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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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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戒指

連王醒這種濃眉大眼的,碰到嚴耕雲都會造謠了,墮入愛河果然可怕。

“人家啥時候說要跟我結婚了?人說的是,”李霖奮力爭辯,“她希望她以後的老公,能有個博士學位。”

嚴耕雲“哦”了一聲:“那你可以先去考一個,提升競爭力。”

“毛的競爭力,”李霖讀書老費勁了,心有戚戚道,“那博士考試能把我給競爭了。”

“我也,”嚴耕雲頗有同感,“我讀書也不咋地。”

可後來等王醒跟他回到數十年變化不大的老家,看到那裏貧乏的教育資源,才知道他這話挺謙虛的。

不過眼下,卻只有李霖在說:“咱這兒只有老王適合去考,他讀書就跟呼氣一樣,還喜歡學東西。誒,我就抱著他好了。”

嚴耕雲嘴上也沒什麽譜:“你抱著他,我抱誰去?”

但他心裏倒是門兒清,王醒還真有讀博的念頭,他屬意的方向是地緣政治,平時寫東西已經慢慢開始往那邊靠了。但這個沒有脫產的專業,李霖要是知道了,大概是要嚎叫的。

但這會他還不知道,所以還能挺快活地說:“靠!開車是吧?我報警把你倆抓起來。”

七月伊始,李霖擇了個良辰吉日,叫嚴耕雲把他的財富缸送了回來,還專門裝在了大門口。這位置也是頗有講究,是他請他相信的微信風水大師打視頻幫他挑的。

上完水,嚴耕雲跟他交代註意事項呢,他也不愛聽,覺得自己功課做夠了,只神神鬼鬼地在魚缸前面打躬,說:“發財發財發財,讓我們全部都發大財!”

那德行太財迷了,嚴耕雲跟王醒對視一眼,沒忍住笑了兩聲。

李霖聽見了,立刻剜他一眼:“發不了財,就怪你。”

嚴耕雲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我給你發個海苔。”

李霖“嘿”了一聲:“你個乙方,憑什麽這麽拽?”

嚴耕雲還沒說話,就有個聲音在李霖耳邊輕輕地說:“因為他是關系戶。”

趁著天還沒徹底熱起來,“關系戶”本來打算帶王醒回老家的。

他甚至跟家裏都說好了,有一次他母親打視頻過來,王醒站在陽臺的墻後面,他還專門從沙發上探出手機來,硬是把王醒照進去了。

他還對著視頻,面不改色做介紹:“媽,就是他哈,跟我一起回去的,王醒,睡醒的醒。王醒,來,這我媽,朱雁朱女士。”

王醒只好過來喊阿姨。

朱雁見到他,還挺驚艷,誇他家的基因好,又邀請他去家裏玩。

結果王醒工作都安排好了,嚴耕雲自己掉了鏈子,猛不丁地來了個活,出差去了。

他自己不好意思,在家抹鍋又擦碗的,還捧王醒的臭腳,說:“幸好咱自己是領導,想啥時候休假就啥時候休假,靈活自由,哈哈哈。”

王醒就站在廚房外面看他表演,邊看邊說:“你給廚房獻殷勤有什麽用?它是活人,能領你的情嗎?”

“它不能領,你來領嘛,”嚴耕雲嬉皮笑臉地說,“誰叫它是你的廚房呢。”

王醒笑笑沒說話,轉身走了。

嚴耕雲曲線救國不成,只好扔了抹布,跟出來把他從背後一摟,再把臉往他臉上一貼,開始嘀嘀咕咕。

“別裝了王總,不生氣的人,怎麽裝都沒那個情緒的,真的,你演技挺差的。”

“石坤說,那邊的手打牛肉丸好吃,你吃不吃?我給你買去。”

“這次這客戶據說是個土豪,給錢特別大方,就是希望不要太事兒……”

他邊說,還邊在臉上蹭。

他很喜歡這個動作,有時王醒在沙發上看東西,他看著看著電視,也會忽然過來貼一下,再回去忙他的,完全沒有別的意思,可能只是喜歡那種臉皮抵蹭的感覺。

這是因為工作,王醒其實不會為這種事生氣,因為他自己出差更多,但耐不住嚴耕雲自己心虛,非要胡說八道,還裝出一副哄他的樣子,王醒當然得欣然笑納。

他拖著嚴耕雲扔到沙發上,看他自己翻平了,再架起一個二郎腿,在那兒美滋滋地暢想:等他這一單結了,他想去外地找大神們交流學習,順便也給王醒買點什麽,海城靠近港澳,聽王醒說,最近匯率不錯,那邊購物的正多。

可買什麽呢?表啊香水西裝領帶……王醒對這些都不太來電,休息時他最喜歡去院子裏曬太陽。

嚴耕雲思前想後,出門的時候也沒個頭緒,但他就是覺得,自己應該買個什麽。

帶著這種漫無目的的茫然,他拉著王醒的小行李箱出差去了。

這一單是個展館級別的6米大缸,缸體非常大,工費也很可觀,造起來也費勁。

首先設計就翻了七、八版,其次還有同行來搶活,客戶本人呢也善變。嚴耕雲跟石坤每天絞盡腦汁地想花樣,在海城一呆就是9天。

期間,王醒落了單,李霖周末跟他一湊一雙,又開始活躍了。

這使得周六下午,嚴耕雲打著出門買零食的當口,給王醒發視頻的時候,居然看見李霖在他院裏……搞燒烤。那小煙冒的,他當時就氣笑了。

“不是,”嚴耕雲見外地說,“李總,我擱這邊當牛做馬呢,結果你在我院裏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過什麽分?”李霖忙著翻羊肉串,也沒什麽空理他,“我吃的又不是你的,我自己買的。”

嚴耕雲服了:“那這場地總歸是我的吧?”

“場地是王某人提供的,”李霖義正言辭地說,“你有意見,問王某人。”

嚴耕雲於是用了個喊小愛同學的語氣:“王某人,調轉攝像頭。”

王某人聞言,在鏡頭後面笑了一聲。

隨即鏡頭調轉到他臉上,但轉的過程中,嚴耕雲又瞥見院子裏還有個胡振,這貨正在躺椅那邊的桌子上,拿鐵簽穿玉米粒。

嚴耕雲看看他們,再想想自己,嫉妒登時浮上了嘴臉。

王醒看他在屏幕裏面翻白眼,就彎起眼尾,好笑道:“王某人來了,有何吩咐啊嚴老師。”

“本來好像是有的,”嚴耕雲一臉木然,“但是看見你們三個人把日子過得這麽好,又給忘了。”

李霖笑死了,在鏡頭外面哈哈哈地插嘴:“活該,誰叫你一直出差不回來,叫我們老王獨守空房?”

嚴耕雲“盯”著王醒說:“真的嗎?老王。”

王醒一本正經道:“是的呢,老嚴。”

嚴耕雲沒憋住,先笑了:“呢屁,誰家空房裏有3個人?”

王醒張了下嘴,還沒說話,胡振的臉忽然從屏幕右角上冒出來說:“誒誒誒,別算我啊,我是路人甲,馬上就走了。”

嚴耕雲說:“你不是來吃燒烤的嗎,走什麽走?”

王醒就把手機給胡振了,胡振舉著,又坐回去解釋:“不是,我是開車路過,看見你這兒門開著,還以為你回來了,一進來才發現是王總他倆。”

他跟王醒,除了柴火雞那一回,之後也沒什麽來往。不過李霖自來熟,嚴耕雲本來還以為,他是李霖留下來的。

誰知道胡振又說:“正好,我也有點事想拜托王總。”

他欲言又止的,嚴耕雲立刻問道:“怎麽了?”

胡振就說他那個妹子,之前想介紹給嚴耕雲的,回來不好找工作,他就想讓王醒和李霖幫忙推薦推薦。

“我本來是想讓你幫我說的,”胡振有點不好意思,“結果你一直沒回來,剛剛正好又碰到了,我就……”

嚴耕雲明白他的扭捏,是跟王醒關系不夠的原因,也沒說他什麽,只問了結果。

胡振說王醒要了他妹子的微信,說了解一下她的崗位了再去問問,說完把手機還給了王醒。

王醒接住,問了兩句口水話,問他幹嘛呢、幾時回。

嚴耕雲說不知道,去買零食,說完又要看院裏的燒烤,都有什麽。

王醒就把攝像頭轉過去,從桌上拍到燒烤架那邊,再加上李霖的戲精展示,看得嚴耕雲威脅了3遍,要掛視頻。

“別掛,再說會兒,”王醒哄道,“我一會兒給你點燒烤。”

但嚴耕雲也沒那麽想吃這東西,他只是出門久了,想回家了。

又過了4天,他才返程。

那天夜裏,L市下大雨,飛機延誤了兩個小時,快淩晨了才落地,嚴耕雲跟著人流走到出站口,看見王醒站在靠右一截的欄桿後面,也沒玩手機,嚴耕雲看到他的瞬間,就跟他對上了視線。

緊接著,他揮了下右手,嚴耕雲心裏就席卷起一陣雀躍,小跑著過去將胸膛撞在了一起,再將右手搭到人肩上,久別重逢似的摟了一下。

公共場合,王醒不方便吻他,只能輕輕地捏兩下他的後頸。

後半夜兩人都沒怎麽睡,前半截在胡鬧,室外雨聲大作,嚴耕雲也沒聽見,耳膜裏全是糾纏的喘息,以及王醒緊貼向他時那種酥麻炸電的感觸……後半截又一直說話,多半都是他在絮叨,說客戶裝比、同行瞎吹,王醒就摟著他聽,“嗯”的多,說的少。

黑暗之中,他眼睛在室外城市燈光的映襯下,有冰種玉料一樣溫潤的質感。

嚴耕雲心裏泛起一陣漣漪似的悸動,細微綿長,帶點醉醺醺的後勁。

他湊過去啄了下王醒的眼皮,再從鼻尖滑到嘴上,唇面若即若離道:“跟我回老家吧,就這個周末,不調休了,說走就走。”

王醒享受著他的主動,枕著沒動,聲線低沈愉:“好。”

他也挺想去看看的,嚴耕雲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說來也巧,出發那天,正好也是王昱的生日,公墓也順路。

兩人趕早過去了一趟,墓在近郊,霧氣彌漫,非年非節的也沒有人,兩人從霧中走到墓前。因為黨麗萍來得勤,墓前的奠花上還看不見什麽灰塵。

王醒蹲下去,放下一束勿忘我,拿紙擦起了墓碑。

嚴耕雲也蹲在他旁邊,往墓前放了個小擺件,正是王昱生前想要的,那種酷酷的佛龕。

王醒一直沒說話,點燈燒香,按部就班地祭奠,但嚴耕雲收手的瞬間,他忽然抄住那只手握住了。

緊接著,嚴耕雲聽見他說:“王昱,我跟你雲巖老師在一起了,哥謝謝你,把他領到我的生命裏來,我下次再帶他來看你。”

嚴耕雲看著他倆交握的手指,在這瞬間忽然想到了,之前一直想不起來要買的東西。

他應該給自己和王醒,買一對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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