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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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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白蛇◎

李狗剩是忽然就被扔出了門外。

上一秒還在喝著茶呢, 下一秒發現自己連帶著那張桌子還有桌子旁邊的青蛇一塊兒被扔到了離著蓮池八百米的外頭。

隨後便是森寒冷氣蔓延,小妖怪們各自回各自的小窩安眠。

李狗剩在這府裏沒窩,不僅沒窩, 他還穿著夏天的單衣。被忽如其來的寒意凍到,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扭頭問一旁一塊兒被扔出來的青蛇,“他這是發什麽瘋?”

青蛇仰天長嘆, “可能是他想冬眠了吧。”

提起冬眠, 青蛇忽然就有點同情白涉, 怎麽說,雖說他二人已脫獸形,可到底曾經是蛇, 冬天自然疲懶小睡一覺就差不多就能把冬天給睡過去。

可人類冬天的時候閑著在家裏沒事幹。

尤其是林玉京原本就欲.望厚重,裹挾著許纖初嘗情事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飲食男女, 兩兩相歡, 雖說那許纖面上看不出來, 但貌似也挺熱衷於那事。

那可不就得成天日夜廝混。

青蛇思及此,忽地反應過來,若那兩人冬天的時候還天天濃情蜜意,自己豈不是也得跟著一塊兒不得安寧?

白涉是很少冬眠的, 他最恨自己妖怪的出身, 自化為人形之後,更是極少變成半人半蛇的樣子,更不要說帶有蛇習性的冬眠了。

青蛇是不管那些的, 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所以在冬天一睡就是幾個月, 這幾個月內,杭州關於那些妖怪的大小事務,便都是白涉負責。

而白涉現在都這個樣子,到了那時想必也是無心管任何事的。

那些雜務都得落到他頭上!還得操心白涉心口那朵冰蓮何時開!!

青蛇不知道為何白涉從不休息。

但他每日辛辛苦苦修煉,替那些小妖怪裁斷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盼著這每年一次的冬假。若冬天不能一口氣睡上兩三個月,做妖又有什麽意義?還不如當回那條山裏的小青蛇。

青蛇一驚,思緒紛飛,即刻決定要找個替死鬼。

只是這處妖怪裏能頂事的沒幾個,手上沾了人命的大妖都被白涉給剿滅了。那些小妖怪一個個心智不全,尚且還每日為誰偷了自己的點心大鬧到白涉前頭去。

青蛇眼珠一轉,瞥到了身邊的人類。

李狗剩還在同情地拍青蛇的肩膀,“有這麽一個大王,活得挺累吧?”

他左右看看,一只手別著小聲道,“要不跟著我混?我這邊正好缺個能撐場面的妖怪,到時咱倆就專門去找那些富貴黑心人家,你稍微委屈點,在人家家裏稍微顯現一下你的…呃…”

李狗剩找了一個稍微委婉點的詞,“妖法,然後我就登場,到時咱倆三七分成。”

青蛇笑瞇瞇地點點頭。

說服進展太過順利,自己沒挨揍,反而讓李狗剩心生猶疑,“你最近……這脾氣倒是越發見好了哈。”

“說起來,我知道這邊就有個黑心富貴人家。”

“幹上一票,保準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李狗剩思想劇烈動搖,他心知青蛇這邊定是藏著什麽事,只他一心被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個甜頭給黏住了。

雖說知道其中必定有詐,但不是有句話叫富貴險中求,還有句話叫火中取栗麽?

雖說自己向來運道不大好吧……李狗剩神情猶豫。

“那家子人口少,府邸主人還是個年輕婦人,對銀錢多少無甚概念,手頭寬裕。”

李狗剩神情掙紮,他現下已經為人師父,為了孩子三觀著想,早已金盆洗手好幾年,方才說那些話也就是習慣性嘴賤。最重要的是,騙那些富家老爺跟公子倒還行,騙婦人他問心有愧啊!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青蛇笑道,“咱不去哄騙那婦人的錢。只她身邊養了個小白臉,那小白臉為人處世陰險毒辣,手中餘錢也不少,你騙他一回也算是為民除害。”

“而且最近白涉也沒空管你招搖撞騙的,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兩記猛藥下去,李狗剩神情堅定,他必定就是那天選之人!

他這師門現下也算是添丁了,又多了一張嘴吃飯,哪哪都需要錢!等幹完這一票他就金盆洗手,給小花小草樹立一個優秀模範道士的榜樣。

*

許纖是第二日早上起來才得知自己那個未來師父就是小花小草的師父的。

小花小草得了傳音,一早就在許纖院門口等著,興奮地告知她這個好消息。

許纖想到了小花小草說過他們師父只他們兩個徒弟,她第一反應,“那到時候我就是師門大師姐了。”

林玉京兩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院門口的樹上。因為小花小草害怕他,所以被許纖勒令站在距離三人十米遠的樹下,聲音幽幽的,沒什麽存在感地跟了一句,“那到時候我就是師門大師姐的夫君。”

小花小草偷偷摸摸瞥了林玉京一眼,不大敢正眼看他,又朝著許纖嘰嘰咕咕好熱鬧一頓,終於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不按年紀排,按入門時間排。”

小花用殷切的眼神看向許纖,“你是小花小草的小師妹。”

許纖大驚,“小花小草的小師妹?”

她都二十多歲的人了!

林玉京倒是毫不介意,叼著一根狗尾草,毛茸茸的尾巴尖就隨著他犬齒松合一晃一晃的。

慢悠悠地在一片咋咋呼呼跟唉聲嘆氣的背景音裏補上了一句,“那我就是小花小草的小師妹的夫君。”

他對於師姐師妹排名倒是無甚在意,小孩子才講究那些東西,只一點,休想落下他!

過會兒三人又聊到小師妹之後該住哪裏,“等我們處理完這裏的事情,自然是要走的,小師妹也要跟著。”

小花理所當然道,“小師妹是家人,肯定要跟著我們一起住在青城觀。”

說完還偷偷瞥了一眼林玉京的臉色。

在她的認知裏,別管什麽夫妻父母之類,統統比不上師門內的關系,全部都得往後稍稍。

師門內才是一家人,許纖是她的小師妹,自然也是自己人。

林玉京充其量算是許纖的附屬品,還是個不怎麽討喜的附屬品。

林玉京接收到這個眼神,冷笑,“意思就我一個外人?”

許纖一聽就知道林玉京陰陽怪氣要發作了,連忙回頭,“小孩子說話,別挑刺。”

小花膽子大一點,心思機靈,見林玉京被許纖克制得死死的,便鼓起勇氣大聲道,“小師妹的夫君不能住到青城觀。”

說著,又認真看向許纖,小聲道,“野男人在外頭相好也便罷了,不能往家帶。”

先前她只當許纖是一個脾氣好的姐姐,也不好多說什麽,現在既然已經是一個師門,也不免多親近些,講幾句掏心掏肺的話。

林玉京大怒,“這些天裏你們吃我娘子的喝我娘子的,在這府裏白住了這麽久,結果現在你們那個破道觀連她的夫君都容不下?”

那破青城觀在深山老林,本來就吃不好住不好難不成還要讓許纖睡不好嗎?沒了他伺候,夜裏誰讓她快活?做道士又不是做和尚,何至於清心寡欲。

那頭正吵嚷間,忽聽得外頭一陣驚呼,只見府邸上空一道黑煙滾滾而來,而後在墻頭停住,不多時一個道士便從墻後躍出,身姿靈巧,又生得瘦,衣袂飄飄的,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味。

“小道從此處路過,正巧發現府中有妖邪之氣……”

臺詞還沒講完呢,底下此起彼伏地喊起來了師父。

李狗剩原本世外高人的姿勢僵了一僵,下一刻就連聲音都破音了,“小花小草!?”



走廊底下,李狗剩蹲著,懷裏抱著小草,頭低到恨不得埋進土裏。

林玉京抱著胸靠著廊柱嘲諷地哈了一聲,“這就是你們青城觀的風氣?”

“裝神弄鬼?坑蒙拐騙?”

每說一句,底下那仨師徒頭就更低一點。

許纖也跟著蹲在旁邊,剛才林玉京站在上面訓話的時候,小花順勢撲在了她懷裏,而且總覺得雖然還沒見過師父,但這種時候悄悄走開有點不講義氣,所以她也就跟著一塊兒挨訓了。

她想象中的師父要麽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要麽是個白胡子老頭,剛才小花小草喊師父的時候許纖就整個人都在發懵。

過了好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師父就是旁邊那個身形虛浮的帶著黑眼圈的蒼白青年。

許纖扭過頭,看著那個臊眉耷眼的小青年,內心有一瞬間的天崩地裂。

上頭林玉京原本就不滿許纖跟著那三個人一塊兒在下頭,不跟自己站在一塊兒,又看見許纖扭頭去看那個道士,心頭情緒瞬間劇烈波動,又想起方才小花鼓動許纖不帶自己去,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林玉京冷笑了一聲。

李狗剩隨著這笑哆嗦了一下,心底暗罵青蛇故意坑自己,明知道他最怕白涉,就勝在白涉平日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怎麽愛計較嘴上那些便宜,所以他能嘴賤幾句。

但面前這林玉京可是個毒舌版白涉啊!而且這邊還有白涉給他收的那個新徒弟。

這一回可算是在仨徒弟面前可是把老臉都給丟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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