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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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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id

這就詭異了,孫舒毅也聯系不上,什麽情況?

李霖迅速去前臺,叫小徐翻出了孫舒毅那個助理小陳的電話,然而今天他的手機卻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打到哪裏都不順利。

嚴耕雲聽他轉述道:“日啊,那個小陳離職都快半個月了,不過我問他要了他們行政總監的電話,結果你猜怎麽著?人家說他們孫總,從上周五起就休假去了。”

但嚴耕雲沈默了片刻後,忽然說:“不對勁,頑世不是想進駐城南那個新業態的產業園嗎?”

“嗯?”他這話起得沒頭沒尾的,李霖懵道,“怎麽的?”

“我聽這次辦展的一個朋友說,”其實就是楊小霏,嚴耕雲說,“這次比賽,貴賓裏還有市局那塊負責產業園開發的幾個領導,是頑世請來的。人家領導都來了,他還想不想做生意了,不去接待,還跑去玩?”

李霖一挑眉梢,立刻說:“明白,我去打聽打聽。”

嚴耕雲應了聲,說他也去。

然後兩人開始各找門路,李霖那邊托上一輩紮根本市半輩子的福,到處都能找到點線人。

嚴耕雲則不一樣,他是城市新移民,人脈還寥寥,只能去借別人的關系。平時他幹不出這種鉆營的事,但特殊情況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先找了胡振,胡振家裏有人在公安系統,嚴耕雲叫他去問問,人忽然不見了,一般都是什麽情況,要怎麽找。

胡振還沒問,就語焉不詳地說:“就我知道的,這種90%,都是那個什麽……”

他頓在這裏,把語氣悄悄放輕了些:“□□。”

可王醒上哪嫖啊?飛機上嗎?而且他挑得像個鬼……不對,想遠了。

嚴耕雲捫心自問,搖了下頭說:“他不會。”

很多結婚十年以上的妻子,也是這麽相信的,然而現實之冰冷,令信任破碎。

胡振掀了下嘴皮子,又咽下了那口冷水,只說:“嗯,我找我姐給你到看守所探探去。”

“謝了,我等你電話。”

掛了他的,嚴耕雲又給黨麗萍打。

對面,黨麗萍接起來就是一聲震驚的“啊?”,她在人情世故上拎得清,但卻容易慌,遇不得急事,一慌就得去找老王。

然後王宜民今天不知道怎麽的,居然在家,得知這事,立刻就是一句:“哼,我就說叫他別幹這行,金融就是個騙子行業,拿投資人的錢去接盤垃圾,早晚要出……”

嚴耕雲登時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

正常人應該都是有惻隱之心的,但驚悚的是,有些家長偏偏對子女沒有。仿佛那是一個什麽仇人,就等著為他的淒慘拍手叫好。

嚴耕雲剛要罵這老登,腦中忽然又靈犀一閃,想起了某天,在王醒手機上瞟到的公眾號標題。

好像是個什麽,金融反腐-“80”後老總被帶走啥的。

這念頭方起,他那個亂麻似的腦筋登時扭做一團,忽然又想起了上次掛斷孫舒毅電話的時候,他那個冷冰冰的語氣。

是不是跟他有關系?

如果是,他又能幹什麽?

王醒給他寄了舉報材料,那他會不會也去舉報……

嚴耕雲腦筋轉得飛快,連王宜民在對面說什麽都沒聽清,直接說了聲 “阿姨我掛了啊”,轉頭又去找李霖。

李霖接到電話,也才反應過來。

因為他們是不碰不合規的東西的,哪怕知道它能暴富,王醒不讓,他說人承載財富的容量是有限的,太貪了只能適得其反。

所以李霖還真是沒往金融違法這點上想過,但有了方向就好辦了,他說:“你等著,我找人問問。”

他去問了,嚴耕雲沒事幹,又給王醒打了一個,還是忙音。

嚴耕雲在家裏轉了轉,上網搜了下經濟犯罪被抓的話,是哪個單位負責抓、本市的機構在哪等等,記下來之後,感覺幹坐著心裏還是煎熬,幹脆抄上車鑰匙,去了王醒的公司。

辦公室這邊,李霖打電話打得嘴巴冒煙。

但經偵這邊,還真是不像派出所那麽好過問,保密性太高了,事小的根本進不去,而出不去的都去提籃橋了。

李霖扯了扯領口,看見小徐從辦公室門口經過,正在喊:“小徐,幫我倒杯……”

話沒說完,嚴耕雲步履匆匆的,忽然出現在了門外。

“倒杯啥?”嚴耕雲剎住腳步,一副要去給他倒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進來,”李霖說著一揮手,“小徐,不倒了哈,來兩瓶礦泉水。”

小徐說好,很快走了,嚴耕雲進去說:“怎麽樣?有眉目了嗎?”

李霖搖了搖頭,說暫時還沒有。嚴耕雲叫他繼續忙,自己就在旁邊聽。

然後時間變得迷離起來,有時嚴耕雲覺得過了很久,一看才過幾分鐘。但又好像沒過多久,1點就匆匆來臨了。

但其實他也沒看時間,是楊小霏打了電話過來。

背景裏鬧哄哄的,她不明就裏,在對面無語:“你到哪兒了啊?都1點了!好多選手都簽完到了,你動作快點啊。”

嚴耕雲已然夠鬧心了,可對上她,硬生生又多出一抹愧疚,他有點難以開口,但還是說:“小霏姐,那個,我家裏出了點急事,我……我趕不過去了,對不住,麻煩你跑前跑後的。”

“什麽?!”楊小霏大吃一驚。

離開獎就差一個現身了,現場造景只是一個活躍氣氛,順便營銷的環節,對排名的影響權重很低。但要是不來,就是賽程只參加了一半,等於棄權了。

這可真是臨門一腳,楊小霏淩亂道:“怎麽了?是很嚴重的事嗎?”

嚴耕雲沒吭聲,他現在還不知道嚴不嚴重。

楊小霏心裏一沈,覺得他實在是倒黴,但沈默過後,她還是說:“太可惜了,真的。你要是得獎了,來了就能到手。但是不來,比賽就沒參加完,你這個設計也就報廢了,什麽比賽都不能再用,只能自己看看,或者被人抄襲了。”

嚴耕雲心裏當然清楚,賽事的規則是這樣,而這個是他送給王醒的魚缸,對他的意義跟別的也不太一樣。

但人都不見了,意義暫時也失去意義了。

“我知道。”嚴耕雲道完謝,掛了電話。

不過掛斷之前,楊小霏給他發了一個直播鏈接,嚴耕雲點進去瞟了兩眼,鏡頭裏的人嘰嘰喳喳,看著都挺開心的,跟他的心境截然不同,於是他又退出來了。

但在一定程度上,他還是想起了“比賽”這件事,嚴耕雲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感覺與其在這裏無所事事,他還不如……

五分鐘後,李霖還在打電話,“誒張科您好”、“哈哈廖總這會兒空嗎”,不過地點從辦公室變成了出租車,他還戴上了一只藍牙耳機,另一只在嚴耕雲耳朵上。

這輛車行駛的終點是會議中心,但要是有情況,就立刻去其他地方。

李霖覺得沒必要,說:“你就去會場,我去找就行了,他只要人身安全沒問題,其他都好說。”

理智上來講,這樣對嚴耕雲才算利益最大化。

但換個立場,要是王醒現在孤立無援,需要幫忙呢?他縱使不能比李霖做得更多,但走開絕對是最得不償失的選擇。

畢竟態度也是一種精神貨幣,如果對方需要,那它就非常重要。

而兩相比較,那個明年還會舉辦的比賽,他還是舍得起的。

“先找到人,”嚴耕雲搖了下頭,“找到人了再說別的。”

李霖看見他的表情和語氣,是一種含蓄的堅決,堅決到李霖不合時宜的,居然替王醒感覺到了慶幸。嚴耕雲把他看得挺重,勝過一些名譽和地位。

路上,黨麗萍來過一個電話,說王宜民去打聽了一圈,了無音訊,她問嚴耕雲有沒有。

嚴耕雲自己也急,還要安慰她:“快了,李霖在找了,您稍微等等,有了我給您打電話。”

等他掛了,李霖那邊又打,此起彼伏的,整得跟倆銷冠一樣。

又一刻鐘後,李霖總算轉過n道彎,摸到了經偵那邊一個副局那裏。

然後拜互聯網閃電般的溝通效率所賜,七、八分鐘後,李霖終於找到了一點眉目:王醒人在經偵城南分局,因為有人舉報,他涉嫌在任職期間做不合規的調倉行為。

而舉報他的人,嚴耕雲只能想到孫舒毅。但孫舒毅也不見了,很大概率也在裏面。

兩人交頭接耳片刻,李霖嘴甜地問副局打聽,對方直接把他罵了一頓:“問問問,這麽愛問,要不我把這位子讓你得了。”

李霖嘻嘻哈哈的,趕緊掛了。

只是在他倆改道之後的第七分鐘,胡振打來了一個電話。

他在那邊急吼吼地說:“我給你發了張截圖,你趕緊看看,然後進比賽直播間。”

嚴耕雲滿頭霧水地打開微信,一眼就看見CADC直播間的評論區裏,有一個很長的id在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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