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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 第 3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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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第 342 章

兩個人跑了20分鐘就回去了。這自然是遷就於朵的體力。

然後一道去食堂買早飯。

買回去之後, 於朵在廚房把包子、饅頭重新蒸熱,又煮了三個雞蛋。

然後小米粥也在鍋裏熱一下。這個天氣,帶回來路上風一吹就冷了。

把蜂窩煤上備著水的銻鍋端開的體力活兒, 是顧朝暮的。

於朵只負責輕省一些的活兒。

兩人正忙活著, 常寧起來了。在對面的屋檐下看著他們,欲言又止。

於朵道:“幹哥, 狄見歡過來吃早飯麽?”

要過來吃的話,她再添一個雞蛋下鍋, 趁著水還沒有燒開。

包子、饅頭她是買的有多的。

“不至於來這麽早哦,不用管她。”真來了,讓她自己下面吃就是了。

常寧說完去盥洗室洗漱, 然後過來和他們一起吃早飯。

果然吃過也沒見狄見歡過來。這會兒才七點半, 還早呢。

於朵給蔡成打電話, 讓他過來這邊接一下她。

蔡成道:“不是,你還特地去接啊?”

“老蔡,出事兒了。你過來咱們再說。”

蔡成道:“哦, 好的。”

等於朵掛斷電話, 顧朝暮道:“我和你一起去接藍天吧。怎麽說也是為了我廠裏的事。”

“你不急著寫情況說明了?”

顧朝暮道:“我出去一趟, 換換心情, 調整一下。人又不是機器,我這心頭恐慌、擔憂、不服什麽心緒都有。先放一放!既然不是馬上來抓我, 去一趟機場,把心緒調整好再回來。”

他吃了一個包子、一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碗小米粥,半碟榨菜。

然後拿上買的早飯先回自己那邊去。

這會兒爺爺和大姑應該才起來。他給他們把早飯熱上, 正好洗漱了吃。

於朵點頭, “那行, 到時候叫你。”

常寧想了下,一會兒狄見歡該過來了。反正還有老蔡,他們也不算是孤男寡女一道。

就是今早跑步,京大校內的人多著呢。

所以,他明天也不用爬起來作陪。不過,這倆這麽接觸下去,真能保持得了距離?

算了,順其自然吧。

顧朝暮回去,確實他爺爺和大姑剛起來。

顧娉道:“你這倒真是風雨無阻了。遇上了這樣的事,今天還如常起來晨練。”

顧朝暮道:“沒抓我,證明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嘛。”

他麻利的把該熱的熱上,然後就聽到正房裏的電話響了。

顧老爺子就近接了起來,“餵?”

那邊道:“爸,爸您在小暮那兒啊?”

是顧占林打過來的。他也是今早起來晨練,遇上書記關心的問他‘你兒子沒事吧’。

然後他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趕緊回應了幾句,然後就回家打電話了。

這會兒趙思嘉剛起來,正在做早飯。

自從他上次電話裏懟了顧婷,趙思嘉對他好了不少。

嗯,上次兒子把他的枕頭、被子抱到主臥。兒子走了,趙思嘉也沒把他攆出去。

如今兩人的關系終於正常些了。

顧老爺子道:“是啊,我和你姐都在他這兒。他這也是租了一個小院,差不多200平。還是夠住的!”

他昨天還享受了下那臺空調。那麽貴,買都買了,不用才是浪費。

嗯,一分價錢一分貨,確實還蠻好用的。比他們辦公室用的暖氣效果好多了。

顧占林聽*7.7.z.l到自家老頭在兒子那裏,而且這會兒講話還氣定神閑的,自己心頭也安穩了些。

“爸,這次的事情嚴重麽?”

“當然嚴重啊,很多人等著抓改革的把柄。咱家小暮這次是站到風口浪尖了。沒事,年輕人遇些挫折也不全是壞事。”

顧占林道:“爸,今時不同往日了。解放前您坐牢那是光榮,甚至那十年去勞動改造、去蹲牛棚是怎麽回事,大家心頭也是有數的。可如果現在小暮被抓到監獄關起來,這性質不一樣。”

“那照你的意思怎麽辦?”

“趕緊向上頭說明情況,不要成為改革派和保守派鬥爭的犧牲品。”

“嗯,他昨天就開始寫了。過兩天我給他遞上去。”

顧占林道:“爸,那上頭這一次到底是什麽態度啊?”

“放兩年再看!如今下海做生意到底好不好,放兩年再看,就什麽都清楚了。”

顧占林皺眉,“那他這還是成有爭議的人了。這是不得不成為改革的排頭兵啊。”

“就讓他照自己的規劃幹唄。不要想得太嚴重了,除非你怕他連累你。”

顧占林道:“連不連累的,我也就這一個兒子。而且,我自己都在轄區鼓勵那些膽大的在搞服務行業掙錢呢。”

“那你就更不用怕啦。”

“我讚同改革開放,也願意成為先鋒。但我還是會擔心自己的兒子成了犧牲品啊。”

趙思嘉用托盤端著兩碗餛飩出來,“什麽犧牲品,小暮怎麽了?”

她把托盤放到桌上,“那邊是誰,是咱爸麽?”

顧占林點頭,“嗯。”

趙思嘉想摁成公放,但想到顧占林的用詞挺嚴重的,犧牲品都出來了,又把手縮了回去。

在顧家長大,雖然她是個知識分子,但基本的政治敏感度還是有的。

於是只是湊到話筒跟前,“爸,小暮沒事兒吧?”

“除死無大事。行了,老子要去吃早飯了,別再叨叨。”

那邊直接掛斷了,顧占林和趙思嘉面面相覷。

是,老爺子一生槍林彈雨,他真的覺得除死無大事。

但他們是做父母的,哪能安心啊?

顧占林道:“先吃早飯吧,咱們邊吃邊說。”

趙思嘉跟著他坐過去,“我用不用請假回去看看?”

“你認得經濟戰線的人麽?”

趙思嘉搖頭,她如今成天不問世事,就在少年宮帶著小朋友觀星。

她能認識什麽經濟戰線上的人啊?

哦,除了自家兒子,她就知道於朵也在做生意。還做得蠻大的。

所以幾下吃過,她就給高敏打過去了,“於朵沒事兒吧?”

“她沒事兒,我聽志遠說她這次是托外匯的福。昨晚她和常寧就一去過去四合院。聽說幾個年輕人在一起商量情況說明怎麽寫。這會兒歡歡也過去了。這也不是小顧一個人的事兒。他們這些人都急吼吼的就投入改革開放第一線,成了弄潮兒。現在沒人能置身事外。”

趙思嘉道:“怎麽就我家小暮一個人被舉報了啊?他是不是得罪人了啊?我本來想著他那九年都過出來了,如今20歲,也考上京大了。應該不需要家長在身邊照看了。早知道我該留在北京工作的。”

高敏道:“這就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了。你家小顧著實是優秀,太顯眼了。不要太擔心了,老爺子還在呢。真要是情況很危急了,老爺子也會顧著心愛的孫子。”

“他爸說怕他成了兩派鬥爭的犧牲品。”

高敏道:“誰不怕?我也怕。於朵卷進去挺深的,而且一開始她做生意還是為了替我湊手術費。然後這孩子的膽子就越來越肥了,跟脫韁野馬一樣的狂飆而去。她又要強,不用我們的大錢。不然我拿一百萬出來也不是大問題啊。”

趙思嘉道:“跟我們家小暮一樣的犟!小暮在農場就偷偷買了材料組裝收音機賣了。那會兒是最難的時候,他弄點錢可以讓爺爺吃好點也就罷了。你說如今我們家日子還過不下去麽?人家非得說適逢其會,不想錯過。還說想把收音機的技術搞上去,不讓櫻花國獨美於前。”

高敏道:“都一樣,於朵也跟我說什麽先發優勢。要趁著外語人才難得,先占領涉外旅游的市場。替國家和自己多掙外匯!”

兩個母親交流了一番,掛斷電話都嘆口氣。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還是沒有吃過虧。

趙思嘉道:“他現在也不能改弦更張了吧?”

顧占林搖頭,“做人不能首鼠兩端。做了改革派,那就一條道走到底。不然,裏外不是人!我剛想了一下,這件事咱們先別摻和。老爺子就在他那裏住著,肯定不會看著他行差踏錯。咱們現在插手,確實也幫不上什麽。”

趙思嘉靜默了一會兒道:“以前學校的系主任聯系了我兩回,問我願不願意回去繼續教大學物理。我如果回去,肯定比留在這裏對兒子的幫助大吧。”

大學老師的人脈肯定比外地少年宮的輔導員強大啊。

顧占林道:“你不是不放心我麽?你回了北京,那可就天高皇帝遠了。”

趙思嘉道:“你要是有外心,我人在這兒又起什麽作用?而且,系主任和我說了那麽多,我也不是一點沒聽進去。說起來,他還是我的同門師兄呢。我答應他考慮一下的。”

顧占林道:“我調回京的事,可能這一屆真辦不成。你如果回北京了,我們就只有兩地分居。兒子都20歲了,而且經濟領域,我還能有些關聯。你在大學教書,真沒什麽直接關聯。你如果願意繼續回學校教書,也不用必須回北京,本地一樣缺大學物理老師。”

趙思嘉的學歷是很高的,當年的物理學碩士。博士沒讀完,那是遇上了那十年。

如果她願意,除了最好的那幾所大學,都是隨便進的。

“要回去教書,我肯定回母校。哎,先看看這件事怎麽解決吧。”

八點半,蔡成坐著商務車到四合院這邊接於朵。

看到顧朝暮一起去,他一點也沒有驚訝。本來藍天就是受雇於顧朝暮,這才會去櫻花國待了兩個半月。

上了車他都還很平靜,“小老板,你說出事兒了。出了什麽事兒啊?”

於朵道:“有人寫舉報信把顧二哥和另外幾位改革先鋒告了,說他們剝削工人的剩餘價值。”

蔡成變了臉色。他當年也是挨過批、戴過尖尖帽的人。

當然知道這件事可能帶來的驚濤駭浪。

他問顧朝暮,“是單你一個人沒事兒,還是名單上的人都沒事兒?”

這個答案很重要啊!

顧朝暮道:“目前一個都沒抓。我爺爺讓我寫一個情況說明,我估著現在都在寫吧。”

蔡成看著他,“那我看你挺淡定啊。”

“我又不是沒坐過牢。勞改農場勞動就相當於坐牢了嘛。你們小老板答應,萬一我真讓抓了,她會來探監的。”

蔡成道:“你還真是穩得起!我要是你,今天去了機場,買一張時間最接近的機票出國,我就不回來了。”

於朵道:“這才哪到哪,你就想跑了?再說了,你有簽證麽?”

“我去免簽的國家啊。不行先跑出去再說,大不了困在機場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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