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關燈
第145章

說完,塔羅斯識相當即撤退,緊閉大門,退開幾百米遠。

奧蘭多被壓在地面,怒火幾乎燒壞了他的理智,前身被皇帝銷毀,才轉身到另一具新軀體的他,事實上情報的把握上落後了眾人一步。他就算再快,最多也知道推理到,道格爾不再偽裝,直接暴露了真實身份和目的。

但道格爾等於作者【不詳】,卻是他無法接受的一點,因為,那黑鏡對面的祂,明明就說不是同一個人……就在這時,奧蘭多在壓力下顫顫地擡起視線,投向存在感最強的方向。

開始對上的,是房東帶著笑意的視線。

瞬間而已,奧蘭多渾身的血肉都凍死了,表情跟被制成標本了一樣凝固,停在一種因極端震驚而無法置信的扭曲表情上,面色難看到發青發黑,然後當場吐了好幾口血。

“你…我…這……”他想說這怎麽可能,但絕對沒錯,對面坐在道格爾旁邊的,赫然就是他通過黑鏡召喚的那尊神。

此前星空教會多次召喚過祂,但基本上召喚的是祂的化身,祂說,能召喚祂本體的手段,祂在這片大陸上只告訴了他。

那對面究竟是什麽情況?難不成全是耍他的嗎?!

奧蘭多渾身一震,又吐了一口血後,終於發現了自己多年以來一直被心理操縱的事實。邪神奈亞拉托提普操縱了他的大腦,使他對祂的一切話語盡信不疑!

道格爾的事情,原來背後還有祂的操縱!道格爾跟祂究竟是什麽關系?!

然而,盡管正常來說他理應為此暴怒,但此時此刻,他完全生不出這種心思,心中只剩下了如何逃生的執著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好在,祂似乎對他沒有想法,僅僅只是觀察。

接著,他移動視線,沒有任何阻擋地看見了祂身邊的“道格爾”。

第一眼,他看見了一個身形略顯纖瘦的青年。

銀發金眸,外衣修剪得體,黑外套白襯衫,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平淡的,安靜的,跟畫一樣,如果沒有多餘的生命信息,他好像就要融進環境之中,與天空大地等事物成為一體。

其實說來,奧奴帝國是多人種地區,不同人種或不同文明背景,審美的角度和取向差別甚遠,而對面的青年……在大多數奧奴帝國的人看來,不得不說是一種帶著朦朧與神秘的特異之美。

屬於雖然不知如何描述,但是能令人大為震撼。雖然他本人好似並未察覺。

這是逆光的角度。第一眼看的時候奧蘭多楞了一楞,但半秒過後,毫無預兆地,他竟與對方對上了視線。

直接撞進了一雙倒映著無量混沌的眸子。

一瞬而已,奧蘭多剛才還在費盡心思想著壓制對方脫離險境,此刻卻全身僵硬,當場定格了。他的意識撞進彼岸宇宙,被赤身裸體地拋進了塵沙中,活像個只剩形體的猴子,接著他渾身發毛,仿佛置身於無數視線之底,被無數視線自上而下的凝視。

這裏是哪裏,又是哪裏來的視線等疑惑沖入大腦,而他理智坍塌甚至都不用一秒。因為,他突然發現,那些視線的真身隨便一個下來,都能一根手指摁死他,就像摁死一只螞蟻一樣。

那是絕對的碾壓。任他手裏有多少神權,在那些視線之下,最多不過是小聰明。

誰又能不絕望呢。

此時,邢遠眼中的奧蘭多進來便停在原地,然後還當場下跪,上身直接癱倒,整一個失魂狀態。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對他做了什麽,明明自己最多才看了他一眼。

邢遠帶著一絲疑惑,緩緩站起身,跟身邊的房東交換了一下視線。

“我去看看。”邢遠說著便往奧蘭多跟前走去,若旁邊有外人看著,估計大多都看不懂他要做什麽。

房東也是饒有趣味地觀望著。

接著,邢遠停在了絕望的奧蘭多面前,相當近距離地直視著奧蘭多。

帶著維度知識的高強度凝視一接近,奧蘭多劇烈顫抖,理智崩了又崩,就是他再多備用大腦也追不上坍塌的速度。他死命地抓回意識,就見邢遠站在他面前,視線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無喜無悲,卻像至高的審判,令人不禁臣服。

道格爾,大陸有史以來最大的劫難!最大的瘋狂!然而本體卻是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的青年。

當前距離只剩一步,奧蘭多卻仍是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只覺得驚懼,好像面對他,實則面臨整個文明,甚至是整個宇宙。你與他之間,存在無可彌補的規模差,只能被碾壓!

不對,他這是要做什麽?!

奧蘭多心頭一抽,然而接著,邢遠突然就對他伸出了雙手。因為他是下跪的姿勢,邢遠一伸手,幾乎直接碰到了他的頭顱。

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信號,一般來說,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肢體接觸,無不帶著支配和統治的意味,被人碰到關乎要害的關鍵位置,絕對是一種被統治、被掌控的信號。

奧蘭多最厭惡這種信號,因為在他的心理建構裏,他才是掌控一切的至高之主,神級之上的他無法掌控,但是在人的範圍之內,他就該是人類第一位!

“你——”話音未落。

下一秒,邢遠毫無預兆地雙手摸進了奧蘭多的象,準確的說,是奧蘭多大腦的象。

這太突然了,房東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觀察著這一幕。

就見,邢遠雙手動了起來,好像在裏面搗鼓著什麽,翻來翻去,稍大一點動作的間隙裏,甚至看得出他在裏面竟是搬山移海,在尋找著什麽。且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還有幾分粗魯,完全暴露出了他已經不把奧蘭多當人看的下意識想法。

奧蘭多痛苦不已,表情扭曲到極致,眼睛幾乎瞪出了眼眶,卻嘶喊不出聲,因為大腦被完全操縱了不能做出任何妨礙搜腦的行為。

對方的殘忍超乎想象!

奧蘭多立刻理解了對方正在做什麽,星空教會的高層如塔羅斯、院長那幫人知道他將神權以特殊手段藏在大腦的秘密,所以這個搜腦,絕對沒錯,就是為了搜出他腦子裏面的神權!不好!

但已經晚了,邢遠在大腦裏翻了一輪後,手指像是摸到了什麽,當即下手繼續掏。伴隨著血肉撕裂的聲音,他真就將一團血瘤般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東西在他手裏劇烈跳動,一看果然是心臟的形狀。邢遠抓著手中,低眸仔細一看,血瘤瞬間綻放白光,耀目無比,放在以前邢遠一定會覺得刺眼,可現在他不躲不讓,依然直視著血瘤。

白光褪去,血瘤外部結痂,嚓嚓脫皮,露出裏面亮白光滑的本體,一個全身上下都長著翅膀的白色生物。

祂的頭發是翅膀長的,背後每節脊椎骨都長出了翅膀,翅膀從後到前包裹著身體,不落一處,形成了包裹全身的衣服,肉眼或許看不太清,但用圍觀視角一看,它身上絕對有成千上萬的大小翅膀,密密麻麻,層次分明,赫然就是一只翅膀成精的生物。

邢遠驚異一怔,下意識對“妖邪”抱有警惕,正要收回手。

而這時,翅膀精有了意識,話音不知從哪兒起,突然就道:“晚安,請放心,我對您只有感謝。”

“……”邢遠眼神露出了疑惑。

翅膀在說話?

祂接著就表明了身份:“我是光明神,您身上有我被奪走的部分神權,感謝您保管著祂。”

祂說的是小白鳥。邢遠這回聽懂了,反手把小白鳥從袖袋掏了出來。

小白鳥嗅了嗅周圍的氣息,眼睛突然瞪大,沖上了翅膀精的懷抱,赫然一副父子團聚的景象,大翅膀和小翅膀緊緊地抱在一起。

邢遠看到忍不住呆了幾秒,心中飄出世界不思議物語的經典旋律。他沒有打斷溫情場景,轉頭看向奧蘭多,後者這波是帶著絕望的驚懼。

然而邢遠繼續在他大腦裏尋找其他神權,然後陸續掏出了更多神權,風神、雨神、雷神……大陸近百年來只停在了傳說中的環境神一個個現世。祂們出來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暴怒,非要將奧蘭多斯人撕碎碾碎,但一見邢遠就平靜了,默默地圍繞左右,或以風的形態停留,或以符號的形態停留,神奇地默契統一。

不過,饒是祂們,在註意到始終觀望全程的奈亞拉托提普之後,也不禁震驚和疑惑,對邢遠的身份有所好奇,特別是窺見了邢遠的眼睛之後。

眼睛是知識的窗戶,對神來說,看眼睛基本就能看到知識的高低,或者說所在位格的高低,一般來說,祂們都會有所隱藏,至少不會那麽坦蕩地表明出來,但對面的青年卻毫不在意,像是並沒有這個意識,習慣地就這麽做了。

那眼底可是令祂們這些神都瘋狂的瘋狂,他卻完全不自知,跟常人毫無區別的舉動間,因那反差處處充滿了異常。

哎,他來自哪兒的宇宙,又是何等位格的存在?因此,往日心高氣傲的祂們統一了想法,守在了他的身邊。

也還好那個邪神只是靜觀著,沒有阻止。

一個又一個神權被剝離,奧蘭多的臉每次都失去一層血色,開始還會顫抖,現在直接麻木,差不多徹底瘋了。

惹上道格爾,怕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天,而如今他只剩下了絕望與瘋狂!

邢遠對此完全不在意,在底部翻了好幾次都翻不出東西後,才堪堪停手,自語道:“那塔羅斯說的確實沒錯,這個人有一種特殊的手段可以在大腦裏孕藏神權,其中的原理是高位格對於低位格的高神性征服嗎?奧蘭多因為是低位格存在,所以不得已用這種方式收藏神權,但是聽上去感覺有點……”不好形容。

一時間,他也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就像剛剛學習西方知識時,對他們過於開放的某些文化難以理解,但卻只能按作知識接受一樣。

雖然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只能說異界特色,咱要存異求同,尊重差異習俗。當然了,學也不是啥都學,有些了解就好。

他回過神,忽然註意到自己周身多了很多東西,剛剛從奧蘭多腦中掏出神權逐個顯露真形,幾乎站滿了溫室的各個角落,祂們還帶著祂們的至親眷屬。

這是……邢遠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祂們同時躬身行禮,朝著自己,敬如神祇。

“不曾相識的異鄉之友啊,請讓我們對您表達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