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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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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別想

8點43分,李霖在王醒的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的時候,嚴耕雲已經沈住氣,定好了針對王醒的策略。

吃口包子而已,又不是親了他的嘴,別想!等真親到嘴上了再說。

可是人家為什麽要親他的……

嚴耕雲感覺自己的大腦變成了一頭站在山頂的熊,正要發出崩潰的吶喊:啊!!!

可門板先被敲響了,挺輕柔的三聲。

嚴耕雲扭過頭,看見門口站了個精英男,跟他年紀相當,梳二八油背頭,深灰色的西裝配腕表,戴半框眼鏡,有一雙挺大的招風耳。

這是李霖,直覺告訴嚴耕雲,於是他轉過椅子站起來,點頭打了個招呼:“李總?”

而在李霖這邊,他甚至都不需要什麽直覺,一看就知道,屋裏這是王醒的菜。但李霖指的不是臉,而是整體。

王醒不喜歡花裏胡哨的人事物,這人就挺素,雋秀的臉,沖擊力並不特別強,穿搭發型也都是瞎搞,但他還是出挑的,因為他的條件,頭肩、腰線,比例是那種天然去雕飾的優越。

他站直的瞬間,李霖甚至懷疑,他也偷偷墊增高鞋墊了。

李霖一邊偷偷地雄競,一邊進門握了個手:“是我,李霖。大師,久仰大名、歡迎光臨啊!”

嚴耕雲過來握手之前,將右手裏的東西丟進了垃圾桶。

那是一個被折成小長條的塑料袋,半透明的袋身,綠色的商標。

李霖當時就在想:王醒啊,你不打光棍誰打?自己跑去開會,把意中人扔一邊玩塑料袋,電影都特麽不給開一個。

真沒法評,只能說牛比了。

可王醒開會是為了誰?李霖像個欠了ab貸的老媽子,毅然陪嚴耕雲聊起了天。

他一口一個大師,喊得嚴耕雲渾身不對勁,吃不消道:“別,李總,你跟王醒一樣,喊我嚴耕雲就行了。”

李霖一聽,登時覺得王醒很不上道:“王醒他還連名帶姓地喊你啊?”

“啊,”嚴耕雲對此接受很良好,“不然他該怎麽喊我?”

李霖心說他肯定巴不得喊你寶寶,嘴上卻說:“起碼也去掉姓,喊你耕雲噻。”

嚴耕雲說:“也喊。”

可他的反應那麽平淡,一點火星都沒有的樣子。

李霖替王醒心涼,眼神左右逡巡,抽了抽鼻子,沒話找話道:“什麽味兒啊這是?”

嚴耕雲也聞了下:“蒸餃吧?”

李霖看見辦公桌上的餃子,放在一個深灰色的背包旁邊,以為他沒吃飯。嚴耕雲說吃了,那是王醒的。

李霖登時又計上心頭,故意說:“他的啊那沒事了,我吃了算了,我正好也還沒吃早飯。”

結果嚴耕雲落落大方地說:“行啊,但你估計要打一下,涼了。”

李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那王醒吃什麽?你猶都不猶豫一下嗎?

但他也沒問,只是借著去加熱的空擋,躲在茶水間裏給王醒發微信。

[李霖]:鑒定完畢

[李霖]:你這個桃花是鐵板做的

[李霖]:你的早飯我吃了啊

[李霖]:反正你愛的人不愛你,你也吃不下去

過了一分半,王醒回了個問號。

李霖便把他橫刀奪早飯,但嚴耕雲面不改色的經過添油加醋地提了,然後勸他真的,別惹直男了。

王醒沒理他,可須臾李霖回到辦公室門口,卻碰上他在裏面裝大尾巴狼。

之前為了聊天,嚴耕雲從辦公桌前的客座上,換到沙發上去了,側對門坐著。

王醒看樣子也剛回來,背對著門,正彎腰往人跟前放紙杯。

他把嚴耕雲擋住了,李霖只聽見了嚴耕雲壓低的聲音。

“……沒吃早飯,所以我把你那份給他了。”

王醒站起來,“啊”了一聲,語氣雖輕,但似乎包含著無限的錯愕。

李霖瞬間就把眉毛皺了起來,覺得這家夥沒眼看。

裝啥不知道啊裝,我才跟你丫說完!

但他是個情場高手,知道此時此刻當電燈泡有罪,連忙做賊一樣往回撤了兩步,躲到了墻後面。

屋裏,嚴耕雲不知道隔墻有耳,正試圖以平常心面對王醒。

可等王醒彎腰過來,只是放一杯咖啡而已,但他還是想往後仰,不過他這次長出息了,忍住了沒動。

王醒看他挺正常的,心裏倒也不像李霖那樣失望,他的思維要更靈活一點。

他想:既然吃他嘴裏的包子,嚴耕雲無所謂,那可能肢體上的接觸,他也能接受。

至於早飯,王醒其實無所謂,但他就是要逗嚴耕雲,他說:“那我呢?”

嚴耕雲撇了撇嘴角:“你再買嘛。”

“我不買,”王醒說,“我開完車我又開會,我低血糖。”

嚴耕雲趕緊舉手投降:“我買我買,我已經買了,您老坐會兒,馬上就到。”

王醒就知道他是這個套路,看了看他,接著伸手搓了下他的頭發:“買什麽買?什麽都你買,笨得很,叫李霖報銷。”

李霖在門外:“……”

很快,711的快遞送上來了,王醒吃了個三鮮包,有研究員進來找他,嚴耕雲就提起背包,到隔壁李霖的辦公室去了。

他出去之前,王醒叫住他說:“你要走之前跟我說一聲。”

嚴耕雲問他:“幹嘛?”

王醒當著他的員工說:“我好趁機摸魚啊。”

嚴耕雲服了,拿手揮了他一下,意思是閉嘴吧。

*

李霖的審美確實就像王醒說的,富麗堂皇。

嚴耕雲把歷年ADA和IAPIC的金銀銅獎作品截在一個文件夾裏,給李霖過了一遍,他覺得好看的,都是那種水草配色豐富、魚卻很素的類型。

嚴耕雲將那些標記了,準備回去了單獨拖個文件夾,又跟李霖敲了日程,約定一周後過來交概念圖,之後的每一個流程,都以周為單位。

他的工作流程有點像做建築的,有個體系的感覺。

但孫舒毅就是過來坐坐,吹吹牛筆,然後李霖選個成品,生意就算做完了。

這倆掙錢的模式天差地別,李霖忽然對他離開頑世的原因產生了興趣。

因為他是王醒的好基友,嚴耕雲也不避諱,坦誠自己是股權傾軋下的池魚。

這一上午,兩人在這邊講故事,王醒在隔壁當牛做馬。等到找他的人終於意滿而歸,一墻之外,李霖已經對嚴耕雲相見恨晚,順帶著把王醒的老底,也揭了個七七八八。

中午,李霖非要一起吃飯,他在附近的茶餐廳訂了個小包廂。

吃的是腸粉煲仔飯,但他倒掉大麥茶,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瓶鴨溪窖。

然後他也不勸酒,君請自便,只一邊誇嚴耕雲厲害,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倒。

這狀態,連嚴耕雲都看出失常來了。

他跟王醒坐在一邊,看李霖實在喝得很急,就拿腿撞了下王醒的,側頭給他甩眼色,示意他勸勸,讓李霖別喝了。

王醒卻將悄悄右手拿下桌面,在他大腿中間按了下,然後拿起一點,擺了下手。

嚴耕雲一半又顧不上李霖了,因為王醒的手心貼到他腿上,有點熱,熏得他口幹舌燥。

這頓飯吃得不太踏實,沒等下席,李霖就上頭了,他舌頭已然大了,但還是很亢奮,拉著嚴耕雲喊他回去聊天。

王醒不讓他拉,把他拽在自己身上,拖進附近的亞朵國際,翻出身份證,給他開了個4小時的鐘點房,然後把人往床上一扔,脫了鞋擺正,被子一蓋空調一開,帶著嚴耕雲走了。

出了酒店,嚴耕雲才終於得空,打聽李霖怎麽了。

王醒說:“沒事,他失戀了。”

嚴耕雲滿頭都是霧水:“可我倆沒聊感情的事啊。”

半句都沒有,而且一多半還是在聊……嚴耕雲悄悄瞥了他一眼。

王醒靠在路那邊,落後他半步,沒看見他這個小眼神,自顧自地說:“不用聊,他一看見你這種人,當天一般就要喝一瓶。”

在他嘴裏,自己跟個禍水似的,嚴耕雲抽了下嘴角:“我哪種人了?”

路邊的玉蘭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氣味被淹在粉塵和尾氣裏,只有花瓣簌簌地飄落。

有一瓣就是那麽巧,落在了嚴耕雲的左耳廓外邊。

王醒擡起手,本來是想給他拿掉,可嚴耕雲忽然轉過頭來,王醒的手指還保持著一個捏的姿勢,就那麽猝不及防地從他臉頰上蹭了過去。

那觸感幹燥柔軟,令王醒心生向往。

嚴耕雲不知道花瓣的事,一轉頭,以為他要摸自己,眼皮差點抽筋。

但他這次沒躲,連想都沒想,因為李霖跟他說,王醒小時候過得挺淒涼,叫嚴耕雲對他好一點。

可是對王醒好一點,他願意啊,他不需要報銷,他樂意給王醒買早飯。

於是嚴耕雲朝那只還僵在眼側的手指吹了口氣,再把目光往王醒眼裏一鎖,說:“這啥意思?你不會是想打我吧?”

那口氣息其實挺撩的,吹得人心裏飄飄然,但王醒還沒浪漫起來,又被他的話給打敗了。

“我打你幹嘛?”王醒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手指一動,捉住他腦袋旁邊那片花瓣的梗,真在他鼻梁上扇了一下。

嚴耕雲有點癢,揮手彈了他一下:“我怎麽知道?別跑題了,問你呢,我哪種人?”

“就是那種,”王醒看著他,眼底有種輕快的笑意,“有本事,不抱怨,討人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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