JK將持有的股權轉讓一事，煩請諸位進行一次表決，是否同意TIX JK將其持有的海陽全部股權進行轉讓？現在進行投票，我代表康佳楊董表示反對TIX JK將其持有股權在此關鍵時期進行轉讓並出售。”
會議室鴉雀無聲。
過了十秒鐘左右，諸位代表竊竊私語。
又過了一分鐘左右，一位白人股東舉手道：“能否請沈總透露一下，接手TIX JK股權的公司是？”
沈嘉璃抿了抿唇，遲疑兩秒，道：“睿銀集團。”
諸位代表面面相覷，舒窈也不由一怔。
那位白人代表面帶微笑，再次舉手說道：“我代表北美匯通藥業有限公司，表示讚成TIX JK將其持有的全部股權轉讓給睿銀集團。”
下一位代表舉手表示：“我代表新美資本表示讚成。”
“我代表……”
接著，一連五位代表進行了投票，三票讚成，兩票反對。
現場還有五位代表表示要請示一下己方公司高層。
又等了十分鐘左右，未進行投票的五位代表再次入座，這一次，一位棄權，一票反對，三位表示讚同。
除去TIX JK自己，其餘十位代表中，有六票讚成TIX JK進行股權轉讓。
沈嘉璃沒說話，蹙著眉。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走進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為首的穆晉臣西裝闊挺，眉目籠罩一層溫和的疏離。
領帶還是她今天替他挑的那條很騷的綠色……
舒窈坐在那兒眼睛都忘了眨。
狗男人越看越帥是怎麽回事。
他也沒怎麽打扮啊，不就原來那樣。
她一定有病。
病得還不輕。
.
半月後，海陽再次召開臨時股東會。
董事長舒展鵬在沈寂了三個月後，終於回歸公司出席了公司會議。
因上次股東會TIX JK轉讓其股權一事，是否罷免舒展鵬董事長一職這一提案被暫時延期。
關於是否罷免舒展鵬，十一位股東代表投票表決，一票棄權，兩票讚成。
以第一大股東睿銀為首的其餘八位股東都對此持反對意見。
於是，轟轟烈烈了幾個月的罷免董事長這一議案，以舒展鵬繼續擔任海陽集團董事長一職為結果落下帷幕。
海陽第一大股東變更為睿銀集團的消息剛由海陽方面發布，海陽股價立馬回升，一片飄紅，漲幅喜人。
舒展鵬回歸後，立馬宣布了一件於股東而言的大喜事。
舒展鵬宣布，將向全體股東派發集團持有的樂藝和美映兩家公司的股權。
樂藝是國內目前炙手可熱的電商平臺，美映則是近兩年風頭正盛的視頻平臺。
據海陽對外發布的公告稱，海陽向股東分配其持有的樂藝及美映大約4.8億股A類普通股後，在此次分配中，獲得樂藝及美映股份的海陽股東將成為樂藝和美映的新股東。
本次派息後，海陽對樂藝及美映的持股比例由原本的17%和18%下降至3.3%及3.6%，海陽將不再為樂藝及美映的第一大股東。
不少股東在獲得美映及樂藝的股份後便減持了股份，獲利頗多。
舒窈做為股東之一，同樣獲得了部分樂藝及美映的股權。
她學著別的股東的做法將獲得的股份進行減持套現，進賬高達四億美金!
噢!
她又可以買一架私人飛機了!而且還綽綽有餘!
舒窈窈真的超級有錢!
爸爸真的好愛她!
當初簽下那份放棄投票權多拿百分之零點一股權的做法是對的!
一大早，穆晉臣從健身房回來，發現妻子在衣帽間哼著小曲兒。
他知曉她最近通過減持套現一舉，進賬頗豐，由此推斷她目前的心情，應該特別好。
舒窈高興地叫他進去替她選一套漂亮裙子。
“快幫我看看，這件怎麽樣？這件呢？還有這件？”
穆晉臣指了指那條粉色的。
選她喜歡的顏色準沒錯。
果然，舒窈開心地哼上了之前的小曲兒。
.
入冬後，平城下了場浩大的鵝毛大雪。
銀裝素裹的景色很美，但沈嘉璃無心顧及任何，如今她的眼中，什麽都是灰色的。
康佳的董事長、她認的幹爹楊正華對她很失望。
海陽的職務已與她無關，現在就連康佳也沒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她氣憤不已，可是她又清楚，楊正華奪走康佳的手段名正言順，她奈何不了這只老狐貍，只能從他手下分一點兒羹。
今後，她該何去何從？
此次回國，她打算大幹一場拿回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但什麽都是鏡花水月，她什麽也沒撈著。
外人都以為她繼承了父親沈鵬飛一大筆遺產，可實際上，她只得到了父親遺產中的一小部分。
她父親在外邊還是有個私生子奪過了一劫，沈鵬飛竟然將六百億資產，全部留給了他那個私生子。
她只得到不過堪堪十個億，和一套頤園的別墅。
這十個億，還是她母親吳美晴拜托楊正華幫助她們母女與小三打了官司後才拿到的，否則，她一分錢也拿不到。
吳美晴和楊正華這些年一直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她知道，她很厭惡二人的關系，但，失去了楊正華的庇護，她和吳美晴又該何去何從？
吳美晴回到家後，發現燈都關著。
她打開燈，看見女兒坐在地板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小嘉，怎麽了？”吳美晴忙走過去蹲下，“你又沒好好吃飯吧？怎麽又瘦了許多？國內事情已經完了，跟我回美國吧，你楊伯伯在紐約買了套大別墅送我……”
“是送你還是送我？”
“……”
吳美晴：“你楊伯伯想讓你嫁給楊毅，你又不肯……”
沈嘉璃紅了眼：“他兒子就是個坐輪椅的殘廢!我憑什麽嫁一個殘廢!當初我和穆晉臣本來好好的!都是你非要帶我去美國!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失去他的!”
吳美晴欲言又止：“小嘉，你太偏執了，穆晉臣對你根本沒多少感情，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別這樣了，跟我回美國吧。”
沈嘉璃的腦海中 ，忽而不合時宜般閃過在穆家四合院不經意見過的一幕幕——
舒窈幸福的模樣，舒窈擁有幸福的家庭，穆晉臣隱約偏愛的眼神……
可是，她沈嘉璃呢。
她只能和母親寄生於一個搶走了她父親公司的男人!
沈嘉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歇斯底裏大喊大叫，扔了一陣東西，累了之後，癱倒在沙發上，渾渾噩噩墮入另一場噩夢。
半夜一點，吳美晴如往常般出來，替女兒蓋了床被子，嘆了幾聲氣，無可奈何回了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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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平城已是深冬，大雪連下了三天。
風雪停歇後滿城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雖是放了晴，但冷得凍骨頭。
一大早，舒窈赤著腳拉開窗簾。
落地窗外積了一層雪，她瞇著眼睛望了眼遠處結冰的湖，霧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她打著嬌憨的哈欠，走到床邊趿著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又懶懶窩回沙發上，打內線讓人送咖啡上來，讓打掃陽臺的雪。
馬上又過年了，舒窈無聊，翻著剛買的一本老黃歷，腦海中構思著過年期間去哪兒度假。
沒一會兒，穆晉臣端著咖啡走進來。
舒窈抿唇笑了笑，繼續翻著日歷，問他：“你不去健身房怎麽給我送起咖啡來了？”
穆晉臣：“健完身了。你以為現在幾點。”
“……”
舒窈一摸手機。
乖乖，九點鐘了!
她以為才八點不到呢……
她習慣了沒理也要有理，幹脆扔了只抱枕過去。
“還不是你讓我沒覺睡，怪你怪你怪你!”
“行，怪我。”穆晉臣倒沒打算反駁，“今天周六，晚上回四合院吃飯，下午六點我到家，等我一塊兒過去。”
“哦。都年關了，你還沒放假？”
“我一般不放假。”
“……”
好狠一男的。
舒窈吐槽了幾句，便去衣帽間當她的花蝴蝶去了。
.
下午六點鐘，穆晉臣準時下班，回家。
上二樓後，他走了一圈沒看見妻子，正要找管家，卻聽見從洗手間傳來什麽聲音。
他急匆匆走到洗手間，見舒窈對著流理臺的水槽幹嘔，臉色頓時沈了下去，過去拍著她背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好像是吃壞肚子了，肚子有點兒不舒服，你跟玉嫂說一聲吧，讓那邊廚房做點清淡的，我忽然不想吃油膩的。”
穆晉臣略微看她一回，猶豫幾秒，說：“你這個月生理期好像晚了一周了。”
“……”
舒窈也是稍微一挑眉，末了看向男人。
“嗯？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我不會……有寶寶了吧？可是……我還沒準備好做媽媽，我自己還是個寶寶呢……穆晉臣，我怕，生孩子很痛的好不好，我還不想生，好恐怖，剖腹產要挨刀子，順產也要挨刀子，噢!萬一大出血……”
“……”
穆晉臣捂住她亂說的小嘴，也有些擔憂。
“別亂說話，也許，只是我們想多了。明天我們去醫院一趟。”
“……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去了醫院。
一通檢查後，醫生面無表情告訴二人，舒窈只是因為著涼有點鬧肚子，沒事兒，至於生理期推遲一周，也不是大問題。
虛驚一場，回到家，舒窈別提多開心了。
反觀一旁的男人，好像有點……遺憾。
“餵，你怎麽一臉不高興。”
“……很明顯嗎。”
“特別明顯!穆晉臣!你什麽意思!就想讓我提前生孩子是吧!我身材走形你負責嗎!我生完孩子一下子老十歲你負責嗎!我生孩子萬一出事你好娶下一個是吧咳咳咳……”
穆晉臣卻驀然將舒窈一把摟懷裏抱著。
她悶悶道：“咳咳咳幹嘛啊你!我都嗆到了!”
男人把腦袋擱在她發頂上，抱了她好一會兒才沈嗓道：“不許說這種話，我真的會擔心。”
舒窈一楞，還在琢磨他擔心什麽，男人繼續道：“最開始，我的確在為有一個孩子高興，但你說的那些危險，也不是不可能發生。既然，你還不想要孩子，那麽先不生。舒窈，那種不吉利的話，以後別再說，你如果因為生孩子出事，我……以後別再說這種話，好嗎。”
“哦，那我就不說了。不過你之前看起來好像很期待，你這麽想當爸爸嗎？”
穆晉臣眸色一頓：“某一個瞬間，是有那種期待。”
舒窈笑道：“結婚前你看起來不是挺無欲無求嗎，怎麽回事啊你，你不是不喜歡孩子嗎，你那六個混世魔王外甥每次找你玩兒你不都很嫌棄的嗎，大豬蹄子變臉這麽快，你雙標玩兒過頭了吧!你怎麽回事哦!”
“不清楚怎麽回事。可能，”穆晉臣稍微吻了吻她的額，“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愛屋及烏。”
舒窈也是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份量。
等她意識到這是狗男人的告白之後，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像泡在蜜罐裏一樣，一下子開心得忘乎所以，高興過了頭，愈發囂張嬌縱了。
.
昨天因舒窈肚子不舒服就沒回四合院，今天二人便沒理由不回。
剛進四合院，六個混世魔王一窩蜂瘋子一樣沖過來，個個手裏燃著幾根仙女棒，把牽著手的二人給沖散了。
“還有半個月才過年呢，你們幾個就開始玩煙花啦？”
“舅媽!你前年還跟我們搶仙女棒呢!我舅舅回國你就開始裝大人啦!羞羞!舅媽羞羞!”
舒窈：“……”
過了會兒，舒窈也不裝大人了，找其中一個混世魔王要了一大把仙女棒。
穆晉臣用打火機替她點了，她塞了幾根去他手上，拿手機舉著拍他，一邊指揮他說：“你揮舞一下嘛!手舉起來揮揮!你轉個圈圈給我看!”
“……”
男人嘴角勾了勾，無奈地照做了，動作很機械，像機器人。
舒窈舉著手機拍了視頻保存，笑得花枝亂顫的。
穆晉臣把還沒燒完的仙女棒塞給一個混世魔王，走到妻子身邊，看了眼視頻，滿臉黑線，嘆了口氣，商量的語氣：“要不，視頻還是刪了。”
“不要，我要留著，不開心的時候就放上一段!”
“我成了給舒小姐耍寶取樂的。”男人無奈笑道。
舒窈得意地笑道：“穆晉臣!我還沒讓你跪榴蓮和遙控器呢!拍點視頻就夠哄我開心你就不樂意嗎!”
穆晉臣手伸向其中一個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一臉問號：“舅舅，你要我給你什麽啊？”
穆晉臣一臉無奈：“拿幾根仙女棒來，我繼續哄你舅媽開心。”
“……”
混世魔王不敢違逆舅舅，立馬獻寶似的拿來一大把仙女棒。
仙女棒太多了，於是剛吃過飯，舒窈便在院子的臺階上鋪上毯子，她點燃了仙女棒，遞給穆晉臣一把，自己手上一把。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依偎在一起，煙火棒燃燒著滋啦滋啦響，蕭瑟冬日光景竟也變得溫柔。
那六個混世魔王嚷著滿院子跑，吵死人，這吵鬧聲卻讓有了年月的四合院變得年輕，那石榴樹幹枯的枝丫在風中發出沙沙聲，好似春風吹拂，馬上就要發芽了似的沙沙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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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關於約會這件事, 舒窈只當穆晉臣在醋意大爆發的情境下信口胡說的，就沒當真。
二人離開海睿大廈之後，穆晉臣讓司機驅車往市中心開, 接著，他便專心又認真地捧了手機在搗鼓什麽。
舒窈瞄了他一眼, 發現他頗為專註, 那側臉輪廓愈發淩厲, 比之前好像要瘦了一點點，便湊近了去，盯著他細細地觀察。
穆晉臣一頓, 擡眸看向她, 問：“怎麽了。”
“沒怎麽，我覺得你好像瘦了一點點，最近沒有好好吃飯嗎？哎, 一定是想我想的。”
“……”
穆晉臣滑撥手機的拇指一頓, 沒說什麽話。
舒窈低頭一瞥。
哦, 原來他在買電影票啊。
好像, 還下單了鮮花。
說起鮮花，舒窈回想到那次上了熱搜的地下車庫事件。
實際上那一次的浪漫並非穆晉臣自己的主意。
那天是舒窈的生日。
每一年，她的生日都會很認真地過一次，蛋糕鮮花和禮物永遠不會缺席。
但今年的生日與往年不一樣了。
她爸爸的身體近來總不好，加上海陽那檔子事兒……總之, 舒家陷入了一場混亂。
雖還沒到那種一團亂麻的地步, 但卻是沒法兒過什麽生日了，她也沒心思過。
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從格美下班，接著開車回家。
車子開進景都禦苑的地下車庫還沒停穩當，一輛邁巴赫驟然向她駛來。
當時她有點兒慌張, 內心上演了八百遍類似“地下車庫殺人事件”、“無良司機肇事逃逸”、“美女車庫遇襲”的恐怖幻想……
不過當她發現車上下來的男人是穆晉臣那一刻，所有的不安都打消了，就好像吃了一粒定心丸。
下車後，她走到邁巴赫車邊，震驚了。
噢!一整車的玫瑰花!
穆晉臣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解釋，說今天是她的生日，考慮到海陽的境況，還有舒家現在的情況不似往日平和，大張旗鼓的過生日恐怕會被人詬病，但她的生日不能隨意地過，所以，他準備了生日蛋糕和一束玫瑰花，並特意從平城飛到蘇城見她。
末了，男人還很認真地詢問了一句，喜不喜歡這些花。
後來舒窈知曉，那一整車的玫瑰花是田惠的主張。
實際上穆晉臣也是在飛機落地後才知曉了此事。
但他采用了。
他原本只買了一束玫瑰花，九十九朵，是連夜空運到國內的新鮮昂貴的朱麗葉玫瑰，也算隆重了。
每每夜深人靜感到疲憊之際，舒窈想到那次他給她過的生日，內心總是流淌過一絲溫暖，哦，每當這種時候，她發現自己對狗男人的喜歡就比之前要多一點點。
畢竟誰能拒絕送自己一整車玫瑰花的男人呢！
車子停在某購物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周末總是人多，遠遠看著那些行人，竟然忽而感到一絲輕松。
“笑什麽。”穆晉臣說著，擡手摸了摸舒窈的臉頰。
他的指腹撫上來，癢癢的。
她故意嗔惱地打他一下，說：“我最近加班一點兒都不輕松，下班了誰還有心思跟你去約會。”
“是我顧慮不周。”
穆晉臣便搗鼓著手機，把電影票退了，但是玫瑰花沒有退。
這三個月以來聚少離多，二人已經好久沒有一起約會了，舒窈其實是願意跟他出門約會的，剛剛只是隨意說的，沒想到他就信了。
這時另一輛車上下來的田惠匆忙走過來，遞了部手機給穆晉臣。
穆晉臣看了眼號碼，便蹙眉下了車，走之前還回頭安撫似的對舒窈說道：“乖一點，我接通電話就回來。”
“……有什麽電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可能會說很久，怕你煩。”
“……”
舒窈哼了聲，揮揮手趕他走。
穆晉臣其實在公司還有部手機，就是田惠剛剛拿回來那部，而他慣用的那部私人手機就撂在米白色皮椅上，沒來得及鎖屏。
舒窈等了會兒，還是按捺 不住內心的探究欲，於是拿了他的手機過來。
翻了翻他的微信，沒什麽異常，通訊錄有差不多三百個人，男男女女各種人，倒是沒發現有什麽可疑的賬號。
他有跟沈嘉璃保持什麽聯系嗎？還是應該相信他比較好吧？
但相信歸相信，看一看他的手機內容也是沒什麽不行的對吧？
她翻到S的目錄下，點進沈嘉璃的朋友圈。
二人倒是沒怎麽聊。
不過也有可能他刪掉了。
舒窈晃了晃腦袋，又拍拍自己的臉，她覺得自己有點兒想太多了，她不應該這樣揣測穆晉臣。
但是，她也不想啊，沒辦法，女人總是多疑的，而且有對象的女人更多疑，假如一個女人的男人特別優質，那她會更多疑，更瞻前顧後，疑心率經常處於一個比較高的水平……
舒窈認為自己正在經歷這種情況。
發呆了會兒，拇指不小心點進手機便簽。
以為他這樣腦子比較好用的人是不會忘事的，應當不用備忘錄一類的東西，沒想到點開後還真有內容。
【冰激淩她最喜歡香草味。第二喜歡巧克力味。最討厭的口味是橘子味。所有的食物都不喜歡橘子味。】
【她不吃雞皮。醬雞的皮也不吃。她最喜歡雞腿肉。】
【她似乎很喜歡我送她玫瑰花。以後每周送至少兩次。她好像不喜歡白玫瑰。白玫瑰pass。】
【她不太喜歡看愛情片和文藝片。】
【6月25日。窈窈的生日。】
【今年的農歷生日在本月21日。做一個小蛋糕送她。】
【重要：老婆生日還有三天。】
【重要：今天糕點房學習裱花技巧。】
看到這兒的時候，舒窈不禁噗嗤一笑。
就……穆晉臣真的好搞啊。
她真的無法想象平時西裝革履在公司臉上永遠一副“都給我去工作”表情的男人，下班後居然會花時間跑去蛋糕房跟點心師傅學習裱花技巧的樣子是怎麽樣的……
不用想，肯定超級無敵違和!
但是在她的想象裏也有一點點可愛呢!
她又看了眼備忘錄內容。
穆晉臣的手機鍵盤逗號鍵壞了嗎，怎麽每句話後邊都是句號……不過也蠻像他的作風。
她下意識回憶了一下過生日那個月的21號有沒有什麽驚喜。
那天穆晉臣又來了蘇城，送了她一個一寸不到的迷你小蛋糕，蛋糕上邊寫著“to 窈窈”。
字體用果醬寫得歪歪扭扭的，特別醜。
當時她還說了句蛋糕醜得很可愛之類的話，穆晉臣的臉上是一副不太自然的表情，好像有點懊惱，還有一點點……不爽？
不過短短兩秒鐘，穆晉臣便堵了她還在吃蛋糕的小嘴，然後問她：“蛋糕味道怎麽樣。”
她說：“還可以，蠻好吃的，就是醜了點，哪家店買的啊？這家店上我黑名單了……唔。”
難怪他那天老是堵她的嘴!
五分鐘後，穆晉臣接完電話走過來，發現妻子正捧著手機一臉甜蜜的笑容。
“我走開一會兒，你就這麽開心。”他無奈一笑，又有點認真地問，“跟我在一起待著，會感到枯燥嗎？”
舒窈楞了楞，又思索了一會兒，以免自己的發言傷及男人的自尊心。
“偶爾可能會有一點點枯燥，不過只要你把心思從你的那堆工作上移開，我還是可以忍受跟你待在一起很長時間的。還記得在江城那次嗎？跟你游景點真是很不爽，哪有人每隔幾分鐘就接一通電話的，你就不能在私人時間將工作通通丟掉嗎？不能在約會的時間裏全心全意只在意你的老婆一個人嗎？這樣很難嗎？”
“……”
沒想到妻子的埋怨，其實有這麽多。
穆晉臣屬實沒想過自己做為一個丈夫有這麽不合格。
說了一大堆，舒窈因為口渴而吸了吸氣。
其實她沒有生氣，剛剛的抱怨也只是隨便說的，想到什麽說什麽而已，她這個人不怎麽記得住別人不好的地方。
但說者無心，聽著有意。
過了會兒，男人的表情相當凝重，好像真的在反思。
舒窈心軟了，主動抱住男人一條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笑著安慰他：“我沒說你不好，只是提一點意見。其實，上次在江城，我玩兒得很開心。”
過了會兒又說：“我三歲開始就坐著我爸的私人飛機滿世界玩兒，不過那些風景看多了其實都一樣……老實說，我已經好久沒在一個地方旅游會感到開心了，因為……”她臉色紅了點，“因為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所有才會覺得做什麽，都很開心。”
聽了妻子的一番告白，穆晉臣的表情漸漸明朗了不少，臉上的表情簡直就是“陰轉晴”。
“所以，剛剛，算是你對我的告白嗎。”
舒窈一楞，傲嬌地哼了聲：“勉強算吧……”
穆晉臣笑了笑：“我不喜歡說這種話給誰聽，但是窈窈，我是喜歡你的，至於有多喜歡，我想用行動表示。”
“……”
舒窈本來還有點兒飄飄然的，一聽他說的後半段，立馬警鈴大作，臉紅道：“餵，大白天的，又在外邊，你不會現在就想用行動表示點兒什麽吧……”
穆晉臣吻了吻她的唇，頗為認真地凝視她的雙眸，淡笑道：“好，晚上再表示。”
“……”
過了會兒。
“接吻也不行？”他問。
舒窈猶豫了兩秒鐘，擡手按下一個按鈕，隔斷玻璃升起，她靠過去，低低道了聲：“那……只準親親。”
“好。”
後續發生的事情足以證明，狗男人的話全都是屁話。
接吻一分鐘，他便讓司機把車開到某私人會所的vip停車庫裏，然後，在車裏用行動狠狠表示了一番。
幸好會所的車庫隱私保護還不錯，要不然，她還怎麽見人。
結束後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太陽開始落山，天邊燃燒著火紅一片的雲，發白的天際漸漸變成深藍的色調，油畫般的質地。
某停車位子上，邁巴赫普爾曼剛剛經歷過一場震動顛簸，終於恢覆靜止狀態。
舒窈一邊抱怨著男人的莽撞，一邊整理著衣物，頗為有幾分懊惱，但更多的還是害羞。
司機早已下班回家，穆晉臣只好親自開車。
不過為了安撫喋喋不休的妻子，他下車後便尋了家大型超市走進去，買了條白色的蕾絲內褲，一大包紙巾和濕紙巾。
再頂著被人當成變態的風險，推著購物車詢問了導購員，跑去服裝區再買了幾條漂亮小裙子和內衣。
之前的那條裙子不能穿了。
回到車庫，穆晉臣剛把這些東西遞進去，就挨了舒窈一記小拳拳。
他認命將座椅上一團團紙巾掃進購物袋中，安撫似的對妻子說：“換上吧，我定了餐廳，你難道還不餓？”
“……餓死了都。誰叫你耽誤這麽多時間。說好了晚上回去才……討厭。”
“晚上的歸晚上。”
“……？”
舒窈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小拳拳立馬又不客氣地砸過去。
.
一周後，海陽的股東會又一次召開。
而在海陽遭遇輿論危機的這段時間，舒窈卻是歪打正著扭轉了大眾對海陽的印象。
她穿著工裝出入老舊小區走訪居民的視頻被路人傳到網上，直接拉了一波好感，誇她能吃苦耐勞的言論層出不窮。
她覺得有點兒誇大其詞了，為此還專門發了條微博表示自己只是做了自己工作上的分內之事。
但網友油鹽不進，硬吹她是接地氣又不做作很親民的豪門千金。
額，親民和接地氣勉強還能算一點點沾邊吧，但她知道自己其實真的很作……
在海陽的風評莫名其妙好了不少之後，立馬有人專門做了期視頻，解釋暴雷的海陽電器和海陽集團之間的關系。
那條視頻播放量很高，也不知道是海陽公關下場炒作了還是怎麽，總之海陽也算擺脫了不少負面影響，而且因為舒窈的高流量，海陽的股價慢吞吞居然回升了，在外邊形象也慢慢好起來。
接著又有人扒出舒窈和慈善晚宴c位貴婦之間的婆媳關系，順帶著扒出來貴婦創立的慈善機構捐了多少善款做善事。
就好像抽絲剝繭，有博主扒出來舒窈這三年間一直用婆婆的名義捐了幾千萬的善款，還不留名，立刻引發大披網友各種繼續溺愛她。
不久後，有個以前黑過舒窈的博主跑出來說，那些善款大部分都是舒窈平時從衣帽間挑了些不喜歡的包包鞋子啊一類的東西義賣得的錢再捐去慈善機構的，只是拿自己不要的邊角料變現捐錢，話語間全是仇富及諷刺的感慨。
本以為該爆料會讓網友對舒窈的好印象改觀，誰知網友不買賬，並且繼續溺愛舒窈，並有大批網友反覆質問該博主。
一時間諸如“賣包包捐的錢不是錢嗎”、“請問您平時又捐了多少錢”、“至少人家捐了幾千萬而你只會蹲在家裏敲鍵盤捏”一類的話術成為近期網絡熱門詞句，嚇得該博主沒幾天就刪視頻遁了。
大抵是舒窈最近風評大好，連帶著海陽也開始慢慢風評變好，於是，舒窈決定在這次至關重要的股東會上好好發揮一下。
算起來，今年上半年已經開了五次股東會了，海陽不同睿銀，一般一年也就在年底年中開兩次股東會，所以半年開五次，屬實有點兒頻繁了。
一大早，舒窈就泡在衣帽間挑選衣服，一會兒看上這件，一會兒又覺得那件更好……磨蹭半小時才選好了衣服，接著化妝，又花了快一個小時。
幸虧今日她起得早，六點半就起了。
為了能夠早起，她還特意拜托穆晉臣早上起來健身的時候一定要叫醒她。
為此她昨晚是死活不讓穆晉臣貼貼，萬一他獸性大發又折騰到一點，她就起不來了。
似乎因為這件事，沒開葷的男人一早起來便心情不佳，仿佛憋了十年一樣臉色難看。
總之就是沒有跟老婆貼貼，還被老婆趕去另一間房睡了一晚這事兒，導致他心情不佳。
“你跟我約會都沒這麽認真畫過。”
穆晉臣似是而非抱怨了句。
舒窈描眉的手一頓，笑道：“哪有啊，你怎麽又吃醋……今天我第一次參加股東會，當然得隆重一點兒，可不能被沈總比下去了。”
“她近來拿著她伯父楊董的雞毛當令箭，在海陽本不屬於她的位置上待了三個月，海陽的股價就低迷了三個月……總之，我做為海陽的股東，今天有義務給她點顏色瞧瞧。”
穆晉臣欲言又止，但考慮到時候妻子在這種場合吃癟，最終還是善意提醒了她一回：“那個，你似乎沒有投票權。”
“……”
舒窈本來還興致高漲呢，聞言臉色一頓，被老公從頭到腳澆了盆冷水後，瞬間就凝重了幾分，眉筆一扔，身子一癱，開始擺爛，妝都不想畫了。
“早知當初我就不該為了多拿百分之零點一的股權簽那什麽狗屁協議!可是我總有旁聽的權利吧!”
“……這項權利你還是有。”
穆晉臣像是安慰般回了句。
舒窈哼了聲。
過了會兒。
“老公!今天有空接我嗎!”
“有。”
“食言今晚睡書房!”
“……”
穆晉臣無奈，親了親她，抵著額道一句：“今晚一起睡書房？”
“……？”反應過來後，舒窈給了他一拳，“討厭!誰要跟你書房play!”
“哪裏都好，我不介意play的地點。”穆晉臣隨意道了句。
“……？”
又是小拳拳砸過來。
她忽然又這樣有活力，他也稍微放心了些。
.
舒窈到了海陽集團樓下。
她一身淺粉色女士西裝，臉上架著今早偷來的穆晉臣的金絲眼鏡，手裏提著一只黑色公文包，包裏裝著化妝品和幾包紙巾又塞了一些亂七八糟故意營造一份鼓脹感，腳上一雙八厘米恨天高……就很莫名其妙的一身打扮。
當然她天生就是衣架子，怎麽穿都不算太誇張，這副打扮雖然有點刻意，倒也還像模像樣。
前臺早已認得她，還沒等她說話，便有人引她進了電梯。
來到開股東會的會議室後，舒窈發現她來得太早了，會議室裏邊空空如也……算了，先玩兒會兒手機吧。
玩兒了差不多半小時才有一個股東代表走進來，當然，她不認識，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集團的股東會。
和對方隨意打了招呼後，又繼續玩兒手機。
過了會兒對方有點局促地搓著手笑說：“舒小姐，我女兒特別喜歡您，是您的粉絲，請問可以要一張您的簽名照嗎？我帶了拍立得。”
“……可以啊。”
不過拍完照片後舒窈才覺得這位股東代表抽象得不行。
開股東會帶拍立得到底什麽鬼。
可能該股東代表的女兒得知她要來參加股東會才拜托老爸這麽幹的吧……
又半小時後，各股東派來參加股東會的代表們陸續到齊。
除去舒窈沒有投票權有點兒失落以外，其餘人等都比較認真嚴肅，畢竟今天真的要針對是否罷免董事長舒展鵬這一提案做出表決了。
終於，漫長揉雜的一條又一條的提案表決過後，終於來到了最重要的一環，股東們將對“是否罷免董事長舒展鵬”而投出關鍵的一票。
海陽的所有股東公司今天都派出了代表前來投票，除去不能投票的舒窈，其餘十一位股東都是有投票權的。
舒窈有點兒緊張了，可她數了數，發現現場只有十個人，那麽還有一個股東代表呢？沒來嗎？棄權了？
正當這項提案被臨時CEO沈嘉璃提出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開了。
接著，沈嘉璃的秘書闖進來，在其耳邊說了句什麽。
沈嘉璃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眼舒窈。
舒窈感覺莫名其妙，真不是她給自己加戲，實在是沈嘉璃看她的眼神過於不友善了。
不是，會議開始後她一句話都沒說過，她甚至刻意坐在角落的位置，這麽低調了，難道也妨礙到沈嘉璃狐假虎威了嗎？
舒窈不慣著，直截了當白了沈嘉璃一回。
沈嘉璃抿了抿唇，揮揮手。
秘書剛走，她便冷漠對與會代表道：“抱歉，耽誤諸位一點兒時間，是這樣，剛剛我的秘書得到消息，原本棄權的TIX JK忽然派了代表過來，快到了，並且，我要對諸位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關於公司第一大股東TIX JK將持有的股權轉讓一事，煩請諸位進行一次表決，是否同意TIX JK將其持有的海陽全部股權進行轉讓？現在進行投票，我代表康佳楊董表示反對TIX JK將其持有股權在此關鍵時期進行轉讓並出售。”
會議室鴉雀無聲。
過了十秒鐘左右，諸位代表竊竊私語。
又過了一分鐘左右，一位白人股東舉手道：“能否請沈總透露一下，接手TIX JK股權的公司是？”
沈嘉璃抿了抿唇，遲疑兩秒，道：“睿銀集團。”
諸位代表面面相覷，舒窈也不由一怔。
那位白人代表面帶微笑，再次舉手說道：“我代表北美匯通藥業有限公司，表示讚成TIX JK將其持有的全部股權轉讓給睿銀集團。”
下一位代表舉手表示：“我代表新美資本表示讚成。”
“我代表……”
接著，一連五位代表進行了投票，三票讚成，兩票反對。
現場還有五位代表表示要請示一下己方公司高層。
又等了十分鐘左右，未進行投票的五位代表再次入座，這一次，一位棄權，一票反對，三位表示讚同。
除去TIX JK自己，其餘十位代表中，有六票讚成TIX JK進行股權轉讓。
沈嘉璃沒說話，蹙著眉。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走進來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為首的穆晉臣西裝闊挺，眉目籠罩一層溫和的疏離。
領帶還是她今天替他挑的那條很騷的綠色……
舒窈坐在那兒眼睛都忘了眨。
狗男人越看越帥是怎麽回事。
他也沒怎麽打扮啊，不就原來那樣。
她一定有病。
病得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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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海陽再次召開臨時股東會。
董事長舒展鵬在沈寂了三個月後，終於回歸公司出席了公司會議。
因上次股東會TIX JK轉讓其股權一事，是否罷免舒展鵬董事長一職這一提案被暫時延期。
關於是否罷免舒展鵬，十一位股東代表投票表決，一票棄權，兩票讚成。
以第一大股東睿銀為首的其餘八位股東都對此持反對意見。
於是，轟轟烈烈了幾個月的罷免董事長這一議案，以舒展鵬繼續擔任海陽集團董事長一職為結果落下帷幕。
海陽第一大股東變更為睿銀集團的消息剛由海陽方面發布，海陽股價立馬回升，一片飄紅，漲幅喜人。
舒展鵬回歸後，立馬宣布了一件於股東而言的大喜事。
舒展鵬宣布，將向全體股東派發集團持有的樂藝和美映兩家公司的股權。
樂藝是國內目前炙手可熱的電商平臺，美映則是近兩年風頭正盛的視頻平臺。
據海陽對外發布的公告稱，海陽向股東分配其持有的樂藝及美映大約4.8億股A類普通股後，在此次分配中，獲得樂藝及美映股份的海陽股東將成為樂藝和美映的新股東。
本次派息後，海陽對樂藝及美映的持股比例由原本的17%和18%下降至3.3%及3.6%，海陽將不再為樂藝及美映的第一大股東。
不少股東在獲得美映及樂藝的股份後便減持了股份，獲利頗多。
舒窈做為股東之一，同樣獲得了部分樂藝及美映的股權。
她學著別的股東的做法將獲得的股份進行減持套現，進賬高達四億美金!
噢!
她又可以買一架私人飛機了!而且還綽綽有餘!
舒窈窈真的超級有錢!
爸爸真的好愛她!
當初簽下那份放棄投票權多拿百分之零點一股權的做法是對的!
一大早，穆晉臣從健身房回來，發現妻子在衣帽間哼著小曲兒。
他知曉她最近通過減持套現一舉，進賬頗豐，由此推斷她目前的心情，應該特別好。
舒窈高興地叫他進去替她選一套漂亮裙子。
“快幫我看看，這件怎麽樣？這件呢？還有這件？”
穆晉臣指了指那條粉色的。
選她喜歡的顏色準沒錯。
果然，舒窈開心地哼上了之前的小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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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平城下了場浩大的鵝毛大雪。
銀裝素裹的景色很美，但沈嘉璃無心顧及任何，如今她的眼中，什麽都是灰色的。
康佳的董事長、她認的幹爹楊正華對她很失望。
海陽的職務已與她無關，現在就連康佳也沒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她氣憤不已，可是她又清楚，楊正華奪走康佳的手段名正言順，她奈何不了這只老狐貍，只能從他手下分一點兒羹。
今後，她該何去何從？
此次回國，她打算大幹一場拿回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但什麽都是鏡花水月，她什麽也沒撈著。
外人都以為她繼承了父親沈鵬飛一大筆遺產，可實際上，她只得到了父親遺產中的一小部分。
她父親在外邊還是有個私生子奪過了一劫，沈鵬飛竟然將六百億資產，全部留給了他那個私生子。
她只得到不過堪堪十個億，和一套頤園的別墅。
這十個億，還是她母親吳美晴拜托楊正華幫助她們母女與小三打了官司後才拿到的，否則，她一分錢也拿不到。
吳美晴和楊正華這些年一直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她知道，她很厭惡二人的關系，但，失去了楊正華的庇護，她和吳美晴又該何去何從？
吳美晴回到家後，發現燈都關著。
她打開燈，看見女兒坐在地板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小嘉，怎麽了？”吳美晴忙走過去蹲下，“你又沒好好吃飯吧？怎麽又瘦了許多？國內事情已經完了，跟我回美國吧，你楊伯伯在紐約買了套大別墅送我……”
“是送你還是送我？”
“……”
吳美晴：“你楊伯伯想讓你嫁給楊毅，你又不肯……”
沈嘉璃紅了眼：“他兒子就是個坐輪椅的殘廢!我憑什麽嫁一個殘廢!當初我和穆晉臣本來好好的!都是你非要帶我去美國!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失去他的!”
吳美晴欲言又止：“小嘉，你太偏執了，穆晉臣對你根本沒多少感情，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別這樣了，跟我回美國吧。”
沈嘉璃的腦海中 ，忽而不合時宜般閃過在穆家四合院不經意見過的一幕幕——
舒窈幸福的模樣，舒窈擁有幸福的家庭，穆晉臣隱約偏愛的眼神……
可是，她沈嘉璃呢。
她只能和母親寄生於一個搶走了她父親公司的男人!
沈嘉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歇斯底裏大喊大叫，扔了一陣東西，累了之後，癱倒在沙發上，渾渾噩噩墮入另一場噩夢。
半夜一點，吳美晴如往常般出來，替女兒蓋了床被子，嘆了幾聲氣，無可奈何回了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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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平城已是深冬，大雪連下了三天。
風雪停歇後滿城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雖是放了晴，但冷得凍骨頭。
一大早，舒窈赤著腳拉開窗簾。
落地窗外積了一層雪，她瞇著眼睛望了眼遠處結冰的湖，霧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她打著嬌憨的哈欠，走到床邊趿著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又懶懶窩回沙發上，打內線讓人送咖啡上來，讓打掃陽臺的雪。
馬上又過年了，舒窈無聊，翻著剛買的一本老黃歷，腦海中構思著過年期間去哪兒度假。
沒一會兒，穆晉臣端著咖啡走進來。
舒窈抿唇笑了笑，繼續翻著日歷，問他：“你不去健身房怎麽給我送起咖啡來了？”
穆晉臣：“健完身了。你以為現在幾點。”
“……”
舒窈一摸手機。
乖乖，九點鐘了!
她以為才八點不到呢……
她習慣了沒理也要有理，幹脆扔了只抱枕過去。
“還不是你讓我沒覺睡，怪你怪你怪你!”
“行，怪我。”穆晉臣倒沒打算反駁，“今天周六，晚上回四合院吃飯，下午六點我到家，等我一塊兒過去。”
“哦。都年關了，你還沒放假？”
“我一般不放假。”
“……”
好狠一男的。
舒窈吐槽了幾句，便去衣帽間當她的花蝴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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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鐘，穆晉臣準時下班，回家。
上二樓後，他走了一圈沒看見妻子，正要找管家，卻聽見從洗手間傳來什麽聲音。
他急匆匆走到洗手間，見舒窈對著流理臺的水槽幹嘔，臉色頓時沈了下去，過去拍著她背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好像是吃壞肚子了，肚子有點兒不舒服，你跟玉嫂說一聲吧，讓那邊廚房做點清淡的，我忽然不想吃油膩的。”
穆晉臣略微看她一回，猶豫幾秒，說：“你這個月生理期好像晚了一周了。”
“……”
舒窈也是稍微一挑眉，末了看向男人。
“嗯？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我不會……有寶寶了吧？可是……我還沒準備好做媽媽，我自己還是個寶寶呢……穆晉臣，我怕，生孩子很痛的好不好，我還不想生，好恐怖，剖腹產要挨刀子，順產也要挨刀子，噢!萬一大出血……”
“……”
穆晉臣捂住她亂說的小嘴，也有些擔憂。
“別亂說話，也許，只是我們想多了。明天我們去醫院一趟。”
“……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就去了醫院。
一通檢查後，醫生面無表情告訴二人，舒窈只是因為著涼有點鬧肚子，沒事兒，至於生理期推遲一周，也不是大問題。
虛驚一場，回到家，舒窈別提多開心了。
反觀一旁的男人，好像有點……遺憾。
“餵，你怎麽一臉不高興。”
“……很明顯嗎。”
“特別明顯!穆晉臣!你什麽意思!就想讓我提前生孩子是吧!我身材走形你負責嗎!我生完孩子一下子老十歲你負責嗎!我生孩子萬一出事你好娶下一個是吧咳咳咳……”
穆晉臣卻驀然將舒窈一把摟懷裏抱著。
她悶悶道：“咳咳咳幹嘛啊你!我都嗆到了!”
男人把腦袋擱在她發頂上，抱了她好一會兒才沈嗓道：“不許說這種話，我真的會擔心。”
舒窈一楞，還在琢磨他擔心什麽，男人繼續道：“最開始，我的確在為有一個孩子高興，但你說的那些危險，也不是不可能發生。既然，你還不想要孩子，那麽先不生。舒窈，那種不吉利的話，以後別再說，你如果因為生孩子出事，我……以後別再說這種話，好嗎。”
“哦，那我就不說了。不過你之前看起來好像很期待，你這麽想當爸爸嗎？”
穆晉臣眸色一頓：“某一個瞬間，是有那種期待。”
舒窈笑道：“結婚前你看起來不是挺無欲無求嗎，怎麽回事啊你，你不是不喜歡孩子嗎，你那六個混世魔王外甥每次找你玩兒你不都很嫌棄的嗎，大豬蹄子變臉這麽快，你雙標玩兒過頭了吧!你怎麽回事哦!”
“不清楚怎麽回事。可能，”穆晉臣稍微吻了吻她的額，“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愛屋及烏。”
舒窈也是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句話的份量。
等她意識到這是狗男人的告白之後，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像泡在蜜罐裏一樣，一下子開心得忘乎所以，高興過了頭，愈發囂張嬌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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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舒窈肚子不舒服就沒回四合院，今天二人便沒理由不回。
剛進四合院，六個混世魔王一窩蜂瘋子一樣沖過來，個個手裏燃著幾根仙女棒，把牽著手的二人給沖散了。
“還有半個月才過年呢，你們幾個就開始玩煙花啦？”
“舅媽!你前年還跟我們搶仙女棒呢!我舅舅回國你就開始裝大人啦!羞羞!舅媽羞羞!”
舒窈：“……”
過了會兒，舒窈也不裝大人了，找其中一個混世魔王要了一大把仙女棒。
穆晉臣用打火機替她點了，她塞了幾根去他手上，拿手機舉著拍他，一邊指揮他說：“你揮舞一下嘛!手舉起來揮揮!你轉個圈圈給我看!”
“……”
男人嘴角勾了勾，無奈地照做了，動作很機械，像機器人。
舒窈舉著手機拍了視頻保存，笑得花枝亂顫的。
穆晉臣把還沒燒完的仙女棒塞給一個混世魔王，走到妻子身邊，看了眼視頻，滿臉黑線，嘆了口氣，商量的語氣：“要不，視頻還是刪了。”
“不要，我要留著，不開心的時候就放上一段!”
“我成了給舒小姐耍寶取樂的。”男人無奈笑道。
舒窈得意地笑道：“穆晉臣!我還沒讓你跪榴蓮和遙控器呢!拍點視頻就夠哄我開心你就不樂意嗎!”
穆晉臣手伸向其中一個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一臉問號：“舅舅，你要我給你什麽啊？”
穆晉臣一臉無奈：“拿幾根仙女棒來，我繼續哄你舅媽開心。”
“……”
混世魔王不敢違逆舅舅，立馬獻寶似的拿來一大把仙女棒。
仙女棒太多了，於是剛吃過飯，舒窈便在院子的臺階上鋪上毯子，她點燃了仙女棒，遞給穆晉臣一把，自己手上一把。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依偎在一起，煙火棒燃燒著滋啦滋啦響，蕭瑟冬日光景竟也變得溫柔。
那六個混世魔王嚷著滿院子跑，吵死人，這吵鬧聲卻讓有了年月的四合院變得年輕，那石榴樹幹枯的枝丫在風中發出沙沙聲，好似春風吹拂，馬上就要發芽了似的沙沙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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