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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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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星期一早上去高家, 於朵就把辛家的目的告訴了高老師。

高老師的臉色有些難看,“還真是會打主意。我是看她們家條件還過得去,才讓你去看看的。哼, 等以後你師丈真的東山再起了, 我再給你介紹好的。”

她覺得這種行為玷汙了愛情!

之前聽於朵說起幼時的緣分,她還真覺得挺不錯的呢。

“老師, 我不急的。還有啊,我跟辛家小兒子說好互相幫忙打掩護, 省得長輩再幹涉。這事兒您就裝著不知道吧。”

高老師點頭,“難怪你師丈和師兄總說我腦子簡單了。我還以為他們是看到了你的好,還覺得他們挺有眼光。”

“等師丈和師兄回來就一切都好了。”

到時候有人護著老師, 她就不會再受罪了。

這樣不食人間煙火, 愛情至上的老師, 也是得有強大的人護著才行。

高老師看看自己的腿,她真的很不想把這條殘疾的傷腿留到他們回來之後。

今天21號,她第三萬字差不多能弄完。

明天於朵謄抄好去郵寄, 後天差不多就能拿到錢了。

但年前到手一共也就148元5毛。

要湊夠2000還早呢!

這個, 於朵也沒辦法。她全部家當才100多一點。

“老師, 能不能跟你那個編輯朋友打個招呼, 預支一部分稿酬?”

高老師道:“其實那就相當於開口跟人借,把我的難處轉嫁給人家了。出版社是不可能預□□麽多錢的。像我這樣病退的人, 連一個好身體都不能保證。萬一錢還沒還完人就沒了怎麽辦?”

於朵嘆氣,“那跟學校預支1000成麽,就能報銷的那部分?”

“沒先例啊,而且學校如今正為建宿舍樓的錢發愁呢。現在整個國家都窮!”

下午陪著關大爺坐公交車去看展覽, 臨行於朵催促他吃了速效救心丸。

在車上, 於朵和關大爺說起高老師手術缺錢的事。

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傷不起、病不起啊!”

關大爺道:“那可不!我這些年花的藥錢也是不少。要不是之前去廢品站撿了一回漏, 最近的日子也艱難。”

於朵道:“撿漏,撿什麽漏?”

關大爺小聲道:“我認出有人賣的廢品裏有一個瓷碗,是元青花。就連那堆真破爛一起拿下了,轉手賺了300。就是過不了心頭那道坎,不然賣給外國人怕是能賺到500。搞不好遇上那人傻錢多的,1000都沒問題。人家國家有錢,錢又比我們的人民幣值錢。唉,破四舊那些年打爛好多好東西啊,可惜了!”

300?於朵眼睛亮了亮,湊過去道:“關大爺,一會兒回來得早,咱們去收廢品那裏看看。”

關大爺道:“你以為我後來沒去啊,我老去。但這種事就是撞大運!不過於朵,其實收廢品挺賺錢的,就是臟!”

於朵聽得一楞一楞的,“收廢品很賺錢?”

“對啊,把那些廢舊電器、電線收集起來,裏頭多半能拆出值錢的銅絲。又或者就是直接收到古董。再有,就那些紙殼子、玻璃之類的收回來弄幹凈了、分門別類的賣,也挺有賺頭。不過這活兒,跟你不太搭。”

於朵道:“照你這麽說,完全可以主動出擊,去收廢品。”

而不是在廢品站等著撿漏。

收廢品這事兒,不在被取締的範疇,合法的!

關大爺道:“我沒那精力!”

於朵道:“現在找不到工作的人挺多的啊。”

回城知青,原本就在城裏待業的年輕人,或者一些想勤工儉學的學生。

關大爺道:“你想雇人去收廢品?”

於朵想了想,“您老願意給我當顧問麽?”

“顧問,你這個名兒安得可真好聽。不過我跟你說,我這雙眼睛打小練出來的。”關大爺反手指著自己兩只眼睛道。

於朵越想越覺得可行,“您願意陪我折騰就好。”

這怕是沒有給土夫子做鑒定來錢快。

關大爺道:“都說了,我還指著你以後給我辦身後事呢。不說風風光光,我不能走得窩窩囊囊吧。”

那條胡同裏,他看著長大的有兩代人,前後幾十個孩子。

看來看去就覺得於朵最靠得住。

這丫頭精明、強幹。而且重情義,對老幼好。

於朵道:“你才五十多,著什麽急啊!行吧,我答應了。不過你起碼等到我到你這個年紀啊。”

關大爺道:“你讓我再活40年啊?我這輩子沒幹什麽好事的,活不到那麽久。”

“好人才不長命呢,像你這樣的能留千年。”

“那我也不至於是個禍害啊。”

公交車到站了,兩人下車走著去。還要走一段才能到!

關大爺行動其實無礙的,他就是擔心自己太激動之下出狀況。

不過看到展覽玻櫃裏那精致的、的確從自己手流出的鼻煙壺。他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麽激動。

三十多年不見了啊!

於朵道:“當時多少錢賣掉的?”

關大爺比了個‘一’,“一百個大洋!那會兒肯定不能賣金圓券,誰賣誰傻!”

於朵有些擔心他出狀況,“我們要不要再去看看其它的?”

“你去吧,我在旁邊坐會兒。”

這個展廳不大,一眼差不多可以望到頭。古董本來也貴精不貴多!

“行,我去看看。你不要走開了,一會兒我找不到你。”

關大爺揮揮手。

於朵一邊參觀,一邊想著收廢品的計劃。

她明天和關大爺一起去居委會問問開個廢品站需要什麽資質、手續。

得先租一塊大一些的地方。

人手好找,如今好多找不到工作的人都彎得下腰了。要吃飯的呀!

因為車子置辦需要本錢,前期主要還是等著那些拾荒者送上門來。

一斤比別家多出個兩三分錢,他們會口口相傳的。

真正的目的是靠關大爺這雙眼撿漏賺快錢,但收廢品的正常利潤他們也要賺。

於朵轉了一圈回來,差不多十來分鐘。

挨著閉目養神的關大爺坐下,他睜開眼,“看完了?”

於朵點頭,“看完了,古人真是鬼斧神工。”

“那當然!”

往外走的時候,於朵把她的初步計劃說了說。

關大爺道:“辦什麽手續啊?現在政策、流程那些都還沒成定制呢。甚至很多機關單位人手都不夠。先把草臺班子搭建起來,成氣候了相關部門自然會來找咱們補辦手續的。”

“嗯,那咱們至少需要一個會計、一個出納。早期這倆還得兼職一下收貨,草臺班子嘛。這樣也省點人力成本。嗯,大秤、小秤咱們得買兩個。另外,還需要三個負責分揀和清理的。但最關鍵的一環是送貨,把清理好的可以廢物利用的物品再賣出去。”

長期在一個萬人大廠周邊混著,草臺班子的人事架構捋一捋就出來了。

至於送貨,清理出來的塑料、玻璃、牛皮紙、鐵等,可以分送首鋼、邯鄲玻璃廠、唐山煉鋼廠。

這些廠子收的。

於朵之前去廢品站想買點高一的書。

去得多了,聽了幾耳朵。

就是可惜恢覆高考之後,高中的書就變金貴了,一本都沒找到。

不像從前,她時不時還能在廢品站看到。

再加上關大爺的社會經驗,兩人很快把這個脈絡理清了。

關鍵就在於送貨的人和車輛,可別這一步被人給他們黑吃掉了。

得是人品過硬還轄制得住的。

關大爺道:“那得知根知底的才行,至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種。咱那一片有誰能願意送廢品呢?”

那一片住的大多是機械廠的工人和家屬。

一般不至於被逼到這份兒上。

不過也不好說,那家裏兄弟姊妹多了、房子少了的人也缺錢得很。

尤其是跟鐘言一樣回家來還需要在倆侄兒床邊用長凳、木板鑲一張床的那種。

於朵想了想,“咱們先招聘吧,不過還有五天就過年了。”

“那年後再說?”

“先張羅吧,年前找到個工作才能稍微安心點過年嘛。而且還需要找房子,反正會計、出納、送貨的盡量用附近認得的人。嗯,至少得賣一輛三輪車啊。”

關大爺道:“另外三個做分揀、清理,就是幹臟活的,估計就得找外地人。房子我去找。對了,要不咱們包吃包住吧。這樣好招人一點。租的地方蓋兩三間屋就能住人,再砌倆竈臺。就工資開少一點。你姐不是在黑市賣雞蛋麽,讓她每天給咱們采購菜。聽說是10%的采購費。”

於朵點頭,“嗯,可以。”

關大爺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本錢啊,你能拿一百是吧?”

於家姐妹各分了一百嫁妝的事胡同裏早傳開了。

於朵道:“一百二。”

“哪又弄了二十啊?”

於朵笑了起來,“以前糊火柴盒攢了六七塊。高老師給出版社翻譯英文稿件,千字五元。我給她當謄抄的助手,千字五毛。”

關大爺道:“還是有學問才好啊。一旦社會回歸正軌,就又有了用武之地。你把字練那麽好想去機械廠辦板報,這也算東邊不亮西邊亮了。行,我也出一百二,咱倆二一添作五。”

“好!”

於朵知道關大爺肯定能拿出更多的錢來。不想多占股份,才出和她一樣多的錢。

他就圖活著的時候有個穩定收入,死了有人管。

行吧,以後後事給他辦好些。

“等我嗝屁了就都是你的了。”

“還有四十年呢。”

兩個人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小館子吃晚飯,喊了兩菜一湯。

都是要一起合夥做生意的老板了,不能太寒磣了。

這樣就塊兒八毛的,吃得起。

關大爺道:“我來二兩小酒。放心,喝不醉。”

於朵知道他面上不顯,但心情肯定還是有些激蕩。

感覺他對自己的酒量應該是有數的。反正這麽多年沒聽說他撒過酒瘋。

喝上小酒之後,關大爺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從他小時候如何當小少爺,然後父母去得早、老婆管不住他。一直說到如何在管家引誘下變得五毒俱全。

於朵道:“內因起決定作用。”

關大爺靜默一陣,然後道:“你說得對!”

吃過於朵把賬結了,然後半扶半拉的把關大爺弄去坐車。

估計還是酒入愁腸,所以多少有些暈乎了。

車上他靠到於朵肩頭,喊了一路爹娘。

好在今天他特地去澡堂子洗了澡,穿得體體面面的出的門。

於朵扶著他下車,“再喊我答應了啊!”

關大爺暈乎乎的擡起頭,醒了醒神道:“你敢!”

於朵把他送回家,“別半夜被嘔吐物堵住了啊。咱們馬上要開始做大生意了!”

“滾滾滾,這才哪到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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