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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永夜 充斥邪氣的煉金液體在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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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 永夜 充斥邪氣的煉金液體在體內……

靈氣覆蘇元年, 7月30日周三淩晨,???。

隨著混沌的迷霧緩緩散去,感官世界逐漸恢覆了秩序, 但疼痛固執地提醒著它的存在。每一次呼吸,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似乎在為這份明晰的痛楚增添新的註腳。

耳邊回響著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宛如末日的鐘聲, 為這個世界的崩塌敲響了序曲。

異常濃度的靈氣如洪水般湧入口鼻, 不像是滋潤幹涸經脈的甘霖,而是帶著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充斥邪氣的煉金液體在體內沸騰, 人造的粗糙“血管”痙攣, 如同被詛咒的生命在垂死掙紮。

“我覺得我已經有預期了。”寧長空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在心靈連線裏碎碎念。

這都是第幾次了?啥時候被拖到這邊來的時候能給個提示啊?

他隱約能聽見對面楚清歌敲鍵盤的聲音, 和她感嘆的聲音:“正在收集數據——這也太宏偉了……”

“覆活變快了。”古老的、已經失落的古希伯來語響起。

寧長空勉強睜開眼睛,他首先註意到的, 是駕駛著烈火戰車的墮天使。

他在米勒迦等其他天使之前墮落,曾與所羅門王簽訂契約, 將七十二魔神柱借與所羅門王。

——上帝創造的第一位天使, 叛天的首謀首惡,七十二魔神的真正主人, 貝利爾。

然後, 寧長空才註意到,那天使的背後,漆黑的天幕之上隱隱的藍色幽光。

不, 隱約的輪廓在陰影之中若隱若現,那並不是漆黑的天幕——那是一臺龐大到占據了整個視野的,黑色機器。

奇異的符文和圖案附著其上, 如同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低聲訴說著古老的秘密。它們的光芒隨著機器的運轉而脈動,仿佛在進行著某種不可言喻的儀式。

周圍的靈氣不再自由流動,它們變得緩慢而遲滯,就像是被某種不可見的力量所壓制。

靈氣在空氣中幾乎凝結成了液態,它們在機器周圍形成了一道道可見的波紋,就像是水面上的漣漪,隨著機器的節奏而擴散。

他仿佛是站在了一個活著的、由機械和符文構成的巨神腳下。

“這個就是……”池昭銘十年前看到的那個?

寧長空還沒來得及和楚清歌交流,貝利爾就自顧自地做出了下一步的指示:

“既然已經覆生,那就繼續吧。”

煉金的軀體自動地遵從其主人的命令,寧長空不受控地擡起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傀儡。

心臟驟地緊縮,古老的鑰匙在無形的鎖孔中轉動,身體與巨構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

他的視野豁然開朗,不再受到肉眼的局限,而是如同飛升的神祇,從四面八方俯瞰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海量的信息如同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靈氣的流動在他的意識中逐漸清晰,仿佛一幅幅活動的畫卷。

本應無形透明的靈氣,在這一刻被賦予了色彩,它們在特殊的視覺下顯露出斑斕的光澤,仿佛變成了可以觸摸的實體。

閃著微光的靈氣,如同一條條流動的光河,在山脈間蜿蜒,匯入深林。在石縫之間,“光河”緩緩流淌,在每一條縫隙中尋找路徑,如同地下水脈在黑暗中靜默地穿行。

在城市的上空,靈氣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光暈,隨著人們的活動和建築的布局而變化,形成了一幅幅覆雜的圖案。

在寧長空的內心深處,疑問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他是在用什麽來觀察世界?

是什麽在感知世界的紋理,捕捉著那些微弱的、隱藏的、甚至是被遺忘的靈氣流動?

體內的煉金液體似乎又沸騰了,內部燃燒的疼痛感提醒著他軀體的存在,將他的意識牢牢地錨定在現實之中,防止被那洶湧的信息流所沖散。

他鎮定心神,開始細細感受機器觸感的末端,那些在空氣中搖曳的無形觸須,捕捉靈氣的探知之手——

——是邪氣。

心臟劇烈地收縮,帶來了一陣炸裂般的疼痛,仿佛要將他的胸膛撕裂。

在思維被熔斷之前,在意識沈入黑暗之前,寧長空聽見巴利爾的聲音:

“為我,帶回永夜吧。”

靈氣覆蘇元年,7月30日周三早上,金梧苑·主臥。

寧長空怔怔地睜開眼,舒適的床鋪和“噩夢”中的環境差異太大,讓他恍惚自己身在何處。

他被拉進菲尼克斯的身體兩次,楚清歌總算從資料庫裏找出緩沖靈魂歸體沖擊的方法。他嘴裏泛出隱隱的鐵銹味,但沒有再嘔出血。

劇烈的的胸痛讓他找回了現實的實感。他痛得難以呼吸、眼前發黑,也不知道這是身體原有的病痛還是從噩夢中帶來的殘痛。

在窒息的疼痛中,寧長空覺得頭腦從未有過的清明:“你的想法?”

楚清歌有些猶豫:“我沒來得及記錄那臺機器所有的信息,但就目前來看,應當能驗證你我的想法。”

那日,池昭銘覆述黎博的話:

“那裏靈氣如此濃厚,正是因為那臺機器,將現世的靈氣抽取到那個半位面中。”

自那時起,他們兩人就懷疑:如果靈氣覆蘇是人為的,那麽靈氣衰退,會不會也是人為的?

在借著菲尼克斯的身體,親自與那巨構鏈接之後,現在這個問題幾乎有了答案。

只不過,“原來是邪氣,居然是邪氣。”寧長空慨嘆道。

想來也是,能夠源源不斷地抽取靈氣,在現世制造大規模的靈氣衰退的,正應該是這能夠侵蝕靈氣的特殊能量,“邪氣”。

楚清歌分析道:“我仔細辨別了一下,機器的‘觸須’中只有少量是靈氣覆蘇之後,含有迷惑心智效果的改版‘邪氣’。更多的是我們當初在瑤池見過的,純粹的不含邪惡氣息的,‘邪氣’。”

那麽一切就串起來了。寧長空合眼。惡魔占有了這臺機器,修改了邪氣,並和黎博合作,通過千石錢行在東方修行界散播邪氣。

“修改邪氣的意圖可以類比當年給玄武塞邪氣。”楚清歌推理著,“靈氣衰退影響整個現世,機器的‘觸須’遍布現世,所以只要能把所有的‘觸須’都替換成他們的魔改版邪氣……”

那麽世界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下了。寧長空激動了起來:“總算被我找到世界BOSS的情報了!”

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是誰,為了什麽,創造了這臺器械?

楚清歌開口:“我們有一個簡單的思路。”

寧長空則把因疼痛而顫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跳動的心臟。

一半屬於鳳凰的心臟。

風清梧,到底在這個故事裏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半躺在他身側的白閑註意到他的動作,擔憂地俯身:“醒了?還是痛嗎?”

白發的鳥妖默默催動長命鎖上的術法,指尖輝光更盛。

胸口處一陣清涼之意彌漫開去,隨著穩定靈力的術法逐漸發揮效用,疼痛感緩緩退去,變得可以忍受。寧長空回了神,總算對周圍的環境多了幾分實感。

熟悉的臥室,暖烘烘的被窩,窗簾透著隱約的晨光,像是一個過於甜美的夢境。

他小心地調整著呼吸,用沙啞的聲音,含混地喊了聲:“……白閑。”

“哎。”白閑一只手法術不停,一只手理了理他汗濕的額發,“沒發燒啊這也……”

百鳥族的匠人按照白閑的要求,給鳳凰的長命鎖上精心篆刻了不少術法,其中就有可以主動激活的用以調和他們體內的靈力波動的術法。

寧長空慢慢恢覆了對身體的掌控,但一陣陣虛弱感仍舊在身體內部湧動。他撐著床艱難地坐了起來,在心裏嘀咕著:“其實我感覺不光是調節靈力啊,是還有安神鎮痛的效果嗎?”

白閑還真是用了心。

“的確是,而且做得相當精巧。”楚清歌答道:“感覺潛力很大,我或許可以把它改良成……”

白閑制止了寧長空下床的動作,鳳凰認命地坐在床上就著白閑端來的水洗漱,再看著他熟練地在床上架起小桌。

這伺候人的本事。寧長空在心裏感嘆:“這種時候才能想起來,白閑是風清梧的侍從。”

白閑把準備好的早餐端到桌上,又給他理了理衣領:“新的藥吃著有用嗎?怎麽今天又疼起來了?”

既然向楚清歌承諾了要“保養”這具身體,他現在盡量遵守醫囑,除了“多休息、少勞累”這一條實在是有心無力,藥還是有好好吃。

他腸胃功能欠佳,最保險的食物還是各種好消化的湯水流食,醫生貼心地給他推薦了幾款營養粉。白閑早就打定主意把小鳳凰當玻璃花瓶來精心看護,自然聽從醫生的指示,一天三頓地給他泡營養粉。

寧長空拿起調羹,毫無食欲地攪了兩下營養粉泡出來的糊糊,無奈道:“那種藥沒有這麽立竿見影的。不用再放法術了,我好多了。”

他早上起來向來沒什麽胃口。昨晚在菲尼克斯身體裏度過的糟糕“噩夢”消耗了他本就寶貴且恢覆緩慢的精力,再加上心中思緒纏繞,* 更是食欲不振。

寧長空勉強地喝了小半碗營養粉,就覺得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頂得慌。他試圖掩飾自己的不適,便挑起話題:“白閑,風清梧當年和西方到底有什麽關系?”

白閑無奈道:“天天問天天問,搞得好像我還能回憶起更多東西一樣,我都要答煩了。”

“還是那句話:除了最後幾年他喊我留守金梧苑,在那之前我一直跟著他,沒見過他去西方。”

寧長空繼續問道:“那不死鳥……”

白閑直接拿起寧長空的勺子,舀了勺營養劑塞進他嘴裏,堵住沒說出來的話:“嘖,怎麽那幫人類懷疑不死鳥和鳳凰有關系,你也要來刨根問底?”

“在我的記憶裏,不死鳥的名號老早就傳出來了,那會兒我還天天跟著風清梧。”

“風清梧真和菲尼克斯沒關系?”寧長空不死心地追問。

“怎麽會有關系?風清梧那幾十年天天在我眼皮底下,沒見到他往西方跑一步。”白閑自己吃完了早飯,起身開始準備寧長空待會兒要吃的藥,漫不經心地回憶著。

“要有關系也得等最後幾年,我倆不怎麽見得到的時候了,那幾年我就說不清了。”

是這樣嗎?總感覺忽略了什麽。寧長空若有所思地捏了捏眉心。

白閑沒好氣地端起鳳凰面前的碗和勺子:“吃飯你吃不下,怎麽喝這東西也不好好喝?再喝幾口,或者我來餵你,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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