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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8章 他偏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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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8章 他偏不讓。

元轍一怔, 心裏因他這一句話泛起陣陣漣漪,又迅速被他強行壓下。

他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這人是褚遙徒弟,直到心如止水才接過他手中的書:“抱歉, 我不該懷疑你。”

“你懷疑我是應該的。”祝時宴又從櫃子裏拿出兩本書:“從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 不要相信任何人。這些給你,你一並帶回去。”

元轍沈默了幾秒, 接過去,“與往常一樣嗎?”

“嗯,抄寫理解加全文背誦。”

手中的書突然有千斤重,元轍咬牙強調:“我才八歲, 而且剛剛開蒙。”

祝時宴微微一笑:“欲帶皇冠,必承其重, 我覺得殿下可以。”

元轍:“......”

很難不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報覆。

但他偏偏又沒辦法反駁, 這些書他拿回去看了, 個中奧義無窮, 實屬精品,他對此也是愛不釋手。

不過有個問題他一直想問:“這些書公子從何處得來?”

為何他翻遍了藏書閣裏的書也沒有找到類似的。

祝時宴隨口道:“山中藏書, 我謄抄了一份。還請殿下務必藏好, 不要讓他人察覺。”

元轍應下,然後將這幾本書收好。

天色已晚, 他似乎沒有了繼續留下的理由, 磨蹭了一會兒, 他聲音很輕的說了句:“謝謝。”

無論對方身份如何, 又或者大業功成後兩人是否會站在對立面,至少現在,這個人救過他、幫過他、教過他,於情於理, 他都不該再冷眼相對。

祝時宴沒什麽反應,眉眼淡淡:“各取所需罷了,殿下無需言謝。”

元轍低聲道:“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

他從來沒有被堅定的選擇過,父皇因一句預言將他幽禁十幾年,嬤嬤為了二兩白銀把他交到那群太監手裏,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轉頭便背叛了他,眾人厭他棄他懼他,前世今生,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第一次體會到有同伴是什麽感覺——雖然此人並不可信。

祝時宴攤開一頁白紙:“深更露重,殿下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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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走後,祝時宴擡筆撰寫下一本書,燭光微弱,他對門外喊道:“小林子。”

小林子立即推門進來,“奴才在。”

“藥可送去容王府?”

“回公子,酉時便已打點人悄悄送去,無人發現。”

“嗯,燭火再點亮一些,替我研墨。”

“是。”小林子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勸道:“公子,您平日裏巳時便已休息,這些天為了給六殿下撰寫書籍,日日點燈熬油,身體會受不住的。”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抱怨:“這位六殿下也真是的,公子您處處為他著想,他不僅不懂感恩,反而次次冷眼相對,在這宮中,還願意幫他的也就公子您一人了,奴才真為您不值。”

祝時宴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微沈:“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小林子一驚,連忙跪下:“奴才知錯,請公子恕罪。”

“起來吧。”祝時宴落下這一頁的最後一筆,“容王府的藥每五日送去一次,切記,此事關系重大,一定要小心謹慎。”

能給世子數十年如一日的下慢性毒藥還不讓任何人察覺,下毒之人必定位高權重,若是被那人發現是他在背後偷偷給世子解毒,別說褚遙了,就算是太後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

“公子放心,奴才照公子的吩咐繞了好幾個圈才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去送藥,絕不會有人查到我們宮裏。”

祝時宴嗯了一聲:“辛苦,庫房的賞錢自己去拿吧。”

小林子立即喜笑顏開:“多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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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誕之後,淑貴妃暗中調查了貓突然發狂的真相,順藤摸瓜地查到了四皇子頭上。

而四皇子是太子一黨,淑貴妃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太子在跟她宣戰,於是她也給太子下了套,使計讓太子丟掉了一員大將。

太子自是不甘心,很快便反擊了回去,一來二去,太子與五皇子的爭權奪勢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無人在意的角落,六皇子以驚人的速度在成長,詩詞歌賦、文韜武略、帝王權術,祝時宴傾盡一切在教他。

轉眼三年時間已過。

今日是太子大婚,也是書中第一個關鍵劇情點。

宮中各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國師府上卻是劍拔弩張,氣氛降至冰點。

兩年前,褚遙禁足結束本該回宮,但他以國事祈福為由留在了敬遠寺,而祝時宴年紀漸長,再留在宮中也不合適,於是元帝大手一揮,在宮外建了一座國師府,待祝時宴弱冠之時便將國師之位傳給他。

自他搬出宮,為掩人耳目,元轍很少會光明正大的來找他,兩人書信往來居多,見面也會盡量避開旁人。

倒是五皇子經常來國師府串門,毫不避諱,朝野上關於國師是五皇子一黨的聲音也愈演愈烈。

太子大婚,全城都熱鬧非凡,元轍借此機會來到國師府,想跟祝時宴同去。

但祝時宴在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卻是:“今日你尋一個借口不去參加太子婚禮,留在宮中。”

“那你呢?”

“太子親自來邀,我自會前去。”

元轍:“那為何我不能去?”

“婚禮上人多眼雜,以防萬一,你還是留在宮中為好。”

“太子的婚禮,眾皇子都會參加,我獨獨不去,太子豈不是心中記恨?”

祝時宴掃了他一眼,元轍清楚的從他眼中看到了“你想多了”這四個大字。

“殿下現在還不夠格讓太子在意,他只會關心五皇子的一舉一動。”

元轍:“......”

雖說事實如此,但經他口中說出來,怎麽聽怎麽氣人。

前世這一天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太子大婚,元帝大赦天下,他也因此可以被放出來一天,感受一下喜悅的氣氛。

但太子不滿他一個不祥之物出現在自己的婚禮上,打發他去跟下人小廝們坐在一起,遠離達官貴人。

誰知宴會進行到一半,三公主突然說自己珍藏的首飾不見了,非要尋個究竟。

太子竟也由她鬧,配合她到處找那條項鏈。

此事原本與他無關,在從他身上搜出那條項鏈之前,整件事情的矛頭直指新科狀元,三公主也一副羞惱的樣子,仿佛那位是新科狀元故意私藏了她的貼身之物,意圖染指公主。

誰也沒想到項鏈從六皇子身上搜了出來。

前世的元轍自己也沒想到,他甚至沒有察覺到是誰、在何時將項鏈放在了他的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陷害。

六皇子連三公主的面都未曾見過,進府後也一直與小廝坐在一起,又怎麽可能有機會偷盜三公主的貼身之物?

但事情鬧得這麽大,總要有個交代,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前世的他也依舊被重打了二十大板,重新幽禁冷宮——而在此之前,元帝曾無意間提起要將他放出來。

設局之人竹籃打水一場空,被陷害之人巧妙化解危機,雙方勢均力敵,沒有絲毫損傷,只有他,無辜被卷入其中,還差點丟了半條命。

直到後來,他的腿在下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元轍不想與祝時宴在此事上爭吵,但他又想去弄清楚前世是誰陷害的他,於是不願找借口回宮,一時與他僵持不下。

祝時宴見他一直沈默,解釋道:“此次婚宴恐有變故,我無法保證——”

這時,門口遠遠傳來一道歡快的聲音:“阿宴,你走了嗎?”

是五皇子。

祝時宴停下話頭,出去迎接:“見過五殿下。”

“阿宴!”元星闌雙眼一亮,“你還沒走,正好,坐我的馬車一起過去吧。”

元轍從祝時宴身後走出來,眉眼低垂地喊了聲:“五哥。”

元星闌像是剛發現他,驚訝道:“小轍也在這裏啊,那一起吧。”

祝時宴道:“六殿下剛剛跟我說,他身體不適,想回宮歇息,怕是無法參加太子大婚。”

“公子聽錯了。”元轍輕聲道:“我的意思是前幾日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太子哥哥。如今已經好多了,可以去參加。”

元星闌左右看看,一臉懵:“那六弟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呀?”

祝時宴這次沒再出聲,而元轍則試探地問:“我想去,五哥,能帶我一起嗎?”

“那有什麽問題。”元星闌攬住他的肩,笑得張揚:“走,五哥帶你去。”

元轍靦腆地點了點頭:“嗯,謝謝五哥。”

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旁的祝時宴,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看不出神情有什麽變化。

但元轍知道他因為自己的擅作主張而不悅了。

他不高興的時候面部會比平常更緊繃,嘴唇會微微抿緊,周身的氣場也會更加的冷漠疏離。

元轍一直看著他,對他這些細微的變化很是敏感。

他原本也沒有那麽堅定的想去,但在見到元星闌的那一刻,七分想去的心思立馬變成了十分。

這些年他看元星闌越來越不順眼,淑貴妃將他保護的很好,即便前朝後宮太子一黨和五皇子一黨早已勢不兩立,他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肆意張揚,心性單純。

這些元轍都無所謂,可他偏偏有事沒事便往國師府跑,粘祝時宴粘得緊,前些日子還與他一起出宮游玩,關系甚是親密。

不管元轍怎麽告訴自己,祝時宴選擇的人是他,這些都是表面關系,祝時宴真正培養的人是他,在乎的也只有他,但看到兩人在一起時,心裏的不爽和酸意還是止不住地冒出。

想坐同一輛馬車去太子府?

他偏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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