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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章 “臉上的血,擦一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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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章 “臉上的血,擦一擦。”……

慶典快結束的時候, 祝時宴借故先行離開。

小桃跟在他身後問:“公子,要回宮嗎?”

“不,你先回去, 我想一個人走一走。”

小桃遲疑了一秒, 緩身退下,“是, 公子您一個人小心。”

祝時宴漫無目的在宮中散步,臨近太子東宮時他看到四皇子匆匆走過,在門□□流了幾句然後進了東宮。

他腳步一頓,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四皇子還沒出來。

祝時宴遠遠地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太子東宮。

元縉雙眉皺起, 目含怒意地質問:“這件事是你所為?”

“太子息怒。”元途退後兩步, 鞠躬致歉, “臣弟只是在那只貓上面動了一點小小的手腳, 並無任何人察覺。”

元縉眼中怒意更盛:“荒唐!若是真的傷到皇祖母,你該當何罪?”

“皇兄放心, 臣弟有分寸, 自是不會傷到皇祖母分毫。”元途沒有絲毫悔意,反而振振有詞:“您為了準備這個壽禮好幾日未曾安眠, 五弟他拿只貓就想搶了您的風頭, 臣弟也只是想挫挫他的囂張氣焰。雖然父皇偏寵他, 只罰了他禁足三日, 但也能讓大臣們看看,他行事有多麽荒唐!”

元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道:“本宮已穩坐東宮之位,五弟年紀尚小, 又是血脈至親,你怎可如此陷害他?”

元途眼裏閃過了一絲不屑,但見他真的動了怒,於是不再辯解,慌忙跪下:“臣弟知錯,請太子責罰。”

元縉擺擺手:“跟五弟一樣,回去禁足三日,好好反省。”

“是,臣弟告退。”

.

與此同時,冷宮後的竹林。

一個太監謹慎的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我已經過來了,東西呢?”

一陣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音,但無一人出現。

太監心裏莫名有些發毛,他往前走了兩步,稍稍提高了音量,“你再不出來,我可走了啊!”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穿白衣披頭散發的“鬼”從他後面倏的飄過。

太監猛一扭頭:“什麽人?!”

“鬼”再次從他面前飄過,臉色青紫,面容猙獰,眼角還有血淚流出。

太監的瞳孔驟然放大,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六,六殿下!?”

那小畜生不是已經被淹死了嗎!?

“鬼”發出了赫赫的聲音,目光陰冷,雙臂伸直:“去死吧——”

太監面容驚恐的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轉身就想逃,但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道淩厲的刀鋒突然閃過,他的脖子被狠狠地劃了一刀,鮮血瞬間噴湧。

太監的雙目瞪大,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不甘心地擡起手指,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你,你竟然沒,沒死......”

但話還沒說完,他便轟然倒地,血液浸染了土地,死不瞑目。

“鬼”靜等了一會兒,然後將沾了血的刀子丟進池塘,蹲下身,面無表情地從這個太監身上搜出了一堆銀兩。

收好銀兩,正準備回去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吱呀”的聲音,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樹枝。

元轍動作一頓,手悄悄摸到袖中的匕首,低聲道:“誰?”

祝時宴緩緩從竹子後走出來,面容平靜地看著他:“是我。”

見出來的竟是那位公子,元轍神情微變,但不過轉瞬,他便想好了對策,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顫抖著嗓音道:“公,公子,您都看到了嗎?”

“嗯。”

元轍一臉羞愧地低下頭,“公子,您會覺得我心狠嗎?可是,我,我不殺他,他遲早會殺了我,上次您也看到了,他把我推入池塘,險些淹死。幸好有公子您出手相救,否則......”

一塊手帕遞到他的眼前,祝時宴蹲在他面前,“臉上的血,擦一擦。”

元轍怔楞了一秒,擡起頭:“公子您......”

祝時宴道:“你如此殺他,風險太大。”

即便提前裝神弄鬼擾亂了那個太監的心神,然後趁機下手,一刀斃命,但畢竟他才八歲,而對方是一個成年男性,一旦出現失誤他很有可能會被反殺。

而且莫名其妙死了一個太監,就算無人在意,若是他在慌亂之中留下了什麽蛛絲馬跡,也有可能會查到他頭上。

祝時宴站起身:“這個宮裏,要是想殺死一個太監有很多種方法,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

“你既能想辦法約他前來,應該清楚他背地裏在偷賣宮中物品,你只需要把這件事神不知鬼不覺地透露給他的主子,他的主子自會替你殺了他。”

他的語調不急不緩,似乎並不驚訝他殺了一個人,反而在教他如何更好地殺死這個太監。

元轍的眼中閃過一道暗光,有趣,著實有趣。

他不再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攥緊手帕:“多謝公子教誨,但請公子相信,我只求自保,不會濫殺無辜。”

“嗯。”祝時宴沒有對他這件事做出過多評價,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今日是太後壽誕,五皇子獻上一只異瞳貓,貓受驚發狂,險些傷了太後。”

元轍沒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神情惴惴的問:“皇祖母可還安好?”

“太後受了驚嚇,回來的路上我看到太醫正在往康寧宮去。”祝時宴停頓了一下,道:“太後重視皇室血脈,且喜含飴弄孫,你若是想從這個冷宮裏出去,這次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元轍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表情逐漸凝重。

祝時宴點到即止,不再多說,微微頷首:“天色已晚,早些休息。”

元轍望著他的背影,輕聲道:“公子,您還是不願告知名諱嗎?”

祝時宴腳步不停,聲音無波無瀾:“等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元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時機?

他的身份究竟藏著多大的秘密,才會如此諱莫如深。

又為何會屢次出手幫他,甚至不惜透露太後寢宮之事?

帕子上似乎還泛著淡淡的清香,跟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樣,元轍想了想,沒有使用但也沒有扔,而是放進了衣袖裏。

倒地的太監已經死透了,元轍掃了一眼,目露寒光。

那位公子所說句句在理,但可惜的是,他並非真的只有八歲,不可能會讓這個太監有反殺他的機會。他若殺人,必會一擊斃命。

不過他有一句話說對了,這裏是鋪滿陰謀詭計人人勾心鬥角的皇宮,並非刀光劍影只知殺戮的戰場——有些時候,殺人不一定非要自己動手。

.

晚上,祝時宴躺在床上,林中的場景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男主年僅八歲,卻如此狠絕地殺死一個成年太監是祝時宴沒想到的。

不過,他雖有些意外,卻並不感到驚訝。

古代人都早熟,更何況身處皇宮,男主因褚遙的一句預言生存環境艱難,會做出這樣的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遲遲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是同樣的原因。

男主一旦知曉了他的身份,且不說會不會將仇恨轉移到他身上,必定不會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但太後病重,於男主而言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男主若是信了他所說的話,此次便有機會從冷宮裏出來。

至於之後男主知道他的身份後會有何舉動,那是後話,祝時宴現在不會考慮。

.

太後回宮之後病情突然加重,不僅噩夢連連,還出現了癔癥。

元帝大怒,將五皇子的禁足延長至一個月,連淑貴妃都冷落了不少。

太醫院的人日夜看守,各個妃嬪皇子也輪流在殿前伺候。

太後病重的第三日,祝時宴打開窗戶,在窗臺看到了一碗摻血的藥湯。

他垂眸將這碗湯藥倒掉,道:“小林子,準備去康寧宮。”

祝時宴到的時候,殿中是嫻妃和三公主在伺候。

他行了一禮:“見過嫻妃娘娘,見過公主。”

嫻妃抹了抹眼角的淚,起身:“是祝小公子啊,來看望太後嗎?”

“是,太後平日對臣多加照拂,臣日夜憂心,特來殿前伺候。”

嫻妃露出欣慰的笑:“太後素來喜歡你,你陪她說說話也好。”

她福身退下,一旁的三公主對他點了下頭,也跟著離開了。

祝時宴給太後行禮:“臣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坐起身,無奈道:“人老了,就是不經嚇,哀家沒什麽大礙,休息幾日就好。宴兒快起來吧。”

“是,多謝太後娘娘。”

祝時宴陪太後說了一會兒話,臨近午時,他接過一旁的湯藥,“太後,您吃藥的時辰到了。”

“奴婢來吧。”

掌事宮女小心翼翼地接過去,餵了太後一口藥湯,太後喝完,雙眉微蹙,“今日這湯藥怎麽與之前的有所不同?太醫可是換了藥方?”

一直候在門外的張太醫低頭走進來,“回太後娘娘,此藥加了一味藥引,所以與往日的藥有所不同。”

“何種藥引?”

“這......”張太醫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太後加重語氣:“哀家讓你說你就說。”

“回太後娘娘,藥引......乃是六殿下的血。”

“什麽?!”太後咳咳兩聲,表情嚴厲:“你且仔細說清楚,一絲一毫都不準隱瞞。”

張太醫撲通一聲跪下,神情慌亂:“是。微臣昨夜回到太醫院,六殿下差人來給臣送話,說是有治癔癥的法子,想要見臣一面。”

“微臣知道,與六殿下私下見面有違禮制,但微臣一心只想治好太後您的癔癥,於是便去見了一面。誰知這法子是用至親之人的血做藥引,融入湯藥裏面。微臣本不想答應,但六殿下字字泣淚,且當場割肉放血,臣為他的孝心感動,想著說不定真的有用,便加了一點進去。”

張太醫說完,猛地一磕頭,大聲道:“是微臣一時糊塗,還請太後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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