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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掛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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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掛墜盒

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凱瑟琳不被允許獨自離開。

走出教堂後,鄧布利多向西裏斯詢問了別的事。他們沒有回避凱瑟琳,她等待原地,無心去聽鳳凰社的情報,只想回家睡覺。

和鄧布利多談判,比和三只巨怪火並更磨人心力。好在結果不壞。

“布萊克先生,麻煩你送凱瑟琳離開,”鄧布利多結束了詢問,“路上小心,別忘了你的後背。”

“哦,教授,您什麽時候能對我放心呢?”西裏斯抱怨道,卻利落地抽出魔杖,“麻煩您一會轉告詹姆,幫我給摩托上點機油。”

“安全駕駛,布萊克先生。順便一提,和你今夜的聊天很有收獲,凱瑟琳。”鄧布利多拍拍西裏斯的肩,又沖凱瑟琳露出一個笑,消失在黑暗中。

西裏斯收回跟隨鄧布利多的目光,左手袖口忽然被扯住。他低頭,撞上凱瑟琳疲憊的雙眼。她聽起來已經入夢:“哈……我們走吧,九點了。”

他熟練地運用無聲咒,伴隨空間扭曲的爆破聲,他們回到了倫敦。凱瑟琳一眼望見不遠處的布萊克老宅。她理順散亂的頭發和裙擺,與他道別。

西裏斯摸摸鼻子,突兀地提起:“對了,還沒來得及向你展示,我最近得到了一輛摩托。”

一個月前才駕駛過福特野馬的凱瑟琳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西裏斯以為自己很酷,可凱瑟琳突然覺得她更酷。

“要和我去兜風嗎?就今晚。我剛剛叫詹姆換了機油。”

凱瑟琳盯了他片刻,讀出這句話不單單是想要一個年輕女巫的羨艷目光,而是一個勢在必得的邀請。她有些想笑,但沒笑出聲,只是提起裙擺,婉言道:

“很不巧,我今晚穿了裙子。”

一桶冷水澆下。他嘴角的上揚砰然垮落,仿佛是長久的自負之橋被猛然擊沈。帶著難以置信,他放軟語氣,重覆了一遍邀請,而凱瑟琳再次提起裙擺來回應。

“哦,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他冷笑。

凱瑟琳眨眼:“什麽選擇?”

“我早就知道,你會選擇禮服的,哪怕被束縛雙腿。為了禮服,你甚至放棄和我離開。”

“我沒有選擇禮服,西裏斯,我也不是真的因為穿了禮服而不去和你兜風,”她溫和地說道,“人們都說:當一個女人決定和一個男人睡覺時,就沒有她躍不過去的圍墻,沒有她推不倒的堡壘,也沒有她拋不下的道德顧慮,事實上,根本就沒有能管得住她的上帝。所以,你明白為什麽我不願意和你離開了嗎?再見,西裏斯,我想回去睡覺了。”

詹姆聽見發動機的巨響,狂奔出門,一頭撞進揚起的黃沙裏。西裏斯懶洋洋地搭著把手,看著詹姆幾乎咳出雙肺。

詹姆左手按在胸口,氣喘籲籲地問:“怎麽只有你一個?”

“她沒來。”在發動機的嗡鳴中,西裏斯聽起來仿佛無所謂。

“我早就告訴過你,你就是不相信我,”詹姆的眼睛亮起來,他證實了自己在戀愛上的確比西裏斯更具權威,“她不是童話裏的女巫,不會放棄一切等你大半年的。這種’美德’,只存在於童話。”

……

失蹤近四個小時後,克利切突然出現在書房。

“雷古勒斯主人,她回來了。”

出乎克利切的意料,雷古勒斯沒有擡頭。他將畫滿魂器的羊皮紙揉成一團,在被可燃物和助燃劑塞滿的書房裏,將其點燃。黑色顆粒從灼熱的火苗中騰空而起,如倫敦早年不散的霾,將他的雙眼變得雲遮霧罩。他拍落灰燼,再抽出一張羊皮紙。

克利切重覆了一遍:“雷古勒斯主人,她回來了。”

他在羊皮紙上重新起筆:“你一定是看錯了,克利切,這才九點。”

“主人,克利切沒有看錯。”

“她上次回來只是一個巧合,大概因為查理·唐森是個傲慢的蠢貨,”他草草幾筆,勾出拉文克勞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但這次她不會回來了。你知道是誰嗎?是西裏斯。她跟著西裏斯走了,回到了她那學生時代的美夢裏,就再也不會回來。”

秒針撥回四小時前。

雷古勒斯快速解決了不自量力的異教徒,平定混亂後,盧修斯控制住局面。無人在意時,他走上二樓,進入詹姆消失的更衣室。粉身碎骨掉門鎖後,撲面而來的氣息喚回童年的記憶。

西裏斯存在過的氣息從未改變,如潑灑而出的硫化物,幾乎毀滅嗅覺。他站在房間內,撿起了已經失效的門鑰匙,想象著凱瑟琳多麽歡喜地觸碰它時,失手引燃了它。

小巴蒂趕來,撲滅了更衣室的火焰——如果他晚到一分鐘,就會演化為絕望的厲火。雷古勒斯渾渾噩噩地下樓,被納西莎表姐拉去安撫客人。

滿屋客人無一不是身居高位或怪癖繁多。整整三小時,他如一根精巧的繡花針,在一團亂麻中穿梭自如。終於,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他在納西莎哽咽的道謝下,走出馬爾福莊園,走入空無一人的布萊克老宅。

被死寂般的孤獨拖回現實。雷古勒斯那一刻,已經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巖洞的位置。他坐在黑暗中,臥室冷得膽寒,只能把自己關進書房,在不能入眠的長夜中,再次重演死亡計劃。

被雷古勒斯否定後,克利切退出了書房。一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主人,”克利切的聲音從世界另一頭傳來,“以克利切對布萊克家族的忠心起誓,她正在廚房。”

如果不是風穿過畫像長廊,發出嗚嗚的呼嘯,而他又清晰地記得回家時關上了窗戶,他絕不會離開此時的象牙塔。走進廚房時,他抱著大不了夢碎的樂觀心態,卻意外地,真的見到了哪個絕無可能在此刻回家的貪玩女巫。

“晚上好。我從後門逃走了,剛剛回來,還沒吃晚飯,”凱瑟琳見他進門,端著一牙蛋糕,沒來得及脫禮服,“事情解決了嗎?”

“幾個異教徒虛張聲勢而已,”他沒說貝拉只用了一個鉆心咒,就讓入侵者自殺了,血濺一地。“你……”他想問她在消失的三小時裏,和西裏斯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但最終,他只是洗幹凈手,調了兩杯馬天尼,在她狼吞虎咽時,來回地碰她肩頭的流蘇墜珠。

凱瑟琳咬碎酒漬橄欖,飽腹後,才後知後覺地撥開他的手。

“我溜得太快了,沒來得及通知你。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

說沒事時,必須忽略在她消失的三小時內,他被時間熬得糜爛的神經。

“那我去洗澡了,”她將盤子丟給他,打著哈欠,走出廚房,小聲自言自語,“得趕緊洗個澡,身上好多狗毛。”

“最近還在做噩夢嗎?”

“不做噩夢了,”她遞給他一個不可名狀的微笑,“……因為噩夢就要成真了。”

他一笑,再無心探究她口中的噩夢到底為何。

十九歲女巫的愛情和夢,不該由他插手。縱然凱瑟琳在十九歲生日那天,帶走了蛋黃睡裙和最後一絲希望,他仍不可自拔地,因為她回家而選擇再多活幾天。

他對她再不具任何索求的同時,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死心。

凱瑟琳消停了一段時間,魔法部寄來的信從未斷絕。而那位新任大法官,持之以恒地為他的妻子手寫情書,字裏行間無處不在的乞求原諒、思念和求見,都可見那位情人的深情不改。

而雷古勒斯空有過問的權柄,卻沒有粉碎的決心。

他將這位英國紳士查了個底朝天之後,只能承認查理·唐森的完美。查理·唐森有著比金幣更堅固的基礎,即權力,且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和別的女巫的流言蜚語,唯一能勉強算做不良嗜好的,僅僅是偶爾抽煙。

甚至在一個悶熱的下午,凱瑟琳在推辭了無數封求見信後——在雷古勒斯看來,都是欲擒故縱的把戲——她再次站在鏡前,打理頭發,為出門做準備。

他冷不丁開口:“我今晚也要離開。”

凱瑟琳撥弄睫毛的手一抖,指甲差點戳進眼球。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換了一款睫毛膏,左眼微閉,故作平靜地回應:“我記得貝拉今晚約你吃飯。”

“不,她今晚會很忙,不會有空來這裏了,”他說,“當然……如果你需要我留下,我會留下的。”

從鏡中,她窺見最後一次求救的信號,如只向她一個人發射的特定波長。

她漫不經心地拒絕:“我不需要你留下,雷古勒斯。像我們一晃而過,又望不到頭的共處時光一樣,做任何你要做的事,我絕不阻攔。此條公理作用於我身上,亦然。”

他站在鏡前,鏡中人瞬間成了卡爾,成了包法利先生,成了閣樓上的瘋女人。

片刻後,凱瑟琳在做最後一次檢查時,他開口道:“你願意給我一個吻別嗎?”

記憶中的場景如拼貼畫,開始與眼前的景象對應。她楞在原地,想起曾經,她也在這一天,問過雷古勒斯相同的一句話。她很肯定的是,在那個情境下,這句話並非調情,而是驅逐令。

她閉了閉眼,回身擁住他,已是笑意盈盈。

“樂意之至。”

雷古勒斯記下了最後一個吻。她的嘴角冰涼,也許因為要見情人而緊張,還有肉桂和橄欖的香味。斷頭飯令人滿意,甚至沒有遺憾。

凱瑟琳離開後,他最後一次回到書房。所有可能害死她的秘密,都已被扔進火爐,付之一炬。他最後一次取下永生瓶,粗劣的玻璃玫瑰,因為是她送給他的第一份回禮,所以自他收到為止,一直沐浴著最純凈的黑魔法。他猶豫片刻,終是放回原處。

“克利切。”

克利切出現時,神情緊繃,雙眼瞪大。

“雷古勒斯主人。”

雷古勒斯指向永生瓶之後的空隙,鄭重其事地命令:“記住這個位置,克利切。在拿到掛墜盒後,暫時存放在這裏,直到安全時,再取出來。以你對布萊克家族的忠誠起誓,你會毫不偏移地執行。”

“以克利切對布萊克家族的忠誠起誓,”克利切擡起右手,放在胸前,“克利切會執行主人的所有命令,並永遠以雷古勒斯主人的利益為唯一底線。”

“我告訴過你了,別這麽想,”他嘆息道,“我不過是你生命中短暫一幀罷了。”

他退出書房,取出魔杖。克利切在他鼓勵的註視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嶄新的掛墜盒,用一個響指,讓這座偌大的宅邸中最後一絲生氣也不覆存在。

接下來的一切,在後人對這段歷史的描述中,出現了成百上千次。這一幕並非私密,反倒由鄧布利多在戰後對雷古勒斯的聽證會上親口陳說。前因後果,和凱瑟琳有著的千絲萬縷的聯系,無人知曉,也無人揭秘。

雷古勒斯帶著克利切,和他親手偽造的斯萊特林掛墜盒,再次出現在巖洞。他輕而易舉地在黑暗中找到玻璃容器,並確認沒有人捷足先登,因為容器裏的毒藥安存依舊。

克利切自進入巖洞後,渾身顫抖不停,看到毒藥的瞬間,更是心臟痙攣。

它呆呆地望著雷古勒斯,這位布萊克家族當之無愧的繼承人。在確認魂器存在無誤後,他取出一張羊皮紙,按在洞壁上,寫下了對伏地魔的最後宣言。羽毛筆劃在光滑的巖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寫得很短,草草落款後,將其疊好,放入偽造掛墜盒裏。

暗河之下,陰屍嗅到活人的氣味,已是急不可耐,如蜂群般向岸上擠來。雷古勒斯將掛墜盒交給克利切,讓克利切重覆它的任務。三道連續指令,克利切停止自我懲罰,含淚重覆了雷古勒斯最後一條命令。

沒有錯誤。就算無法毀滅魂器,也要將這個由他催生的陶諾斯重新送回迷宮。

他掬起一捧毒液,正欲飲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與毒液相遇,突然汽化。金屬煙霧進入容器,與毒液產生了更為劇烈的反應。絢麗的金光猛然迸發,肉眼可見地,容器水位迅速下落,如被瞬間抽幹的深井。

眨眼間,水位降到最低部,就在雷古勒斯眼前,純黑色的金屬體浮出水面。它穩坐於容器最深處,靜靜地註視著他。

這是怪盜的魔法秀。

甚至,在鄧布利多從黑暗中現身時,雷古勒斯沒有察覺。他全副目光,都被躺在掛墜盒上的一朵無比粗糙的玻璃玫瑰攫取。

她提前來到這裏,送給他第二朵玫瑰。

“咳咳,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鄧布利多笑瞇瞇地,同第二位背叛伏地魔的食死徒對話,“我知道你有許多疑慮和問題——但那個魂器是真的。”

至今沒有人知道,雷古勒斯是否在見到鄧布利多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一切,但絕大多數人,包括西裏斯,都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因為雷古勒斯什麽也沒做,只是將魔杖指向掛墜盒,無比平靜又無比決絕地說:

“鄧布利多教授,不管你現在想說什麽,都請閉嘴。在那之前,我要見到我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當一個女人決定和一個男人睡覺時,就沒有她躍不過去的圍墻,沒有她推不倒的堡壘,也沒有她拋不下的道德顧慮,事實上,根本就沒有能管得住她的上帝。”出自《霍時愛》,貫穿全本的書呀~但按照時間線,這個時候還沒出版(嗯

因為曾經讀過太多女主選擇狗放棄RAB的文,有點心疼,忍不住想讓虐一下狗爹(其實還好,不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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