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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32章 “先生,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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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32章 “先生,我們回家。”……

元轍瞇了瞇眼, 毫不猶豫的在他臉上劃了一刀。

元帝僵住了,滿臉都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該死的孽子竟然來真的?!

“父皇若是再掙紮,下一次這刀劃的就是你的眼睛。”

元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眼中也慢慢染上了一絲驚懼和害怕。

他不敢再動, 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元轍從桌上找到一張空白的宣紙,然後將他的右手解開, 另一只手綁在椅背上,之後塞了一根毛筆給他,“我說你寫。”

元帝沒動。

元轍壓住他的肩,微微垂目, 聲音又低又冷:“父皇真是不見不棺材不落淚啊,非要兒臣繼續你才肯寫嗎?”

元帝顫抖了一下, 屈辱地拿起筆。

元轍直起身, 面無表情道:“朕昨日收到密信, 國師祝時宴通敵叛國之案疑點重重, 念在其為國為民,勞苦功高, 朕決定重審此案, 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即日起, 命燁王主審, 大理寺卿周敘、刑部尚書岳恒協助審理, 三日為限, 不得有誤。”

他說一句元帝寫一句,在寫到“重審此案,將真相大白於天下”時他停頓了好久才繼續,落下最後一筆後, 元轍按住他的手用玉璽蓋了印,而後將這封聖旨收好。

離天亮還有些時日,元轍看著眼前這個他稱之為父親的人,突然道:“在邊疆時我見到了一個人,他自稱是我的舅舅。”

他邊說邊觀察元帝的神情,果不其然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怔楞的表情。

“我出生的第二天母妃就去世了,我從未見過她的模樣,也不知她還有一個弟弟。父皇知道嗎?”

元帝偏過頭,拒絕回答他這個問題。

元轍自顧自的說:“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當年如日中天的蘇家,京城誰人不知?”

元帝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攥緊。

“我跟他聊了很久,知道了一些往事,父皇想聽嗎?”

元帝沈默。

“哦,我忘了,父皇的嘴還被堵著。”元轍笑了笑:“沒關系,我講給父皇聽。”

元帝掙紮了一下,神情抗拒,隨後似想起什麽,慢慢停住不動了。

“十幾年前,蘇氏一族權傾朝野,聲名鼎盛,當時的端王,哦也就是父皇您,看中了蘇家最小的女兒蘇靜宜,費盡心機將其取回王府,極盡寵愛。蘇家對這個女兒視若珍寶,為了她,一向中立的蘇老爺子全力輔助您登位。”

“在他和國師的幫助下,父皇您力壓其他兄弟——包括當時備受寵愛的容王,成功登上皇位。”

說到這兒,元轍停頓了一下,目露嘲諷:“但據我所知,當年先皇的遺詔上明明白白寫的是容王繼位。”

元帝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元轍視而不見,繼續道:“你登位後,因忌憚蘇家的勢力,所以未曾立蘇靜宜為後,只冊立她為妃。即便如此,蘇家也從未有過怨言,盡心盡力地為你辦事。但你生性多疑,總懷疑蘇氏一族會背叛你,再加上你想要無上的權力,厭惡處處被人掣肘,於是你威脅國師跟你做了一場戲。”

“在你的安排下,靜妃剛生下的小皇子被國師一言斷定為不祥之身,會給整個安國帶來無盡的災難。而在此之前,你用了三年的時間給整個朝堂營造了一種你對國師聽之任之的假象,所以,此預言一出,你作勢要將這個嬰兒處死,靜妃見攔不住你,不得已以命換命。”

“之後,你以蘇家給國家帶來災禍為由降罪於蘇氏一黨,短短幾年時間,盛極一時的蘇家分崩離析,直至完全消失。”

“而你高坐在皇位之上,享受著無上的權力帶給你的愉悅和滿足。”

元帝雙目赤紅,呼吸越來越重,他惡狠狠地瞪著元轍,似乎很想讓他閉嘴。

元轍不為所動,不急不緩的說:“後來,民間傳起了關於你幽禁親子的言論,你向來假仁假義,不願給後世留下一個殘暴的君王形象,剛好這個孩子也削尖了腦袋想出冷宮,於是你和太後以及國師又做了一場戲,演夠了父慈子孝後將那個孩子放了出來。”

“反正在你看來,靜妃已死,蘇家已倒,那個孩子就算出來,也掀不起什麽風浪,將他放出來還能給自己留個好名聲。父皇,我說的對嗎?”

元帝手不能動,口不能言,氣急敗壞地晃動了一下椅子。

元轍微微彎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父皇,你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就是把我放出來。我坦白告訴你,從冷宮出來後,與你相處的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我為我身上流淌著你的血而感到恥辱。”

元帝的身體狠狠地往前撞了一下,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本來還想多留你一段時間,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他下手。你對褚遙虛情假意,但我對他的徒弟是真的情根深種,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竟敢讓他受到如此大的屈辱!”

元轍眼神狠戾,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語氣危險:“你說,我要是現在一刀劃下去,你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元帝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目露驚恐。

“開玩笑的。”元轍笑了下,直起身,慢悠悠的說:“父皇千古一帝,兒臣怎麽舍得讓你死的這麽淒慘?必會讓你死的轟轟烈烈,名、留、青、史。”

元帝的額角冒出了冷汗,手腳也有些發軟。

元轍收起匕首,嘴角彎起一抹笑:“天色不早了,我要去接先生回家了。”

他拿出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然後拿掉元帝口中的布條把藥丸餵進他的嘴裏。

元帝又驚又怒,破口大罵:“孽畜!你給朕吃了什麽?!”

似是嫌他吵,元轍順手又把他的嘴給堵上,漫不經心的說:“一顆毒藥而已,父皇別緊張。”

元帝死死地瞪著他。

元轍一邊解開他手上的繩子一邊道:“父皇若是乖乖聽話的話,我每個月會給你一顆解藥,讓你多活一段時日。若是敢洩露今晚的任何消息,這顆毒藥會立即滲入你的心脈,讓你穿腸破肚,七竅流血而死。”

“這個毒藥是我在邊疆時從一個養蠱之人手上弄來的,父皇別奢望太醫院能研制出解藥,也別指望找到那個人,更別想著之後把我抓起來逼問解藥的下落。但凡你有任何反抗之舉,會即刻暴斃而亡。”

元轍壓低了聲音,目露狠絕:“我不信天命也不懼報應,為了國師我什麽都做得出來,父皇若是不怕死,大可以一試。”

說完他站起身:“藏在父皇床底下的那兩個人也吃了這個毒藥,父皇可以看看他們的死狀再做判斷。”

.

元轍走後,元帝拿掉嘴上的布條,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眼裏還有未散去的驚懼和憤怒,喉嚨裏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大聲喊道:“來人!”

——外面寂靜無聲。

元帝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他掙紮著將腿上的繩子解開,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打開門。

方圓十米鴉雀無聲,他寢宮伺候的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陣寒意陡然從心底升起,元帝打了個寒顫,想起元轍臨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他扶著墻走到床邊,掀開床簾,裏面躺著兩個倒在血泊中的死人。

元帝瞳孔驟縮,手腳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兩人死狀可怖,幾乎辨別不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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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一夜過去,天色大亮。

元星闌早早地來到大理寺門口,等著接祝時宴出來。

還未踏入其中,卻見賀立軒慌裏慌張地跑出來:“殿下!殿下不好了!燁,燁王來了!”

元星闌蹙了蹙眉:“你腦子被驢踢了?燁王遠在千裏之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賀立軒一臉驚慌:“是,是真的,燁王他真的來了!”

元星闌心裏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眉心狠狠一跳,腳步匆匆地走進大堂,然後便看到一個容貌俊美、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手上把玩著一道聖旨,眼皮微擡:“五哥,好久不見。”

元星闌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握緊拳:“六弟,無詔回京可是死罪。”

“是否有罪父皇自有判斷,就不勞五哥費心了。”元轍懶洋洋的說:“我此次來,是來宣讀父皇聖旨的,還請五哥接旨。”

元星闌沒動,倒是跟在他後面的賀立軒連忙跪下。

元轍似笑非笑地問:“五哥這是要抗旨嗎?”

元星闌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跪下:“兒臣領旨。”

元轍打開聖旨,一字一句地念出其中的內容,“朕昨日收到密信......三日為限,不得有誤。”

“怎麽可能?!”

元星闌越聽越震驚,最後怒而起身:“陛下不可能下這樣的命令,你竟敢假傳聖旨!”

元轍瞥了他一眼,隨意地將聖旨丟給他:“是真是假五哥自己看吧。”

然後他直接轉身往牢獄深處走。

元星闌沒有攔他,拿起那張聖旨不敢相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雙拳死死地攥緊,“本殿下要進宮見父皇!”

賀立軒在一旁看的大氣都不敢出,顫顫巍巍的說:“下,下官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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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時宴等了元轍一夜,到天亮的時候他漸漸有些撐不住了,雙眼慢慢合上,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元轍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安靜地靠在墻上,肌膚如雪,眉目如畫。

元轍的眼神瞬間變得很溫柔,他走過去將人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先生,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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