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33章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關燈
第33章 第33章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四面墻上密密麻麻貼的全是他的照片, 有些照片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分開的六年他從未見過席暃,但這裏卻出現了他大學時候的照片。

房間的空地上放著許多畫架,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他, 有幾張竟然還是他的裸體!

祝時宴有些腿軟地扶住門, 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各種紛雜混亂的念頭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

席暃為什麽有一個這樣的房間?

......這六年他一直在偷偷見自己嗎?

祝時宴一眼都不敢再看, 他扶著墻慢慢走出去,然後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緩了好久才回神。

等心緒稍稍平靜下來之後,他哆嗦著掏出手機, 給慕景櫟打了個電話。

“我有事要問你,一個小時後見。”

慕景櫟匆匆趕到, 坐下後先喝了口咖啡壓壓驚。

“席哥要是知道我跟你私下單獨見面, 他非殺了我不可。”

“為什麽?”祝時宴雙手握緊, “他為什麽會生氣你跟我單獨見面?”

“啊?”慕景櫟瞅了他一眼, “呃,這, 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祝時宴眼睫微垂, 聲音很輕:“因為他喜歡我對嗎?從六年前......不,從八年前, 一直喜歡我。”

慕景櫟摸了摸鼻子:“我以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祝時宴緊了緊手, “我一直以為他是為了......”

“報覆”兩個字就在嘴邊, 祝時宴神情怔了怔, 突然想起那天席暃哭著跟他說對不起,痛苦到渾身都在顫抖,在聽到他說報覆時表情也很難過,重覆了好多遍自己不是在報覆。

不是報覆是什麽?

一道口子被撕開, 過往忽略的很多細節便全都湧現出來。

雖然綁架囚禁他,但看向他的眼神卻很悲傷。

不敢見他,卻又忍不住偷偷摸摸來看他。

對他的一切喜好了如指掌,給他準備的東西處處可見用心。

不讓他做家務,但自己洗完頭也不吹,非要等著他來吹,他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一個小口子都能讓他心疼好半天。

經常給他帶小禮物,他隨口提的一句話,他全都認認真真記下來。

手機聯系人的置頂是他,再忙也會第一時間回他的消息。

所以為什麽會有滿屋子他的照片?

答案只有一個——

席暃喜歡他,從高二到現在。

八年,一直。

祝時宴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心裏更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樣很難受。

他壓了壓胸口,將滿腔翻湧的情緒壓下,低聲道:“他既然已經回到了慕家,為什麽還叫他席總?”

慕景櫟沈默了一秒,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一點也不好奇呢。”

慕氏集團繼承人、慕家遠近聞名的嫡長子,直到現在也未改名,依舊叫席暃,不奇怪嗎?

祝時宴心頭一跳,從踏入京城開始心底那點若有若無的違和感此時全都浮現出來,伴隨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不好的預感。

他握緊拳,死死地盯著慕景櫟:“你知道什麽,全都告訴我。”

慕景櫟沈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慕家權勢滔天,家族旁枝盤根錯節,看似每個人都風光無限,但其實真正手握權勢的只有一人——席哥的親祖父慕明德,他一句話便能隨意決定一個家族的生死。”

“老爺子只有一個兒子,席哥的父親慕辭,此人野心十足但能力不夠,慕爺爺不願百年基業毀於他的手上,於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孫子身上。”

“誰知生第一個兒子的時候慕家遭仇家報覆,混亂之中這個孩子下落不明,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

祝時宴楞楞地重覆了一遍:“第一個兒子?”

“是的。”慕景櫟摩挲著咖啡杯子,繼續道:“兩年後,慕辭有了第二個兒子,這個兒子不僅順利生了下來,還在12歲那年就被確定為慕家唯一的繼承人。”

“這個孩子名叫慕榮卿。”

“慕榮卿?”祝時宴皺了皺眉,“我怎麽從未聽小暃說過他還有一個弟弟?”

慕景櫟笑而不語,眼中暗含諷刺。

“慕榮卿比他爸強些,雖說還達不到慕爺爺心中對繼承人的標準,但勉強也算合格,慕辭夫婦把所有的心血都傾註在他身上,至於第一個孩子......幾年一過,誰還關心他在哪兒。”

祝時宴心中一刺,手指收緊,“後來呢?”

“慕榮卿出生時身體不太好,一直用各種名貴藥材餵養著才讓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在被確定為繼承人的第二年,他還是生了一場大病,醫生說如果沒有合適的腎.源,他就永遠只能在床上躺著,而且最多只有五年的壽命。”

“我記得那一年,所有慕家的人都做了檢查,為的就是給他換腎,但誰也沒想到的是,最後只有慕辭一個人符合要求。”慕景櫟說到這兒,眼中的諷刺意味更濃:“慕辭自然不願意,就算是他的親兒子,他也必不可能割下自己的一個腎。”

“就在這時,他們想起了第一個失蹤的孩子。”

祝時宴突然有些不敢往下聽了,神情也開始變得焦躁。

“十幾年過去了,那個孩子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何其容易,即便是慕家,也花了三年的時間才找到了一絲線索。”

“慕家夫婦得知消息後親自去接人回來,我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我只知道我從國外回來後,就聽說慕榮卿可以換腎了。”

祝時宴的手指嵌入掌心,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當年席暃被相認後,精密的檢查做了一遍又一遍,他還以為那對夫婦是在擔心他的身體健康,誰知竟是為了確保他是一個完美的腎.源!

好不容易從一個魔爪下逃脫,滿心以為會擁有夢寐以求的父愛母愛,結果轉頭便掉入了另一個狼窟。

疼愛呵護全都是假像,目的就是為了哄他回去,給另一個兒子換腎......

而他當時還用狠話傷他,逼他離開。

他當年該有多崩潰,多難過啊。

心臟疼的像是被什麽挖掉一樣,祝時宴有些受不住地彎了彎腰,想要緩解這要命的疼痛。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慕景櫟等了一會兒,道:“席哥被關在家裏,日夜有保鏢看守,我好奇他長什麽樣,偷偷過去看了眼,沒想到竟看到了我曾經在全國競賽上遇到的天才。”

“我不忍這樣的人遭受摧殘,於是私自找到慕爺爺,為他求得了一線生機。慕爺爺的心裏只有慕家的榮耀,一個即便好了也差強人意的繼承人和一個完美的、堪稱天才的親孫子,慕爺爺自然會選擇第二個。”

“他見了席哥一面,我不知道席哥跟他說了什麽,只知道出來後,他就搖身一變成了新的繼承人,而且拒絕給慕榮卿換腎。”

祝時宴緊繃的神經微松,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件事在整個慕家掀起了軒然大波,席哥爸媽鬧了好幾次,甚至做出了綁架席哥強行把人壓到醫院的行為,幸好慕爺爺的人來的快,不然席哥真有可能會被他們強行換腎。”

“因為此事,席哥跟家裏人決裂了,他爸媽不認他,也不肯讓他改名,有心讓他頂著非慕家人的名字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話。”

“慕家不服席哥的人何止千百,慕爺爺只宣布他是繼承人,但除了他的人身安全其他一概不管,剛開始那幾年,席哥可以說是舉步維艱,連公司一個小小的經理都能為難他。”

“他拼了命的工作,時常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旁人都覺得他是在爭權奪勢,我有時候卻覺得,他更像是在用工作擠壓時間,讓自己沒有縫隙再去考慮其他。他才智超絕,手腕強硬,短短四年時間便將慕氏集團收歸囊中,慕家上下對他無一不敬、無一不懼。”

“直到現在,他已是慕家當之無愧的掌門人,連慕爺爺都要讓他三分。”

祝時宴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慕景櫟攪了攪咖啡,道:“我其實早就知道你,高二那年全國物理競賽,我跟席哥分在了一個房間,那時候他的手機屏保就是你,這麽多年從未變過。”

“兩年前,他暈倒在家,我扶他起來的時候,他的嘴裏一直在念叨一個人的名字,醒來後看到是我他失望了很久。他有一個項鏈,極為珍視,從不離身,外界傳那條項鏈價值連城,我卻隱約覺得是跟你有關。”

“是,是我送他的。”

祝時宴的聲音發著抖,他慢慢擡起頭,聲音很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時腿一軟,險些沒站住,扶著桌子緩了一會兒,才一步一個腳印地離開。

慕景櫟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席哥多年來的求而不得,如今終是要得償所願了。

.

晚上七點,席暃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他停好車,手拿一束花腳步輕快地上了樓。

他與祝時宴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好好吃頓飯了,今天過後,他可以清閑一段時間,終於有時間陪著小少爺備考,或者帶他出去玩。

他按了門鈴,滿心歡喜的等待祝時宴來給他開門。

——但沒有人。

只有貓貓在裏面喵了一聲,爪子一直在扒拉門。

席暃覺得奇怪,輸入密碼開了門,房間裏一片漆黑,貓貓在他腳邊打轉,祝時宴不在家。

席暃眉心蹙起,給祝時宴打了個電話,隨後手機震動聲在桌子上響起——他連手機都沒拿。

席暃心裏莫名覺得有些慌,他打開家裏所有的燈,在臥室、書房、廚房、健身房都找了一遍,想看看祝時宴有沒有給他留下紙條之類的。

路過“雜物間”的時候,他的腳步一頓,然後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腳步匆匆地走到那個房間門口。

他抓過門鎖看了眼,隨後巨大的恐慌驟然湧上心頭——門鎖被動過。

他快速走到書房,拉開書房抽屜時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在看到那把鑰匙後他僵住了,心重重地跳了兩下,恐懼瞬間爬滿了全身——鑰匙擺放的位子和方向與他上一次放進去時的全都不一樣。

祝時宴進過那個房間。

“啪!”

像是美好的泡沫被一個個戳破,席暃跌坐在椅子上,表情茫然又無措。

這段時間與祝時宴住在一起太過幸福,幸福到讓他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是一個偏執的瘋子變態,更忘了將這件事藏好。

那裏面藏著他最大的秘密,現在全都被祝時宴看到了。

小少爺會怎麽想他?

會不會覺得他是一個惡心的變態?

會不會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是不是又要......失去他了。

席暃楞楞地坐著,像一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小孩,整個人都透露著無助和茫然。

他在書房裏轉來轉去,無數次想打開門去找他,卻每次都在即將踏出去的時候硬生生地收回。

......他不敢保證,自己在找到對方之後,會不會再一次重蹈覆轍。

不敢出門找他,但又怕真的再也見不到他,壓不下去的焦躁和心慌幾乎要將席暃逼瘋,他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神情也越來越著急,整個人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終於,在他實在忍不住想出門去找他時,門被推開了。

祝時宴探出一個頭,疑惑地看著他:“怎麽在書房?不是說好要去吃油燜大蝦嗎?”

席暃呆呆地看著他,以為自己又出現了幻覺,直直的往他面前走,然後雙手死死地抱住他,聲音含著哭腔:“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祝時宴楞了一下,輕輕回抱住他:“我不回來能去哪兒呢?”

席暃收緊雙手,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背上:“我以為你看到那個房間後,再也不想理我了。”

祝時宴動作一頓,雙手還抱著他,頭卻微微垂下,在他耳邊輕聲問:“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有一個這樣的房間?”

席暃緊緊抓住他的衣服,閉著眼,一句話也不敢說。

祝時宴將頭輕輕擱在他的脖頸處,任由他將自己死死抱緊,再開口時聲音仿佛帶有蠱惑性:“小暃,告訴我,為什麽會有一個這樣的房間?”

席暃受不住了,哭著說:“因為我喜歡你,我太喜歡你了。從八年前到現在,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他終是將內心深處藏不住的洶湧愛意全盤托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