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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4章 先把人哄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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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4章 先把人哄回來再說

實驗室裏, 祝時宴戴著護目鏡,神情專註地將硝酸鉀和硫磺研磨成細細的粉末,被他摘下來放在桌上的光屏震動了一下, 上面亮出一條消息:【你什麽時候回來?】

祝時宴看到了, 但並未理會,直到將研磨好的粉末放置球磨機, 他才取下手套,仔仔細細地凈了手,拿起來回道:【會回來的很晚,你先睡吧, 不用等我。】

離醉酒那日已經過去了三天。

祝時宴也在實驗室躲了三天。

都說喝醉了的人第二天會斷片,失去前一天晚上的記憶, 但偏偏祝時宴對那天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 從聚會結束到倉皇離開, 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都完完整整地留在了他的腦海中。

到現在想起來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腳趾抓地。

他過往的二十多年人生從未如此丟人過。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雲驕,所以借口要制作火藥, 鴕鳥一樣在實驗室躲了三天, 連晚上睡覺都寧肯窩在沙發上,也不願跟他睡在一起。

回了消息之後, 祝時宴直接將光屏關機, 而後磨磨蹭蹭的又留到了11點, 直到實驗室不得不關門的時候, 他才慢吞吞地離開。

走到房間門口,他先是等了一會兒,確保裏面沒有任何動靜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房間很安靜, 雲驕應是已經睡了,只留了一盞小小的臺燈發著幽幽的光。

祝時宴松了口氣,悄無聲息地拿衣服去洗澡。

他將動作放的很輕,但鮫人的耳力異於常人,再加上雲驕本就沒睡,所以當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時,發現房間一片光亮,雲驕垂著腦袋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

祝時宴下意識想扭頭進浴室。

“祝時宴。”雲驕盯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你躲什麽?”

祝時宴攥著浴巾的手指緊了緊,眼神飄忽:“我沒躲啊,我只是想起來我還沒刷牙,現在就去。”

雲驕毫不客氣地戳破他的謊言:“你一般是先刷牙再洗澡。”

祝時宴不說話了。

雲驕從床上下來,緩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他:“覺得那天喝醉酒丟人?”

不止是因為這個......

他現在只要一看到雲驕就想起那日的吻,一想起那日的吻他就覺得舌頭發麻,耳朵發燙,渾身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他沒談過戀愛,更沒接過吻,不懂此刻在胸腔中橫沖直撞的情緒是什麽,腦子也一團亂麻。

他理不清,所以只能暫時離始作俑者遠遠的——逃避可恥但有用。

祝時宴快速看了眼雲驕,虛張聲勢道:“喝醉了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不覺得丟人。”

雲驕嗯了一聲,自然而然地回道:“不丟人,很可愛。”

祝時宴的耳朵唰一下紅了。

他想起那日自己的種種行為,腳趾羞恥地蜷縮在一起,就他那樣,與其說是可愛,倒不如說是任性更合適,他若早知道自己喝醉了會是那種德行,那日聚會必定滴酒不沾。

雲驕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既不是因為丟人,那你是為了那個吻躲我?”

祝時宴這下連著臉一起紅了。

他甚至在心裏埋怨起眼前這個鮫人。

怨他不懂人類世界心照不宣的體面,怨他為何要大喇喇地戳破這件事使他難堪。

雲驕心情很好地看著他的臉慢慢變紅,直到他快把自己蒸熟了,他才慢條斯理的說:“我那日是為了救你。”

祝時宴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救,救他?!虧他說得出口。

誰家好人救人的時候會把舌頭伸進來,攪弄得他差點呼吸不上來。

他雖沒接過吻,但也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吻——可能還是法式熱吻。

鮫人不是生性高傲嗎?何時也學會了睜眼說瞎話。

許是看出了他的震驚,雲驕解釋道:“我看電視裏都是這麽演的,我以為你需要人工呼吸。”

一個吻便把人嚇跑了,祝時宴躲了他幾天雲驕便暴躁了幾天,恨不得把人從實驗室裏抓回去關起來。

但各種陰暗偏執的念頭在腦子中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被他全部壓了下去——一向肆意妄為的鮫人在面對喜歡的人類時也會變得束手束腳。

可他又實在受不了祝時宴躲他,不給這件事找一個借口,以這人的性子,怕是能躲他躲到明年。

先把人哄回來再說,以後的日子還長,他有的是時間溫水煮青蛙。

聽出來雲驕是在給這件事情一個臺階下,祝時宴熱血上湧的頭腦逐漸冷靜下來。

他不知道雲驕那天為什麽會親他,但此刻想來,應是與情愛無關。

許是燈光、氛圍和過近的距離讓他產生了沖動,又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想嘗試新鮮事物。親吻在人類世界有著特殊的含義,誰知道在鮫人世界有沒有,沒準他親他的時候心裏還想著,這是他的所有物,他想親就親。

如同他經常親親抱抱他那些玩偶一樣。

作亂的那個人如沒事人一般,反倒是他這個被親的人心緒繁雜,亂成一團。

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祝時宴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眉眼間又恢覆了清冷淡漠的模樣:“下次再有這種事,不必如此救我。”

雲驕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但他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於是試探地問:“晚上一起睡嗎?”

祝時宴隨意點了下頭:“隨你。”

雲驕松了口氣,拿起吹風機:“我幫你吹頭發吧。”

祝時宴嗯了一聲,沒拒絕。

雲驕高高興興地拉著他坐下,滿心以為這件事已經順利解決。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親完人不給一個說法反而找借口糊弄過去是一件大錯特錯的事。

間接導致了他之後想要把人追到手困難重重。

.

話明面上說開了,但祝時宴依舊整日泡在實驗室。

火藥在哪裏都能做,只是他懶得跟雲驕在房間裏大眼瞪小眼,他想起他那套莫名其妙的救人理論心裏就有一股無名火。

手癢想揍人。

以往有褚明旭在旁邊插諢打科,多少能轉移他的註意力,可最近他跟簡淮打得火熱,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祝時宴無法,只能讓自己專註於各種實驗,硬生生寫了好幾篇論文出來。

他心中惱怒,表面倒正常,早出晚歸,做五休二,在房間也沒有刻意躲著雲驕,除了不讓他跟著來實驗室,其他一如往常。

所以雲驕雖有不滿,卻也沒攔著他。

這日是七夕,華國傳統情人節,基地裏沒幾個華國人,所以這個節日往年都沒什麽人過,更別提像西方情人節那樣舉辦舞會了。

今年也一樣,大家照常上班,冷冷清清的。

祝時宴早上出門前收到了褚明旭的消息:【小宴,簡哥跟我告白了嘿嘿】

【恭喜。】

過了一會兒,褚明旭又給他發了一句:【一直沒來得及問,那天你喝醉之後有發生什麽嗎?】

祝時宴看到這句話,眉心狠狠一跳,他扭頭看了眼睡的亂七八糟的某人魚,面無表情地回道:【什麽也沒發生,以後別給我倒酒了,我不喜歡。】

另一頭的褚明旭撓了撓頭,什麽也沒發生?難不成小宴喝醉了跟他平常一樣?

沒道理啊,不是說越是冷靜自恃的人喝醉了越是發瘋嗎?

......那破人魚,給機會都不中用。

身側的簡淮見他一臉不解,輕聲問:“怎麽了?”

褚明旭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拉了拉他的手,問:“簡哥,小季今天在哪兒?”

“他?應該去材料科了。”

“你給他發個消息,讓他來基因研究院。”

簡淮一臉茫然:“為什麽?”

“笨吶,今天可是七夕,還不讓他趕緊去小宴面前好好表現表現。”

簡淮恍然大悟,手忙腳亂點開光屏,“你說得對,我這就給他發消息。”

祝時宴絲毫不知褚明旭又給他準備了個大驚喜,火藥的制作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只需將壓實的火藥在控制的環境中變得幹燥,去除多餘的水分即可。

祝時宴調好溫度濕度,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正欲轉向另一個儀器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了一下。

那聲音有些奇怪,不似人類的手敲門時發出的咚咚聲,反而是哐當哐當的聲音,像是有一塊鐵皮在撞門。

祝時宴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眼,目光所及之處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但那聲音還在持續。

祝時宴蹙了蹙眉,戴上口罩手套,然後打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一個不明物體“duang”的一聲趴在了地上,祝時宴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小機器人。

那小機器人剛剛一直在努力踹門,祝時宴突然把門打開,它一時沒站穩,直接摔到了地上,此時扭動著身體,手腳並用,廢了好大的功夫才站起來。

站起身後它像是覺得原地摔了個大馬趴很丟人,轉過身動動胳膊動動腿,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來,伸出兩只胳膊。

祝時宴:“?”

這什麽玩意兒?

小機器人見他不理它,急了,噔噔噔地跑到桌子旁邊,踹了桌子一腳,然後回到他面前,再次努力地伸長胳膊,一雙藍眼睛滴溜溜地盯著他。

祝時宴懂了,它是想上桌。

他隱約能猜出來這玩意兒是誰做出來的,警惕的心頓時松懈下來,不緊不慢地取下口罩和手套,故意道:“你這麽能耐,自己爬上去啊。”

小機器人水汪汪的眼睛立即黯淡下來,姑且稱之為嘴角的那條線往下一撇,不高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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