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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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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婚禮

「莉莉·伊萬斯永遠離開了我們。」

金屬勺子從半空自由落體,一英尺的漫長飛行之後,穩穩地落入南瓜湯內。漂亮的進球!不過坐在周圍的巫師可沒那麽開心,艾希禮抱著寫了一半的論文,跳到窗臺上。坐在桌對面的菲奧娜取出一條手帕,她低頭,看了看腰上濺到的南瓜汁,皺起眉,又換了另一條手帕,用食指和拇指夾著邊緣,擦掉了金黃的粥狀物。

艾希禮笑嘻嘻地坐回來:“凱瑟琳,你得賠菲奧娜一條裙子。”

菲奧娜把擦過南瓜汁的手帕墊在桌上,換了一盤早餐:“下次去霍格莫德,你得賠我一條新手帕,凱瑟琳。”

摔了勺子的罪犯,凱瑟琳·坎貝爾也重新坐下,她蒼白的面色漸漸紅潤,只是看起來不像內疚的溫紅色,反倒像憤怒的紫紅色。她掐緊了手中的信。

“該死的西……我是說,我當然願你賠你一條手帕,親愛的,不過這筆賠償應當追溯到另一個人。”

如果不是西裏斯在時隔半月的信中,開頭就說“莉莉·伊萬斯永遠離開了我們”,她還沒老到抖落一只小勺子。

仿佛料到她的反應,在這句話之後,出現了至少五英寸的空白,然後他才姍姍寫道

「現在留下來的是莉莉·波特。或者說,在十天後,她才會正式成為莉莉·波特。在尖頭叉子及其未婚妻的強烈要求下,我被迫寫下這封請柬,邀請凱瑟琳·坎貝爾參加詹姆和莉莉的婚禮。請記住,我們只邀請了一人。」

回到學校後,她本不再期待收到西裏斯的信。霍格沃茨的通信系統實在不可靠。西裏斯堂而皇之地寫下這些,難道沒有考慮過這封信被攔截的可能?她可不希望詹姆和莉莉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血色婚禮。

「出於安全考慮,這封信用特質墨水寫成,除了你,沒人能看見上面的內容。如果你收到信,確認沒有遭人破壞的痕跡(覆原咒的痕跡很好辨認),請閱後銷毀,並致信於我;如果你願意前來,請在回信中寫明,我們會以合適的方式告訴你時間和地址。」

她回頭讀了第二遍,更加確認開頭是西裏斯的筆風,而後是另一個人——她猜是莉莉本人口述的內容。畢竟這是他們的婚禮請柬,想來不希望西裏斯嚇退來客。

至於為什麽邀請她?她率先猜到了詹姆·波特。

如果沒有戰爭,以他的性格,這場婚禮會在舉辦前,占據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再在婚禮當天,狠狠弄出些大動靜,讓全英國,上至魔法部部長,下至禁林的人馬、黑湖的海牛,對此永志不忘。

可惜,為了不讓婚禮變成鳳凰社的狩獵和食死徒的閃擊,他只得暫收鋒芒。他也許寫了一個幾米長的名單,列滿了所有他認識的巫師,再一個個劃去,搜腸刮肚地選擇來賓。最後,凱瑟琳·坎貝爾有幸進入他的邀請名單。

她將信扔進壁爐。在完全炭化前,她隱約窺見銀質信封上一處傷痕的反光——短而整齊。貓頭鷹尖銳的喙不會留下這樣的咬痕,更像是某種嚙齒類動物留下的。

看來鳳凰社也深知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不可相信。

她在回信中,只寫了一句“榮幸至極”,再加上三層加密,像生化實驗室裏處理四級病毒前佩戴的三層手套,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保險。

回信寄出的第三天,她在後廚品嘗七年級的第一瓶酒。順便一提,自從家養小精靈認識她之後,她每次前來,它們都會拿出多餘的酒,供她挑選——據它們說,在掠奪者們畢業後,凱瑟琳成了唯一一個常來拜訪它們的學生,為了表示感激,它們商議後,在每種酒類訂單上為她加了一瓶。

洗刷掉偷酒的罪名後,凱瑟琳更是肆無忌憚,隔三差五,帶著小說來這裏,一泡就是半天,時常等到深夜酒醒後,才離開後廚。在活點地圖的幫助下,她從沒給斯萊特林丟過一分。

夏布利的酸甜在胸腔四溢,北法盛產的霞多麗浮現在眼前。她開開心心地和幾只小精靈講述小時候的故事,突然,廚房角落裏響起一聲驚呼。

“天哪,那是什麽?”

緊接著,另一聲尖叫響起:“有一條金色的狗闖進來了!”

金色的狗?她可從沒聽說過這種品種。還沒等凱瑟琳拿出魔杖,密不透風的墻體內,鉆出一只金燦燦的狗頭,纏繞其上的魔法微粒讓它看起來不像鬣狗那樣兇悍,反倒毛絨絨的。墻上像是有一層無形的鐵網,狗頭鉆進來後,身體就卡在來墻外。它好像看見了她,豎起耳朵,搖頭晃腦,想要從墻中掙脫出來。

她揉揉眼睛:“我是看見了刻耳柏洛斯嗎?”

立即有見多識廣的小精靈上前來,告訴她:“坎貝爾小姐,這是一只守護神。”

守護神。她想起自己那亂成一團的黑魔法防禦課,和從不安定的授課老師,終於把課本上那模糊的黑影與這只卡在墻裏的大家夥對上號。

“它怎麽過不來呢?”

最老的那只小精靈回答了她:“多年前,鄧布利多校長特意為霍格沃茨後廚設下過一道保護咒,保證無論何時,我們都可以不受侵擾,正常運轉。”

破解鄧布利多設下的咒語簡直天方夜譚。她放棄了這一想法,走上前去,蹲在它身邊,拍了拍它的頭頂——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像是拍在一團空氣上,只不過這空氣帶著一點溫度和魔法。

“我對狗毛有點過敏。幸好你沒有毛。”

回敬她的是哢哢哢的上下牙齒咬合聲。她想起來課本上說,守護神獨自出現,很有可能是傳遞信息。

“別咬自己了,”她又拍了拍空氣,“他要說什麽?”

暗號契合。狗頭安靜下來,嘴裏吐出她能聽懂的語言。多年老朋友的聲音勾得許多被嚇到的小精靈從黑暗中鉆出來,紛紛探頭,想要找到西裏斯·布萊克在哪裏,卻發現空蕩蕩的後廚裏,只有他的回聲飄蕩。

凱瑟琳記下地址和時間——他們選了一個周末,她就不必逃課了。

……

她在躲你。

雷古勒斯立刻否決了這一想法。她除了上課,就是消失狀態,沒人知道她每晚幾點,從哪裏回到休息室,也沒人知道她平時躲在哪裏。有人猜她練成了阿尼瑪格斯,雷古勒斯的直覺告訴他不是。

如果是低年級的同學,級長通常會扮演風紀委員的角色,將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抓個現行,再好好教訓一頓。但她已經七年級了,沒人敢抓她。而開學以來,她從沒給斯萊特林扣過一分,反倒因為變形課上的精彩表演,時常從格蘭芬多院長那裏賺來幾分,因此斯萊特林更懶得管她了,任由她整日消失。

她在逃避現實。包括你,包括她的朋友,包括每一個斯萊特林,包括每一個霍格沃茨的男巫女巫。

雷古勒斯冷不丁聯想到許多生物會有的應激反應。和動物經常打交道的人很熟悉這事,當一些小動物,諸如貓狗或兔子,發現有人要把它們關進籠子裏時,會異常警覺,要麽攻擊對方,要麽徹底藏起來——甚至最膽小的兔子可能會因此死亡。

但此刻,更讓他神經緊繃的是另一件事。級長懶得管她,因為他只在乎斯萊特林的分數;但食死徒在意這件事,他們在意她如何在霍格沃茨裏如魚得水,又是如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學期開展的搜尋密道計劃停滯不前,他們急於從她身上找到突破口。雷古勒斯進退維谷,他不參與直接活動,每次集會時,聽到斯內普說他們又跟丟了她時,他總要悄悄地舒一口氣。

“消失櫃。”

終於,在一次集會上,雷古勒斯引出了這個概念。

“兩個消失櫃互相連通,可以傳遞物品或人類。我分析了它的運作原理,再結合我們之前的實驗,這個東西極有可能繞過霍格沃茨的保護咒。”

從那以後,凱瑟琳發現再沒人跟著她了。她不知道這是雷古勒斯在圖書館和有求必應屋來回奔波不眠不休的結果。

……

婚禮那天,是一個灰青色的午後。凱瑟琳掀開草皮,從密道中鉆出。大風吹得她東倒西歪,灰頭土臉。時隔一百天,她就這麽狼狽地出現在西裏斯眼前。

西裏斯顯然有備而來,他壓下領口,全套西裝披著長外套,在大風中獵獵作響。

他壓下頭發,湊過來,大聲問道:“第一次用這條密道?”

凱瑟琳緊緊抓著一片野草,終於站穩腳步。

“我可沒有一個人跑出學校的膽量。”

“真是浪費了我給你活點地圖,那是一個偉大的發明。”

他抽出魔杖,掃視四周,想要確認無人跟來。那警覺的眼神,讓凱瑟琳仿佛身在戰場。

他打量完四周,開始打量她。見她沒缺胳膊少腿,除了小腿上有一處無傷大雅的擦傷,放松下來,甚至心情不錯。

“瞧瞧,你這不是一個人出來了嗎?”

她被他的奚落氣笑了,也高聲反駁:“如果詹姆不派人來接我,我決不來!”

“尊貴的坎貝爾大小姐!”風聲淹沒一切,他用近乎大吼的方式問她,“能接受幻影移形嗎?我可變不出一輛夜騏馬車帶你離開!”

凱瑟琳伸出手,他瞥了眼,把左手伸出來,她抓牢了他的胳膊。西裏斯舉起魔杖,開始念叨什麽。她註意到他的雙手有些顫抖,他在緊張。

“嘿,大腳板,”她學著掠奪者們的說法,沖他喊道,“你沒問題的!”

飛沙走石中,他扯了扯嘴角。凱瑟琳閉上眼睛,只聽一聲堅定有力的“幻影移形”後,大風散去,被能攪碎血肉的龍卷風取代。空間無形的手撕扯她的內臟,天旋地轉中,就在她以為西裏斯咒語失敗,她要身首分離時,四周猛地平靜下來。

她睜開眼,只見自己身處一個小廣場,眼前有一個戰爭紀念碑樣子的建築。遠處有一座精美的哥特式小教堂,通體被黑影覆蓋,只有輪廓上鍍著一圈黯黯的陽光之漆。

她忍住想吐的欲望,問道:“這是哪裏?”

“這是一個不能說的地方,”西裏斯顯然比她經驗豐富,他穩穩地站在那裏,等她恢覆正常,“走吧,我帶你去婚禮。”

當她跟在他身後,走近教堂時,一陣風吹來,她恍惚中,以為這是她的婚禮。在幻想中,她的婚禮也在這樣一座漆黑的建築裏,天空是陰暗的,大風不停地刮,新郎站在牧師身旁,微笑地看著她,棺材就藏在他腳下。

她在兩側黑壓壓的註視中緩步走上聖臺,就像……就像獨自走入自己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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