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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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097

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他大概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看起來稍稍有些發福。他一身帥酷西裝,嘴角叼著煙,長相乏善可陳,只不過光影交錯間,左邊眉梢一直到鬢角的疤隱隱顯露,叫人看了便不寒而栗。

在座的人對他都十分恭敬,有幾個人甚至站了起來,中規中矩地打招呼。

“都坐下吧。”刀疤男人只招呼了一聲,眾人便不敢有異議,紛紛落座。

男人也挑了一處空位,坐下後一擡頭,便看見蔡老板胖胖的身體正朝後坐去。

“蔡老板等等再坐。”

胖子瞳孔一縮,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在眾人前的臉面,而是男人是否要追究他什麽。

“常哥,我就跟小朋友開了個玩笑……”他悻悻地擦去額角的冷汗,聲音也不再似剛才那般底氣十足。

“在商言商,開什麽玩笑。”常哥不吃這套,冷笑著掃了他一眼,那胖胖的身體便一顫。

愚關這塊誰說了算,大家心裏還是有數的。蔡老板就算再財大氣粗,也不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眼見著周圍的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蔡老板咬了咬牙,充滿希冀的目光落在角落的男生身上。

他想著,只要這個小孩能給他一個臺階下,之後就在呈陵多進點貨,讓這小孩兒小賺一筆,也算還個人情了。

然而並沒有臺階給他下,所有人都保持著沈默。

“蔡老板啊。”常哥的聲音猶如地獄的催命符,“跟合作夥伴,怎麽可以說那麽沒輕沒重的話呢。”

蔡老板猛地閉上眼,動作利索地朝男生鞠躬。

“是我不對了,請小許多多包涵。我這就自罰三杯!”

他直接喝了起來,一杯接一杯。

直到三杯喝完,他抹掉嘴角的酒漬,辛辣感從胃裏騰起,燒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難受。

“還請蔡老板以後謹言慎行。”

男生的聲音一如他本人一樣冷清。

暗暗咬碎一口牙,蔡老板熱情地笑道:“一定,一定。”

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之後的時間裏,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幾乎沒人願意主動開口,幾個小時裏,大部分時間都被沈默包圍。

這樣的氛圍,也很難叫人想到,他們竟是在談幾十萬的生意。

晚上十一點,眾人散去。

許拾言留在了最後,跟那個人人懼怕的常哥一前一後走出酒吧。

路邊停著一輛豪車,是常哥的座駕。他站在路邊,沒急著上車,而是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吐出濃郁的煙霧。

“以後他們定在這種地方,你就不來。”

身側站定一道比他還高出些許的身影,他瞇了瞇眼,說話間,煙霧繚繞。

“談生意,還是要來的。”許拾言的聲音很輕,“謝謝您幫我解圍,常先生。”

“他們還不敢動我的人。”

被眾人恐懼敬畏的人叫常風,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生意人。別人都喜歡套近乎叫他常哥,唯有許拾言自見他開始,一直叫他常先生。

這種生意人跟暴發戶差不多,只看錢。如果非要有個鄙視鏈,軍丨政官員看不起豪門貴族、豪門貴族看不起白手起家、白手起家看不起暴發戶,而他們這種走錢走量的地區生意人,連暴發戶們都看不起。

兩個人的相識也充滿戲劇性,大概三年前,常先生去呈陵準備收購一個工廠,結果在呈陵的地盤上得罪了幾個地頭蛇。他本是來發展生意的,雖然不怕事但也沒想惹事,帶的人不多,被傷到後躲在許拾言打工的那間小網吧樓上的出租房裏。

網吧老板不知怎麽的跟這位大老板聯系上了,對方養傷不能出門,衣食住行方面就讓網吧老板幫忙。老板是個懶人,心也夠大,拿了錢就把活交給了許拾言,一到月底就給他多發幾百塊錢勞苦費。

那時候,許拾言剛剛初中畢業,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一個半大的孩子,每天往樓上送飯、送日用品,就算那地頭蛇的人天天來巡視找人,也沒懷疑過。

就這樣持續了小半年,常風的人找來,將他帶回愚關,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常風一直是道上人的作風,有仇必報,有恩必還。除了給網吧老板一大筆錢之外,小半年的相處,讓他對許拾言的家庭情況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我沒有老婆,沒有孩子,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生子。”

後來常風回來了一趟,帶許拾言出去吃東西,這樣對他說。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當我兒子,之後繼承我所有的財產?”

彼時,許拾言剛剛經歷了朋友背叛,被學校開除,完全對人生沒有了希望的他真正地動了心。

可他放心不下母親。

猶豫了很久,他還是選擇了拒絕,並對常風說,如果將來自己有出息了,不會忘記對方的好意。

這句話,倒是讓常風感慨了許久。

常風的根基都在愚關,許拾言又不願離開呈陵,兩人雖然不經常聯系,可是常風卻十分信任他。在呈陵收購的第一個工廠,除了安排幾個自己人守著,竟是不客氣地讓許拾言也分了一杯羹。

“你就適合做這個。”當下夜色正濃,常風抽完一根煙,又點燃一根,“當時你就算給我打工,因為沒成年,錢都積在我這兒。後來我讓你放開手去幹,你對外交接,短短兩年給我帶回來的利潤比之前要高出兩倍。”

常風是個俗人,他不會什麽誇讚的詞句,瞇著眼看著年輕人許久,失笑。

“可能這就是天才吧。”

許拾言笑了笑。

不是天才。

“之前我想守護母親。”許拾言聲音淡淡地說:“現在她有了更好的歸宿,大概不需要我護著。但是沒關系,我有了更重要的人要守護。”

當時他被開除,真的動了不上學的念頭,常風信任他,他就想好好回報常風。每天早出晚歸,看起來跟上學一樣,連鄰居崔紀楠都沒有懷疑。

許拾言沒有放棄文化課,在家自學,進度竟是比學校還快許多。

但是後來常風聯系了他,讓他趕緊回去上學,並給他打過來一筆學費。

許拾言考慮很久,對學校和同學的失望已經讓他失去了信心,不過最終還是決定去一高,並在入學前,將家庭情況和打工要求都提了出來。

“在學校裏,交了朋友?”常風把只燃了一小點的煙扔到地上,用腳碾滅。他輕咳兩聲,不舒服的皺起眉頭。

許拾言將包裏常備的礦泉水擰開,遞了過去,“嗯。”

常風也不客氣,喝了兩口,緩解嗓子的幹啞,“挺好的,你這年紀交點朋友,將來甭管他們在什麽領域,總歸是條路子。玩的好的,將來混的如果不好,你就帶帶他們。玩的不好的,將來混的不好,你也別善心大發。”

許拾言又嗯了一聲。

常風似是有些累了,他對許拾言交代道:“呈陵工廠那邊的人我撤回來兩個,滸縣需要人,我給安排過去。你現在成年了,可以獨當一面了,工廠你管。像蔡老板那樣的,不願意給他供貨,這次合作到期就直接斷。”

許拾言:“好。”

“有問題就聯系我。”

“會的。”

“第二工廠的事你幫我盯著點,確定沒問題就收了,我再給你派人過來。”

“好。”

……

豪車駛向夜色,許拾言眸光微閃,盯著手裏的一張銀行卡,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對於他來說,錢是最重要的。曾經沒有錢的時候,幾塊錢都要掰開花。

現在有錢了,他忽然覺得這些身外之物又不那麽重要。

裏面有多少許拾言不清楚,剛才常風塞給他的,說是這兩年他在工廠應得的工資和分紅,但實際上許拾言並不在乎。

每天只賺一點錢,過得省吃儉用,貧苦困難,卻仍然被小少爺記掛……

嘴角的笑加深了些許。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和資產,自己又何必在意呢?

.

翌日,才文西接到許拾言遲到了一晚上的電話。

“你不是說,昨晚會打電話嗎?”一邊吃西瓜,一邊看電視,還有空跟許拾言打電話,才文西忽然覺得長著三頭六臂也不過如此。

“昨晚太晚了。”許拾言說:“我不想打擾你休息。”

“你昨晚忙到幾點?”才文西瞇了瞇眼,問道。

許拾言:“十一點半。”

九點鐘打游戲打了一半就困得睡著了的才文西:……

確實挺晚。

氣勢立刻降半截,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哎呀,你總是這麽善解人意。”

把他的小心思幾乎了解個透徹的許拾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明天就回去了,不過到家的時間太晚,我不會聯系你。早些睡。後天我去找你,好嗎?”

“好啊!”許久未見,才文西十分想念他,“那、那來我家!”

“來我家吧。”許拾言說:“先出去吃飯,吃完飯來我家,我幫你理發。”

才文西喜滋滋:“行!”

推遲了快半個假期的剪頭發終於安排上了!

到了約定的那日,才文西早早起床,將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意氣蓬發地出了門。

他沒說去哪,厲玥追出來詢問的時候只看見他如小鳥般跑走的背影,心裏納悶的時候,才武東從身後發出聲音:“去見許拾言了。”

“你怎麽知道?”厲玥驚疑地看向大兒子。

“他那麽開心,除了去見許拾言,還能見誰。”喝了一口咖啡,才武東看著面露茫然的老媽,幽幽嘆口氣。

厲玥隨之望過來:“你嘆什麽氣啊?”

“我就是覺得,您還是註意點比較好。”才武東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厲玥不明所以,往屋子裏走的時候輕輕拍了他一下,“有什麽話就直說,總拿話術套路你老媽,看我不打你。”

才武東笑笑,沒說什麽,跟著進了屋。

約好在一家冷飲店見面,才文西在地鐵上時,還在幻想一會兒跟許拾言見面後熱烈擁抱的場景。然後隨手搜了一下冷飲店的公眾號和菜單,成功被冰奶茶轉移了註意力。

沒有人能夠抵擋冰奶茶的誘丨惑力,沒有!

抵達冷飲店,他又是比許拾言快了一會兒,毫不客氣地點了奶茶和咖啡,才文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邊喝奶茶一邊朝外面張望。

這次沒有遇到熟人,許拾言也來的很快。

走進來的高大男生一身帥氣風衣,幾日不見,他看起來更瘦更高了。鼻梁高挺,肌膚細膩,睫毛長長的,幾乎可以媲美漫畫中人。

才文西看的有些呆了,等對方坐到自己對面,明眸漆黑如檀,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時,他才恍然發覺自己竟是看一個人看得如癡如迷。

有些懊惱地別開眼,低下頭猛吸一口奶茶,然後把咖啡推了過去。

一言不發的樣子,令許拾言挑起眉,眉眼之間劃過一絲疑惑。

“文西。”

他輕輕叫了對方的名字。

“我回來了。”

內心毫無防備,就這樣被撞了一下,才文西一只手捂住胸口,艱難地發出一道聲音:“嗯……”

“怎麽了?心口痛嗎?”

“……別在意。”他放下手,故作淡定地深吸一口氣,“不是病痛,不用擔心。”

不是心口痛,是動心了啊!

不想承認自己動了心,才文西擡眼,望著對面言行舉止愈顯優雅大氣的許拾言,喉結動了動。

“你這次怎麽去了那麽久啊。”

半個多月不見,如隔三秋。

絲毫沒有察覺出這番話用怨婦般的語氣道出,才文西又吸了一口奶茶,以此做話題:“你不在的日子,我喝奶茶都喝不出甜味!”

油嘴滑舌。

許拾言本身不喜歡喝奶茶,也可以說他不喜歡喝那些甜膩的東西。他口味清淡,偏苦澀的飲品倒是比較鐘愛。正是如此,才文西才每一次都給他買咖啡,在喝的過程中,還要不厭其煩地安利奶茶。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許拾言回答說:“之前定好的就是半個月,最長還有可能是一個月。”

言下之意便是他並沒有回來太晚。

對上許拾言意味深長的目光,才文西練就的厚臉皮此刻派上用場。

他無辜地眨眨眼,輕描淡寫地說:“可是你跟我好久沒見了啊,你就不想我嗎?”

大眼睛裏想要傳達的意思如有實質般,許拾言根本無法忽視。

“想。”他說道:“想到骨子裏。”

饒是厚臉皮,面對這番話,也忍不住紅了臉。

為了不讓許拾言指出來,才文西猛地站起身,招呼道:“走吧走吧,我們去吃飯,我都餓死了。”

許拾言站起來,才文西才發現,他真的是又高了。

以前自己到他的嘴唇,現在已經在下巴了。

“這半個月你吃了什麽啊?長這麽快。”

才文西不滿地嘟囔道,按理說,他每天吃好喝好,偶爾還被哥哥拉出去跑步,營養均衡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頭頂,才文西懊惱地想:怎麽就不長了呢!

手背覆上一道冰涼的觸感。

“之前就比你高一點了。”許拾言拉下他的手,緊緊握在手心,“不是半個月內突然長這麽高的。”

才文西:“……你知道你說的是我不愛聽的話,所以才拉住我的手怕我甩手走人吧!”

“也可以這麽說。”許拾言笑意盈盈。

才文西氣急,猛地甩開他的手,雙腿一跳,撲到他的背上,一手攬住脖子一手高舉寶貝的奶茶,氣勢洶洶地喊道:“快說,我將來一定比你高!”

許拾言嘴角噙著笑,眼中的光似太陽般耀眼,他長臂向後伸去,穩而有力地托住才文西的腿。

“你會長高。”他含笑說了一句。

才文西瞇了瞇眼,壞笑著把冰奶茶貼到他的臉上:“你說你是真心實意說的這句話!”

“我是真心的。”許拾言順著他的話說,怕他掉下去,還顛了顛手臂。

才文西不重,甚至相比於同齡人來說有一點輕。他看起來倒是不瘦,身上沒什麽肌肉,軟綿綿的,包括那張還透著幾分嬰兒肥的小臉。

“行了。”心滿意足的才文西放過了他,“放我下來吧。”

許拾言沒有這樣做,而是背著他走出冷飲店,在熱鬧的大街上走了一段距離。

明顯感覺到別人投來了好奇的視線,才文西臉色發紅,拍著他的肩膀慌忙道:“快放我下來,別人都在看!”

“你不沈,我可以背著你走好久。”許拾言說完,還是放下了他。

才文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果然看許拾言大氣不喘一聲,很是淡定的樣子。莫名的,他拍了拍許拾言的胸口。

硬邦邦的肌肉感。

不信邪的他又捏了捏許拾言的胳膊,鼓起而有力,就知道他一定經常鍛煉。

突然想起之前一起泡溫泉的時候,他看過的那具年輕健康的身體,當時雖然沒那麽明顯,但那腹肌隱隱能看出輪廓。

“你背著我偷偷健身!”才文西控訴似的瞪著他:“你怎麽可以背著我呢!”

現在能吸引女孩子的除了好看的顏,就是漫畫般的身材了!才文西雖然從未有過靠身材吃飯的目標理想,但是如果可以更好的完善自己,何樂而不為!

許拾言頓了頓,“沒有健身。”

“胡說,那你這肌肉、這胸肌都是哪來的!”才文西目光在他的大腿上徘徊。

說不定還有大腿肌!

“搬東西吧。”許拾言說:“工作的時候需要搬東西。”

才文西神色覆雜:“工作需要嗎?”

“對。”

“……”

高中生天天搬東西練出肌肉……

許拾言從不覺得自己打工是一件丟臉的事,才文西也是如此。可是這個事實每次毫無保留地剖開擺在眼前時,才文西還是忍不住心疼。

同齡人都在玩樂的時候,他還在為了生活而艱苦奮鬥。

自我感動一番,才文西吸了吸鼻子,大手一揮,“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麽隨便吃!”

許拾言沒有說話,含笑的目光宛如收納烈日光芒,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吃飯的地點最終還是才文西定的,因為許拾言太好說話,又不挑食。為了讓他吃到更多美味的食物來彌補過去的遺憾,才文西從不看價錢,直接到店開吃。

“這是段哥推薦的。”一家正宗的墨西哥卷餅店內,才文西神秘地說:“段哥你知道吧?你之前打工的那家餐廳的老板,他就很會吃,開個餐廳到處走,說是取經,其實就是嘴饞。哪有好吃的都會推薦給我哥,我就偷聽到了。”

點了幾個自己想吃的,又把菜單交給許拾言。許拾言不怎麽餓,沒什麽想法,便與才文西點的一樣,結果又被他搶回菜單。

“我也沒吃過,我們可以多嘗試一點新口味。”才文西呲牙笑了笑,把一模一樣的兩份換掉,又加了幾個新的小吃進去。

狡黠的模樣,在許拾言看來是那般靈動可愛。

兩個顏值很高的男生一起吃飯,總能引來其他女孩子的註目。時代還在進步中,感情方面比以往要開放許多,有了喜歡的人大膽地上前要微信號簡直是很平常的事。

有幾個女孩子坐在鄰座,看起來像是商量著來要微信號。

竊竊私語的時候,那個面對他們的高個子男生忽然擡起頭,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

目光透著徹骨的寒意,以及讓人無法忽視的占有欲。

希望變成絕望,只在一瞬之間。

吃完飯後,才文西跟著許拾言回了家。

家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才文西進屋後掃了一圈,冷不丁想起什麽,問道:“你半個月沒回家,家裏也沒人嗎?”

“嗯。”

“可是很幹凈啊。”才文西摸了一下角落的櫃子,一點灰塵都沒有。

“昨天擦過了。”許拾言給他倒了杯溫水,道:“外面太熱了,剛進屋盡量不要喝冰的,喝點溫水解解渴,一會兒給你吃冰鎮西瓜。”

才文西很不喜歡喝水,但是許拾言的聲音如同帶有安撫力一般,引得他拿起水杯,咕嚕咕嚕兩口喝完一杯水。

哈了一聲,一揚手,不客氣地說:“冰鎮西瓜安排上!”

許拾言進了廚房。

閑來無事,才文西在客廳裏晃悠。地方不大,也沒什麽可看的,才文西就溜進許拾言的臥室,在對方的單人床上為所欲為。

拍枕頭、抖被子、躺進被窩裏看手機……

床墊不軟,甚至可以說有點硬。床單和被罩是一套的,偏暗色,才文西說不準那是什麽灰,整體看起來冷清陰涼,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這個屋子裏沒有空調,也涼快舒服。

意識飄遠,才文西雙手攥緊被子,緩緩地睡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就睡床了,下次是不是可以有個活人當抱枕了狗頭

許拾言:可以,安排。

生意方面純粹瞎寫,別深究,不要代入現實。就當言言子窮途末路、孤註一擲、觸底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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