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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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傻”
翌日，嚴耕雲在家看了那場直播的轉錄。
雖然不是全部，但有兩個大神誇過他的不同技法，盤天逸甚至還明確說了，最喜歡他這個缸。
嚴耕雲竊喜壞了，很雞賊地把這一段錄下來保存了，有時一個人在沙發或床上偷著樂。
王醒覺得他那個樣子挺快樂，像冬天在樹洞裏啃板栗的松鼠，也給他錄了一段。
嚴耕雲斜眼瞥見他又在偷拍，也只抱怨不行動，碎碎念道：“誒呀服了，天天存我黑歷史，嗨，幸好我不是男明星。”
王醒坐過去，擡了擡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完了說：“你這臉去出道，其實也不是不行。”
嚴耕雲一本正經地搖頭：“出不了，我沒空。”
王醒問他：“您在忙什麽？”
嚴耕雲沒憋住，笑出聲道：“掙錢啊，給你治眼睛。”
王醒就捏住他的嘴嘆氣：“誇你也不識好歹。”
嚴耕雲就哈哈哈。
賽後，他迎來了一小段清閑時光，主要跑跑院子，養護那兩個成品魚缸。
比賽期間，有關註者認出了他的馬甲，他後臺咨詢小缸定制的人數一下多了不少，他聊了一通，暫時只接了兩個單子。
其中一個是外地ip，id叫[我的解放日記]。
號主最開始發私信來，說想要王醒那個魚缸，他說很美，像宮崎駿的童話世界。
嚴耕雲謝過了他的喜歡，但回覆那是別人的，不能賣。
對方又央求了一通，嚴耕雲還是沒同意，但是回道：[你要是實在喜歡，可以自己仿一個]
對面過了半天才回：[你真好，但是我不會，謝謝你，再見]
嚴耕雲當時感覺哪裏怪怪的，但沒反應過來。直到兩天之後的夜裏，這人再次給他發了私信。
[我的解放日記]：博主您好，我是號主本人的媽媽，是這樣……
然後嚴耕雲才知道，這id背後原來是個高二的小丫頭，天天說自己壓力大大大，但一點點作業也要摸到半夜，那麽努力，成績也沒多好，人又邋遢，刷牙洗臉都懶得。她媽媽為此，對她怨氣挺大的。
嚴耕雲把手機遞給王醒，說：“但是下午，這孩子在醫院住下了。”
王醒聽前情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這可能是個心力耗空了、但自己不知情的人。接著一瞥屏幕，就看見了一個挺長的疾病名字：急性炎性脫髓鞘性多發神經根神經病。
他翻了翻對話記錄，看見那媽媽發了挺長一段懊悔的傾訴，最後向嚴耕雲下了個單。
她想要一個新的、帶有她閨女喜歡元素的魚缸，這樣孩子不用出門，也能看到一點自然的東西。
王醒也沒評價什麽。
心理出問題的學生不在少數，雖然他的家庭也不好，但他後面矯正過思維，不會一上來就認定是家庭的錯。
他沒調查過，對此也不發言，只是輕輕地把嚴耕雲摟住，就事論事道：“那你準備給她做個什麽樣的？”
嚴耕雲靠在他膀子上搖頭：“不曉得，我想想吧。”
接著，他就開始琢磨這個，他搜了些那個疾病的資料，看患者的留言，後面還給那小孩打了個電話。不過那孩子狀態很差，只能蹦幾個字兒。
期間，王醒這邊，碰上半年度的財報季，他也挺忙，會議會談、財報研報……以至於把直播那事拋到了腦後。
直到比賽結束後的第5天晚上，石坤發來消息。
當時嚴耕雲正在茶幾上弄小手工，桌上一堆小木條，還有白紙和膠。
王醒下班回來時，他就在倒騰這些玩意兒，王醒問他：“這什麽？”
“窗戶材料。”嚴耕雲鋸著個小木條，答完又問，“你給我帶鴨脖子沒？”
“帶了，”王醒把手裏那個牛皮紙袋擱在桌邊上，又繞回去問他，“窗戶？怎麽還做起窗戶來了？還這麽大。”
“大嗎？”嚴耕雲舉起那個窗框看了看。
“不大嗎？都趕得上A5的白紙了，再裝在房子模型上，你這次這個魚缸，”王醒納悶道，“是有汽車那麽大嗎？”
那得要多少錢啊土豪！
嚴耕雲笑得不行：“不是，這不是裝在房模上的窗戶，是打算裝在魚缸外面的。”
王醒剛要問“那怎麽裝”，石坤的語音就來了。
這位小年輕，天賦不錯、人又卷，產量比嚴耕雲要高不少，因為平時整天在動手指，玩的時候就不愛打字，不是語音就是視頻。
嚴耕雲點了接通，又點擴音，石坤的嗓門立刻傳了過來。
“上次比賽，現在有個八卦，聽不聽？”
賽後他沒直接回家，被頑世安排了新人授課流程，換了家酒店繼續逗留。但無奈頑世新簽的人實在多，又年輕，因此嘰裏呱啦的，小道消息不少。
嚴耕雲向來捧場，邊忙活邊說：“聽，來。”
王醒聞言，離開茶幾，準備衛生間那邊洗手換衣服，只是進走廊之前，他又聽見石坤說：“我這有個學員，是評委席裏一個專家的親戚，他說他大爺喝多了說的，CVLC那場直播……”
王醒於是頓在走廊口上，公然聽起了自己的八卦。
“……不是他們公司自己策劃的。是有個第三方，找生態的郭韜簽的合同。”
CVLC跟CADC一樣，也是一個賽事平臺，全名叫做中國生態造景，只是規模暫時還比不了CADC。
嚴耕雲納悶道：“第三方簽這種直播幹嘛？”
“就是想不通才見鬼啊。你說要流量吧？流量給人家生態平臺了。要打廣告？從頭到尾也沒見到個廣告。完了你要是跟何碩換個名次，我還能覺得，那直播是何碩自己買、不對，等會兒……”
“老嚴，那直播不會是……”石坤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語氣，“你買的吧？”
嚴耕雲有錢也不買這個，但他好學，他說：“買個直播要多少錢？”
石坤說：“多少的都有，但CVLC這個平臺不大，主播也不有名，這個倒不太花錢，可能請大神需要花點，七八九十萬？我瞎猜的哈。”
嚴耕雲噎了下，正要說“七八九十萬？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腦中卻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了那天孫舒毅對王醒陰陽怪氣的時候，他說的那句“該是幾等就是幾等”。
嚴耕雲心裏重重一跳，驀然擡眼，就見王醒站在客廳和走廊交界的地方，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
不會是你吧？
嚴耕雲張了下嘴，心裏冒出這種直覺。
然而不等他開口，電話那邊，石坤見他沒吭聲，自顧自地話風一轉，先把話搶了。
“哈哈哈逗你的，”他歡快道，“這小破獎又沒啥含金量，你傻了才會買它的直播。”
他說完還在對面笑，而王醒的表情，也隱約變得耐人尋味了。
如果真是他買的，而石坤還在說他傻……嚴耕雲一想這場面，心境就變得十分酸爽。
但有一說一，石坤還是要次要些，於是嚴耕雲當機立斷，找了個“我媽打電話來了”的借口，把語音掛了。
掛完兩人在屋裏面面相覷，幾秒過後，又不約而同地開口。
嚴耕雲：“那直播……”
王醒：“我傻嗎？”
嚴耕雲登時就知道了，真是他買的。
說不感動，那很假很難，有句俗話叫錢在哪愛就在哪，但錢不好掙。嚴耕雲心裏感動又心疼，要把錢給他。
王醒不要，說沒花錢。
“扯淡，”嚴耕雲信他才怪，“請了一籮筐人，不給錢，你給別人下蠱啊？”
“我倒是想呢，”王醒輕聲笑道，“沒那個本事啊。”
“別東拉西扯的了，”嚴耕雲刨根問底，“多少錢嘛？”
王醒看他不依不饒的，只好翻出結算單給他看。
生態的郭總給的結算單是26739，名目主要是主播的工費和專家的邀請費，其中邀請費又只占六千塊，因為大佬們基本都沒要錢，覺得好玩兒，時間又方便的，直接就來了。然後郭總又挺大方，把零抹了，總計那兒填的是：2萬6。
“其他的呢？沒費用了？”嚴耕雲覺得奇怪，“抽成傭金都沒有嗎？”
王醒說沒有，因為郭韜跟孫舒毅也有過節，純粹是友情讚助了。
至於那2萬6，他的解釋是：“我那天登機之前，翻了眼港股公告，看到了一個馬上要天量解禁的小票，我就買了一點。按照20%的漲幅，足夠覆蓋直播的費用了。”
嚴耕雲懷疑他在忽悠自己：“……不是，你們賺錢這麽容易嗎？手機一點，幾萬就到手了？”
“怎麽可能？”王醒好笑道，“這種跟買彩票一個概率，很難碰到的。我們行裏管這種叫偏財，兌現了一般都會立刻花掉，促進消費，或者捐掉。”
嚴耕雲瞇了下眼睛：“為什麽？”
王醒說：“因為不花，它也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消失，比如撞車、家裏遭賊，或者生病……”
嚴耕雲聽不了這些，趕緊打斷了他：“誒行行行，那你給我花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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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全部，但有兩個大神誇過他的不同技法，盤天逸甚至還明確說了，最喜歡他這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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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覺得他那個樣子挺快樂，像冬天在樹洞裏啃板栗的松鼠，也給他錄了一段。
嚴耕雲斜眼瞥見他又在偷拍，也只抱怨不行動，碎碎念道：“誒呀服了，天天存我黑歷史，嗨，幸好我不是男明星。”
王醒坐過去，擡了擡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完了說：“你這臉去出道，其實也不是不行。”
嚴耕雲一本正經地搖頭：“出不了，我沒空。”
王醒問他：“您在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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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就捏住他的嘴嘆氣：“誇你也不識好歹。”
嚴耕雲就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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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是外地ip，id叫[我的解放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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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耕雲謝過了他的喜歡，但回覆那是別人的，不能賣。
對方又央求了一通，嚴耕雲還是沒同意，但是回道：[你要是實在喜歡，可以自己仿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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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嚴耕雲才知道，這id背後原來是個高二的小丫頭，天天說自己壓力大大大，但一點點作業也要摸到半夜，那麽努力，成績也沒多好，人又邋遢，刷牙洗臉都懶得。她媽媽為此，對她怨氣挺大的。
嚴耕雲把手機遞給王醒，說：“但是下午，這孩子在醫院住下了。”
王醒聽前情的時候就隱約感覺到，這可能是個心力耗空了、但自己不知情的人。接著一瞥屏幕，就看見了一個挺長的疾病名字：急性炎性脫髓鞘性多發神經根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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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也沒評價什麽。
心理出問題的學生不在少數，雖然他的家庭也不好，但他後面矯正過思維，不會一上來就認定是家庭的錯。
他沒調查過，對此也不發言，只是輕輕地把嚴耕雲摟住，就事論事道：“那你準備給她做個什麽樣的？”
嚴耕雲靠在他膀子上搖頭：“不曉得，我想想吧。”
接著，他就開始琢磨這個，他搜了些那個疾病的資料，看患者的留言，後面還給那小孩打了個電話。不過那孩子狀態很差，只能蹦幾個字兒。
期間，王醒這邊，碰上半年度的財報季，他也挺忙，會議會談、財報研報……以至於把直播那事拋到了腦後。
直到比賽結束後的第5天晚上，石坤發來消息。
當時嚴耕雲正在茶幾上弄小手工，桌上一堆小木條，還有白紙和膠。
王醒下班回來時，他就在倒騰這些玩意兒，王醒問他：“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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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王醒把手裏那個牛皮紙袋擱在桌邊上，又繞回去問他，“窗戶？怎麽還做起窗戶來了？還這麽大。”
“大嗎？”嚴耕雲舉起那個窗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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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耕雲笑得不行：“不是，這不是裝在房模上的窗戶，是打算裝在魚缸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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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於是頓在走廊口上，公然聽起了自己的八卦。
“……不是他們公司自己策劃的。是有個第三方，找生態的郭韜簽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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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耕雲納悶道：“第三方簽這種直播幹嘛？”
“就是想不通才見鬼啊。你說要流量吧？流量給人家生態平臺了。要打廣告？從頭到尾也沒見到個廣告。完了你要是跟何碩換個名次，我還能覺得，那直播是何碩自己買、不對，等會兒……”
“老嚴，那直播不會是……”石坤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語氣，“你買的吧？”
嚴耕雲有錢也不買這個，但他好學，他說：“買個直播要多少錢？”
石坤說：“多少的都有，但CVLC這個平臺不大，主播也不有名，這個倒不太花錢，可能請大神需要花點，七八九十萬？我瞎猜的哈。”
嚴耕雲噎了下，正要說“七八九十萬？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腦中卻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了那天孫舒毅對王醒陰陽怪氣的時候，他說的那句“該是幾等就是幾等”。
嚴耕雲心裏重重一跳，驀然擡眼，就見王醒站在客廳和走廊交界的地方，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
不會是你吧？
嚴耕雲張了下嘴，心裏冒出這種直覺。
然而不等他開口，電話那邊，石坤見他沒吭聲，自顧自地話風一轉，先把話搶了。
“哈哈哈逗你的，”他歡快道，“這小破獎又沒啥含金量，你傻了才會買它的直播。”
他說完還在對面笑，而王醒的表情，也隱約變得耐人尋味了。
如果真是他買的，而石坤還在說他傻……嚴耕雲一想這場面，心境就變得十分酸爽。
但有一說一，石坤還是要次要些，於是嚴耕雲當機立斷，找了個“我媽打電話來了”的借口，把語音掛了。
掛完兩人在屋裏面面相覷，幾秒過後，又不約而同地開口。
嚴耕雲：“那直播……”
王醒：“我傻嗎？”
嚴耕雲登時就知道了，真是他買的。
說不感動，那很假很難，有句俗話叫錢在哪愛就在哪，但錢不好掙。嚴耕雲心裏感動又心疼，要把錢給他。
王醒不要，說沒花錢。
“扯淡，”嚴耕雲信他才怪，“請了一籮筐人，不給錢，你給別人下蠱啊？”
“我倒是想呢，”王醒輕聲笑道，“沒那個本事啊。”
“別東拉西扯的了，”嚴耕雲刨根問底，“多少錢嘛？”
王醒看他不依不饒的，只好翻出結算單給他看。
生態的郭總給的結算單是26739，名目主要是主播的工費和專家的邀請費，其中邀請費又只占六千塊，因為大佬們基本都沒要錢，覺得好玩兒，時間又方便的，直接就來了。然後郭總又挺大方，把零抹了，總計那兒填的是：2萬6。
“其他的呢？沒費用了？”嚴耕雲覺得奇怪，“抽成傭金都沒有嗎？”
王醒說沒有，因為郭韜跟孫舒毅也有過節，純粹是友情讚助了。
至於那2萬6，他的解釋是：“我那天登機之前，翻了眼港股公告，看到了一個馬上要天量解禁的小票，我就買了一點。按照20%的漲幅，足夠覆蓋直播的費用了。”
嚴耕雲懷疑他在忽悠自己：“……不是，你們賺錢這麽容易嗎？手機一點，幾萬就到手了？”
“怎麽可能？”王醒好笑道，“這種跟買彩票一個概率，很難碰到的。我們行裏管這種叫偏財，兌現了一般都會立刻花掉，促進消費，或者捐掉。”
嚴耕雲瞇了下眼睛：“為什麽？”
王醒說：“因為不花，它也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消失，比如撞車、家裏遭賊，或者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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