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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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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於承看於朵臉色都變了忙道:“不是, 受傷了。”

於朵心頭稍微一松,“那肯定傷得挺重吧?”

於承道:“據說是傷到眼睛了。”

“那有點嚴重啊!”

眼睛傷到了,絕對不是小事的。

於承攤手, “辛部長急匆匆的開了買機票的介紹信就走了, 目前廠裏也只知道這麽多。”

他和大院裏周成幾個同齡人蹲在屋檐下抽煙,也是說起這場戰事。

解放軍在前線英勇殺敵, 浴血奮戰。後方的人自然也不是沒有觸動的。

那上了戰場的有些是同齡人,多半是四個口袋的軍官。

還有好些是剛參軍不久, 比他們小十來歲的呢。

新聞也報了我軍的傷亡數據:犧牲6954人,傷14800多人。

才一個月,就這麽大的傷亡。

於朵呼出一口氣。所以, 達到了戰略目的, 我們就撤了。

本來也只是教訓一下對方, 讓他們不敢侵犯我們的邊境,對我們的軍民下毒手。

於淩一行人這會兒還在火車上。北京到廣州,差不多三天四夜呢。

她們是硬座, 一個雙人座, 兩個三人座。

昨晚上的車, 已經坐了一夜。

坐一夜自然是不舒服極了。

還好早起輪著去洗漱臺那裏收拾了一下, 看起來沒那麽邋遢。

但人多,過道裏都是人, 甚至座位下方也是人。最誇張的時候,行李架上都有人躺著。

去一次盥洗臺或者廁所,甚至去打一次水,都要艱難跋涉。

這還幸虧徐然就住在火車站附近, 幫著大家都買到了有座位的票。

要不然, 這一趟更煎熬。

洗漱了吃過飯, 大家的精神才恢覆了一些。

三天四夜啊,這種旅程都不輕松。不是年輕人,搞不好下了火車就得病一場。

車廂裏有人帶了收音機,大家也聽到了我軍撤軍的消息。

這就結束了?

於淩小聲對旁邊的徐然道:“跟人家解放軍比,我們這一代知青就不敢說自己犧牲多大了啊。”

“那可不,我們犧牲的只是十年青春。人家犧牲的可是寶貴的生命。”

於淩道:“希望之後一切都好起來。”

對面的陳懇瞅瞅於淩。

上次一起坐長途火車還是去年底回城的時候。

那時候於淩和鐘言挨著坐在一起,很是親密。如今,物是人非啊!

其實臨行前,鐘言還把電話打到他家附近的公用電話,問他這次出行的情況來著。

他如實說了。

鐘言又托他有機會照顧一下於淩。如果於淩日後遇上什麽麻煩也請私底下告訴他一聲。

回頭讓陳懇以他自己的名義去幫助於淩。

陳懇以前和鐘言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但這回他也有些不高興,“於淩和你已經沒關系了,你管好你如今的老婆就是。”

不過這會兒,他倒是看出幾分來。徐然好像對於淩有那個意思。

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於淩怕是短期內都不想處對象、結婚了。

聽說她兒子也找不到了,也是有點慘。

不過,當年他們把兒子送給人家沒有生育能力的老鄉。

要是自己過得好些了就想去接回來,也是背信棄義啊。

那人家帶著孩子從大西北遷到大西南,就為了躲著他們也實屬正常。

人家想要的是兒子,又不是幫他們看管一陣。

算了,別想那麽多了。

鐘言不管怎樣,如今有房有車了。

徐然也有了自己的三輪車隊,每天不停的在車站和客人目的地之間奔波。

這就是在源源不斷的掙錢了。

他就說徐然都有這麽好的路子了,幹啥這次還跟著一道去廣州進貨。

合著是為了照顧於淩。

順道自己也拿些貨賺差價。反正他這幾個月生意做下來,也有些本錢了。

至於於淩,她倒賣雞蛋其實收入真不低,月入都過百了。

但還這麽有上進心,一心想多掙錢。

這是想靠自己活得更好吧。她對標的估計是鐘言如今的老婆。

還有江津,人家家裏覺得對不住她。讓她就在家覆習。

能考上本科考本科,能考上專科考專科。實在不行,能考個中專、中師也很好。

這些都是要分配工作,以後端鐵飯碗的。

倒是自己,家裏幫襯不了,除了一個勉強糊口的修自行車的攤子,什麽都還沒有。

希望這一趟能有好的收獲。

辛家父子坐飛機,自然比他們要早到一步。

在飛機上辛部長就對小兒子道:“小宇,我待不了幾天就得回北京。”

“放心吧,爸。還有我呢,我留下照顧大哥。”

他在進行高考前的覆習,但覆習可以放一放。有什麽能比照顧打仗受傷的親哥重要?

如果他更靠譜一點,父親甚至都可以不用請假一道過來。

可他枉自是十八、九歲的人了,以前還把自己當個半大孩子慣著。

大哥在他這個年紀都考上軍大,明確了一生要走的路了。

父子倆下午飛到南寧機場,然後坐上軍區派來接的中巴車。

這車上不只他們一戶傷兵家屬,還有其他的幾戶。

目前還不知道大哥的眼睛到底還能不能覆明,辛明宇心底十分的沈重。

不過車上的眾人互相一交流,都是一個意思:人活著回來就很好!

畢竟,還有那麽多好兒郎,只能烈士陵園見了。

辛明宇發現一向保養得很好的父親,鬢角陡然出現了白發。

母親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奶奶在家裏更是一口一個‘我的大孫子’,傷心極了。

生怕大哥就此瞎了,之前處的領導姑娘不要他了。

還有前程,本來大哥參戰歸來,也立下了軍功。在軍中應該會有很遠大的前程。

但如果真的失明,那就不得不放棄做一個職業軍人的打算了。

而且下半生他都得生活在黑暗中。

父母都已經年近半百了。

如果大哥真的失明,雖然部隊會有補助,但今後家裏還是得靠自己了。

那真的是上有老、下有小。

還有大哥,自己也必須把他照顧好。不能讓他後半生日子不好過。

不管怎麽樣,先留在醫院好好照顧大哥吧。

辛明宇懷著覆雜的心情,和父親去到軍醫院。

這裏住著的都是緊急從前線送回來的重傷員。輕傷的還暫時留在前方的野戰醫院裏。

因為傷員太多,已經打破了之前最多六人一間的規矩。

不但屋裏能加床就加床,甚至過道上都是病床。

這一路走過去,缺胳膊少腿的傷兵辛明宇見了不少。

他的心一直揪著,心頭一陣、一陣的鈍痛。

這些傷兵,好多都是他的同齡人。

在他躺在父母創造的良好條件上吃喝玩樂的時候,他們已經參軍了。

在他跟著高材生覆習功課的時候,他們在前線浴血殺敵。

總算走到大哥的病房了,他們在門口的名牌上確認了一下,正要走進去就聽到大哥辛明政的聲音。

“出發的時候我對你講,如果我活著回來就娶你。如果我犧牲了,你到烈士陵園看我一眼就成。以後就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如今這樣,成了不上也不下的。”

聲音有些虛弱,但活著就好。

一個聽起來很好聽的女聲道:“現在你說這些幹嘛?好好養傷才是第一要務。”

辛部長和小兒子對視一樣,眼中都有些欣慰。

那姑娘來了,就證明她其實不嫌棄小政|大哥吧。

裏頭的聲音還在繼續,“我這眼睛,醫生都說不知能不能恢覆,又能恢覆幾分。你能趕來看我,我已經很高興了。如果我真的瞎了,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辛明政,你給我閉嘴啊。我是那種人麽?”

辛部長臉上露出笑容,然後輕咳兩聲,叩門。

一個梳著魚骨辮、穿著軍裝的俏麗姑娘來開了病房門。

辛明政是排級軍官,沒住在走道上,撈了個四人間住著。

他住的正是靠門的這一張床。

因為病房門虛掩著,所以兩個人對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那姑娘本來想問找哪一床的,看到辛部長和辛明宇的臉,反應過來,“是叔叔和二弟吧?”

辛部長道:“是啊,我就是辛明政的爸爸。這是他弟弟,辛明宇。”

辛明宇趕緊道:“姐姐好——”

不管將來如何,這姑娘如今肯來就是好的。

那姑娘應了一聲,“快,快進來。”

辛明政也聽到他們的聲音了,他坐在床上伸手在前方摸索,“爸,小宇——”

辛部長幾步上前,抓住了大兒子的手。

“爸爸在這兒、爸爸在這兒。”看著眼睛上蒙著紗布的大兒子,他潸然淚下。

辛明宇也上前抓住大哥另一只手,“大哥——”

這屋裏四張病床,全是傷兵。

這種特殊時期,軍醫院肯定是只有傷兵不對外的。

每張病床旁,都各有家屬。

那姑娘拿起溫水瓶,“叔叔你們坐,我去打點開水。”

辛明宇擦掉眼淚跟著站起來,“姐姐,我同你一起去。”

順便看一下開水房在哪裏,以後這肯定就是他的活兒了。

辛明政道:“哦,爸,小宇,這是我戰友林曉慧。”

林曉慧一聽他把自己介紹成戰友便道:“叔叔,不知道他信中提過我沒有。我不只是他戰友,還是他對象。”

辛部長忙道:“提過、提過的。”

軍區招待所這邊給這些傷兵家屬安排了免費的住處。

但很多人都沒法一直在這裏守著,只能托付給護士。

辛家父子到的第二天,林曉慧接到來自廣州軍區總部她家裏的電話。

她媽媽打來的,“曉慧,辛同志的家屬到了麽?”

“到了,他爸爸和弟弟到了。”

“那你回來吧。”

“媽——”

“你的假期只有三天。孩子,咱們不能無組織無紀律啊。”

“我請探親假。”探親假比較長。

“你家就在廣州軍區,你這不是掛著羊頭賣狗肉,欺騙組織麽?快回來吧,我們是軍人,軍人要遵守軍人的紀律。”

林曉慧道:“要不是你打了招呼,這種情況領導上怎麽可能只給我三天假?”

“那三天假是擔心辛同志家屬還沒有到。現在他家屬到了,你正好回來啊。你在部隊還有工作呢。假期到了還不歸隊,你要當逃兵啊?”

“我才不是逃兵呢。”

“不要任性,軍人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如果辛同志沒有家屬照顧也就罷了,你申請延長假期沒問題。但現在不是這個情況啊。”

辛明宇去倒垃圾,在辦公室門外聽到林曉慧接電話。

他回來就告訴了他哥。

“她家裏是不想承認你們的關系吧。你們打戀愛報告了麽?”

這家人一點都不厚道。他哥可是上前線打仗才弄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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