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38章 或許——這並不是一個死局。……

關燈
第75章 第38章 或許——這並不是一個死局。……

說不動容是假的。

就算再想欺騙自己沒有動過心, 此時此刻,祝時宴也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他張了張口,手指微微蜷縮, 聲音也低了幾分:“我不適合, 你也必會立後。”

元轍往前走了兩步,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先生, 你不需要考慮其他任何事,你只需告訴我,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祝時宴正欲開口,一道利箭劃破長空直直地朝兩人射來, 箭上帶著濃重的殺氣。

元轍眉目一凝,毫不猶豫的直接空手接住, 利箭瞬間劃破了他的手掌, 血順著箭頭滴落到地上。

但他顧不上自己, 轉身將祝時宴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壓低聲音道:“先生,別怕。”

祝時宴猶豫了一下, 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嗯, 我不怕。”

他確實不怕。

在敬遠寺的時候他其實也遇到過幾次刺殺,不過那些殺手都在靠近他之前便被暗衛處理了, 所以他一次也沒告訴過元轍。

元轍擡眸往墻上看去, 暗處那人見一擊不中, 收了箭迅速消失。

元轍的眼中裹著冰冷的殺意, 厲聲道:“來人!”

附近的禁軍侍衛匆匆而來,“陛下!臣等護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給朕抓到那個人,不論生死。”

“是!”

確定危險解除後, 元轍立即轉過身,一臉焦急地問:“先生,你有沒有受傷?”

祝時宴垂眸看了眼他滴血的手,輕聲道:“你的手......”

元轍往後藏了藏,“我沒事,小傷而已。”

說完他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臉色也驟然變得慘白。

祝時宴神情一變,立馬抓住他的手腕把脈,隨即雙眉緊皺:“你中毒了。”

.

龍和殿。

得知消息的薛成文和周敘兩人匆匆趕來,看見門外跪了一地的禦醫,薛成文眼前一黑,腿軟的差點站不住。

他顫抖著嗓音問:“陛下怎麽樣了?”

其中一人道:“此毒甚是兇險,祝大人正在裏面醫治,臣等不敢妄動。”

薛成文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焦躁的在門外走來走去。

周敘蹲坐在門口,長長地嘆了口氣:“五皇子的餘黨不是都已經清完了,哪裏冒出來的刺客?”

薛成文握緊拳:“祁大人已經親自去追了,相信很快便能將人抓回來。”

他往裏面看了眼,想進去又不敢,無頭蒼蠅般轉了幾圈後,他跟周敘一樣蹲坐在門口,焦急地等待。

殿內。

祝時宴雙眉緊蹙,額前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但手上的銀針卻精準地紮進那人身體裏的每一個穴位。

直到盯著毒血從元轍的指尖處滴落下來,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巨大的後怕和心悸鋪天蓋地湧來,讓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痙攣。

平生第一次,他體會到了何為恐慌和焦慮。

原來——

他是如此的害怕,害怕床上那人真的離開,害怕即便他用盡全力也沒能將人救回來。

直到夜幕降臨,他才收回手,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他拿過毛巾細細地凈了手,偏頭看向床上那人,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撫了撫他額前的碎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想通知外面的人危機已解。

因神經一直緊繃,起身時他眼前驟然一黑,扶著柱子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路。

受傷的明明是元轍,他看起來倒是比床上那人臉色更加蒼白。

他慢慢地往外走,正欲出聲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薛成文和周敘兩人的對話。

周敘道:“陛下昨日留你所為何事?”

薛成文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站起身,雙眼瞪大:“陛下問我怎麽才能讓祝大人心悅於他,我說讓陛下假裝受傷引起祝大人的註目,可我沒想讓陛下真的受傷啊!”

周敘:“......陛下還沒蠢到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今日之事顯然只是一個意外,薛大人不必過於擔憂。”他委婉道:“但薛大人的建議確實不妥。”

“是我不好。”薛成文又開始焦躁地走來走去,“我還說了讓陛下拿立後之事去詢問祝大人的意見,也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聽進去。”

周敘:“......”

“薛大人與夫人兩情相悅,此法自無不妥,但陛下與祝大人顯然是陛下的一廂情願,薛大人此舉,只會讓陛下將祝大人越推越遠。祝大人身為國師,怎麽可能阻擋陛下立後?”

薛成文一臉懊悔:“周大人說的對,是薛某魯莽了。待陛下醒來,薛某自會前去向陛下請罪。”

祝時宴在門口靜等了一會兒,然後從殿中走出來,輕聲道:“陛下已無大礙,諸位大臣不必擔心。”

跪在地上的禦醫們頓時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陛下的毒解了嗎?”

“需要臣等做什麽?”

“陛下什麽能醒過來?”

......

祝時宴一條一條地回答,而後將藥方給他們,讓他們去抓藥。

薛成文和周敘兩人綴在最後,仰頭一臉著急地看著他。

祝時宴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到薛成文面前:“薛大人。”

薛成文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彎腰行禮:“下官在。”

“身為臣子,最重要的便是謹言慎行。薛大人可知,若是建議陛下以不正當的手段傷害自己的身體該當何罪?”

明明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薛成文卻覺得背後冷汗直冒,像是被威脅警告了一樣。

他慌忙跪下:“下官知罪。”

祝時宴從他身旁走過,聲音淡淡:“祝某不希望再聽到有人做出此等諫言,薛大人好自為之。”

薛成文羞愧的頭都不敢擡:“下官必當謹記。”

周敘還是第一次看到祝時宴動怒,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了眼殿內,隨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眸光興奮地閃了閃。

......看祝大人這反應,陛下或許並不是一廂情願。

.

元轍昏迷了兩天一夜才醒過來。

行刺那人被祁封抓了回來,此人的確是五皇子一黨的餘孽,他藏在宮中許久,一直在等一個機會行刺,那日見元轍未帶任何侍衛,院中也只有他與國師兩人,所以才決定動手。

元轍醒後下令將其斬首示眾。

祁封領命退下,元轍環視一圈,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人,眼中難掩失望:“國師呢?”

錢公公躬身道:“回陛下,祝大人早上剛走。”

他跟在元轍身邊這麽久,自是清楚怎麽說才能讓聖上開心,於是又補了一句:“陛下您身上的毒是祝大人解的,大人可是守了您一天一夜呢。”

元轍頓時陰轉晴,嘴角含笑道:“送些補藥去國師府,讓先生好好休息。”

“奴才遵旨。”

祝時宴守了元轍一天一夜,確定他身上的餘毒徹底清除之後,他回到了府上。

幾日未曾合眼,他以為自己倒頭便會熟睡,但躺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睡不著,腦中的思緒紛雜繚亂,擾的他不得清凈。

硬撐著等到天亮後,他睜開眼,從櫃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盯著看了許久。

裏面是一份被撕了一半的契約,元轍小時候受罰手抄的書本,以及過往十多年元轍給他寄來的信。

元轍經常給他寫信,他很少回,但每一封他都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下來。

他以為自己不會記得,但當看著這些東西,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些年與對方相處的點點滴滴全都印在了他的腦中,只需一眼便能輕易勾起他的回憶。

他將這些信取出,重新一封一封地認真讀。

從語氣尊敬到難掩愛意,他從第一封看到最後一封,越看越覺得歡喜,越看越覺得內心悸動。

合上最後一封信的時候,祝時宴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墻轟然倒塌的聲音,越來越多他控制不住地情愫湧入其中,跳動著、呼喊著向他訴說對那人難以言明的情意。

他按了下自己的胸口,緩緩閉上眼。

或許,他該重新考慮一下兩人的關系。

或許——這並不是一個死局。

他需要靜下心來,好好地想一想。

.

元轍最近很苦惱。

在將行刺那人抓到後,五皇子一黨的餘孽被順藤摸瓜地全部清除,朝堂上的改革在他的推動下也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看似一切欣欣向榮,但他卻覺得很難受,因為他感覺先生在避著他。

不僅再也沒有進過宮,他去國師府見他的時候他也以各種理由避而不見。

——像是故意在與他拉開距離。

他本就因祝時宴幾次提起要辭官歸隱而心生不安,此時更是控制不住地想,會不會是因為對方徹底厭煩了他,所以連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這種低落的情緒圍繞著他,使得他周身的氣壓很低,身邊伺候的人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觸怒龍顏。

如此過了半月有餘,這日,元麒怒氣沖沖地跑來龍和殿,“元轍!你給本王出來!”

錢公公一臉驚恐:“放肆!王爺怎可直呼陛下名諱。”

元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本王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滾。”

容王殿下向來無法無天,錢公公敢怒不敢言,一臉憋屈地通報:“容王殿下到——”

元麒不等他通報完直接走進去,怒視坐在龍椅上的那人:“聽說你要立永昌侯府的二小姐為後?”

元轍最近心情不好,懶得理他,語氣涼涼的說:“容王殿下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元麒冷嗤一聲:“少廢話,本王當初助你登位,還進獻大量銀錢給國庫,不是為了讓你立我心愛女子為後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