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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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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

到時候上了火車, 晚上他們三個就輪著值班,一人值一晚上。

值班的人不敢閉眼睡覺的。

不然讓人把貨拿走了,上哪兒哭去?

另外三女兩男, 組成了另一個小團隊。這樣大家到時候各看各的貨。

有兩個人值夜班, 還能互相聊聊天,不至於困得睡著了。

徐然他們首選是23號晚上的票, 這樣可以少在旅館住一晚上。

但沒有買到,23號才去買23號當晚的票, 很難買齊八張一起的。

他們還是準備一起回去,互相有個照應。

來的時候都在火車上看到那麽多事了。回去帶著貨呢,更得小心。

於是就買了24號下午的票。

於淩盤算了一下, 得28號上午才到得了北京。

還行, 能趕上小妹16周歲的生日。

到時候關大爺、高老師還有黃師傅等人都會到於家來晚飯。

本來是18周歲成年, 但於朵這不是已經在自己掙錢自己花了麽。

法律意義上,她16周歲就算成年人了。

於承的監護人職責也就可以卸下。

既然是成年禮,自然是要好好的操辦一下。

到時候街坊四鄰都會來的。

等24號上了火車, 八個人就分坐了兩撥。

於淩和徐然、陳懇坐一個三人的座位。

三個人的眼睛至少要保證有一雙盯在頭頂的三袋貨上頭。

上火車的時候扛著麻袋夠嗆。

人太多太擠了!

陳懇扛了一麻袋貨先上, 硬擠上去的。

然後於淩被徐然從車窗那裏舉起來送進去的。

人多起來了, 已經很難擠上去了。

至於徐然和剩下的兩麻袋貨。

他拆開從車窗送進去, 裏頭分成了幾個小包。於淩在裏頭用大麻袋重新裝。

她裝好了,陳懇再設法送到行李架上。

最後第三袋都沒能找到頭頂上行李架的空位置。從廣州回京的人, 大多是大包小包帶著貨的。

就只能是硬塞進了三人腳下座椅的位置。

因為空間不太夠,又從裏頭拆了一部分貨塞進另兩個麻袋裏。

然後徐然再從車窗爬進來,陳懇在裏頭拉他。

這會兒,過道上已經完全沒有空位了, 要走進來比從車窗爬進來還困難。

弄好這一切, 車子都開動了。

三個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但汗也只有汗著了, 沒法去盥洗臺擦擦。

一路上盡量少喝水,上廁所跟打仗似的。

就這樣,半道還遇上了有人想從車窗擠上來搶東西。

帶了貨的這幫人一個個也悍勇得很,幫著乘警把車窗、車門硬抵住。

這也帶動了其他沒帶貨的人一起行動。

於淩幫著抵住車窗的時候,身上的薄毛衣都被扯破了。

好在腳下位置的麻袋裏就有帶的貨。徐然半蹲下幫她找了件小棉衣出來換上了。

也沒法去廁所換了,她直接在位置上就脫掉毛衣換上了。

毛衣真扯得有點破了。她猶豫了一下,不要了。

這一次進貨,他們都發現了,廣州批發到手的衣服和北京的差價很大。

北京商場裏賣10塊的,廣州的批發價往往在3—5塊之間。

只要這次能把貨順利帶回去,他們的身家至少翻倍。

知道了這其中的巨大利潤,等賣完了,他們一定還會再來的。

這件不算新又領口扯破個大口子的毛衣,她就不要了。

如果不能順利回去......不,不可能的!

她決不允許出現這種可能。

之前那個想搶她麻袋的家夥,毛衣領口都給她扯爛了。

是被她硬生生咬得松了手,從車窗摔下去的。

誰要敢搶或者偷她的貨,她敢殺人!

沒見旁邊那個一起睡了幾晚的女知青吳瓊,瞧著斯斯文文的。

剛拿著不知道哪找來的拖把,都把一個劫匪從車窗叉出去了麽。

這些貨,如今就是他們的命!

於淩嘟囔道:“以後再也不過這窮日子了。”

陳懇點頭道:“對,再不過窮日子了。下次再去廣州,我要把好吃的都吃遍!”

徐然看看幾個女知青,忍不住捂著臉笑。

之前真沒看出來她們能這麽悍。尤其是於淩,一直看著都還比較文雅的。

他這一笑,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這一節車廂的人剛才團結起來,和乘警把劫匪全打了下去。這會兒氣氛著實是好。

徐然看著於淩,眼瞳裏滿是笑意。

於淩察覺出點什麽,心慌的轉開了頭。

徐然安排的,第一晚值夜是他自己,第二晚是陳懇,第三晚是於淩。

不過於淩道:“我第一晚吧。我妹正好是抵達那天過生日。我先把夜值了,後面兩天安心睡。這樣也能精精神神的回家去。”

雖然在火車上三四天也精神不到哪兒去。

但總比頭一晚熬了通宵,第二天回家去的樣子好。

以前搶收的時候,也輪流值過夜。不過那種時候通常都是鐘言去替的於淩。

她下鄉那些年,自從跟鐘言好上,還是受了他不少照顧的。

徐然原本是想著讓她最後一晚值,到時候回家自然洗個澡就睡個舒坦。

反正提出幫她值夜,她肯定是不願意的。

聽了這話道:“那行,你第一晚,我第二晚,陳懇你最後。回頭代我們向你妹說一句生日快樂。嗯,讓她再帶回去的貨裏挑一件,就當我送的生日禮物。”

陳懇道:“我也是一樣。之前兩次聚會都多虧了小於朵費心、出地方張羅。”

反正只要能帶得回去,一件衣服不算什麽。

於淩也知道這個道理,“行,那我就替我妹多謝兩位大哥了。”

徐然接下來的時間就比較沈默。

他也知道這會兒跟於淩說什麽,她也是不會接受的。

那就只有溫水煮青蛙了。

到28號上午下火車的時候,一行人腳踏實地後終於松口氣。

總算是平安回來了。

這一路真是跟打仗似的。

大家在分好貨後就大概分了分各自去練攤的區域,省得互相搶生意。

於淩就選擇去西單,吳瓊準備去荷花市場附近。

這倆地兒都是解放前的商業中心。如今雖然因為之前打擊投機倒把被取締了,但漸漸的人氣又在起來了。

其他人也各自選了自己家附近。

徐然道:“走啊,出站再說。我已經通知了那五輛三輪車來接。”

於淩直接占了一輛,三麻袋貨呢。

然後大家各回各家,都累得不行了。

回去的一路,於淩坐在後邊車廂裏。吹著風,靠著麻袋就睡著了。

等到了大雜院門口,騎三輪車的小夥子才把她叫醒,“於淩姐,到了——”

徐哥特地交代了要好好照顧於淩姐,幫著把貨下了再離開。

吳大媽從外頭回來,看到有這麽一輛三輪車停在自家大雜院門口。

遠遠兒看到是於淩在下貨,便調轉腳跟從旁邊的側門進了第二進院。

不然這麽公然的投機倒把,她看到了管是不管?

雖然投機倒把辦公室都不管了,但萬一回頭又要管呢?

跟她一塊兒的周大媽身上沒責任倒是不怕。她走過去,“於淩啊,你怎麽跟逃難的似的?”

於淩正和汽車的小夥子把貨下下來,“周大媽您來得正好,幫我看一下車跟貨。我這可不跟逃難的似的麽,路上遇到搶東西的了。”

他倆把貨一麻袋、一麻袋的往裏搬。

周大媽就站胡同裏幫忙看著。

好歹她娘家侄女還在於淩手底下掙錢呢。這半個月都掙了20來塊了。

路過的人忍不住問,她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這裏站一站。”

如今於淩在倒賣雞蛋的事,街坊四鄰其實是心知肚明的。

這會兒又看到弄回來三麻袋東西,就有人停下來問。

於淩道:“這是我們一夥知青的,擱我這兒。我哪有錢進這麽多貨啊?回頭我就在西單練攤,大媽您來買我給你算便宜點啊。”

賣了兩個多月雞蛋,她膽子也大起來了。

投機倒把而已嘛,不是什麽大事。比起來,受窮才是大事。

路過的鄰居也覺得於淩或者說整個於家都拿不出這麽多錢來進貨。

而且之前知青聚會確實一次、兩次都是在於家的地方。

這麽說倒也有可信度。

“行啊,回頭來照顧你生意。”

等走遠了才道:“如今這當二道販子的,也敢正大光明的了。”

“她妹不是還開了廢品站麽。也不知道老於家的家教是什麽樣的,一個女兒、兩個女兒都幹這個。我看啊,老於兩口子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還不是於承沒用,管不住妹子。”

於淩把貨都搬進了她和於朵的房間,鎖起來。

因為家裏沒人,又托了隔壁楊大媽一聲。

於朵的生日宴是晚上才辦,這會兒還早呢。

廢品站那邊王大媽才剛叫了個送貨員一起去買了菜回來。

三輪車沖洗幹凈,買了滿滿當當一車的菜。然後用一大張布蓋著載了回來。

今天就是王大媽主廚,回頭在大雜院擺壩壩宴。

楊大媽點頭,“行,我幫你看著。”

於淩是預備去大澡堂子洗個澡,然後回來睡一大覺。下午起來幫著王大媽一起張羅。

回城之後,這家裏於朵是待她最夠意思的。

不過於朵跟她說不用放在心上。說她隱約記得小時候吃喝拉撒睡都是二姐照顧的。

那倒是真的。

他們家是雙職工家庭嘛,媽媽也得工作滿八小時的。

白日給了錢托人看著於朵,放學之後肯定是她照顧的。

於淩既然去了廣州賣衣服的商業區,自然還是順便給自己、給家裏人買了些衣服的。

不過這會兒都不在家,她就只把給自己買的、從裏到外的拿上。

然後拿上洗澡票,去了澡堂子。

唉,澡堂子裏搓澡的女技師好厲害。

她筋骨完全松了一遍。

要不是家裏有那麽多貨,她都想直接留這裏睡一覺了。

現在只好掙紮著爬起來,付了相關費用。然後撐著回家再睡。

她直接吃了些幹糧,換上新買的棉質睡衣再睡的。

於朵不回來做午飯了,於承一家四口就只好又吃上了食堂。

吃過他們回來,邱新梅看小房間從裏頭鎖著便知道於淩回來了。

她對兒女道:“輕著些,大姑回來了,在補眠。”

兩小的點頭,果然放輕了手上動作。

邱新梅出去問楊大媽。

楊大媽道:“對啊,於淩回來了。別提了,剛回來的時候跟逃難的一樣。不過去澡堂子洗了個澡回來就煥然一新了。嗯,十點多到的吧。她說吃了剩的幹糧睡一大覺,下午起來和王大媽一起張羅。”

邱新梅點頭,“嗯,楊大媽,晚上你們一家早點過來哦。”

“成啊,不就擺在院子裏麽。腿一邁就過來了,到時候我也來搭把手。這朵朵差不多是跟在我們這群大媽身後長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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